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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关中裴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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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时所想的唯一区别大抵就是……
旧时不知苦别离,今朝回首动心弦。
她当年走的早,不过是三十的年纪。
使得她记忆里的王维一直是那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少年。
他没有老过,他也不会老。
他没有踏着七彩祥云来娶她,但他是她心里最伟大的盖世英雄。
这份感情里的颜值加成,从来都没有失效过。
来到大唐,她心里最深刻的感慨应当就是现代的义务教育教科书了。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告诉她,普朗克是量子力学之父,是一个为了物理秃头的科学家。
却没有告诉她,学物理之前的普朗克,盛世美颜帅列苍穹。
现代的教育告诉她,古人的肖像画另有一番美丽,她却只觉得频频撞脸,完全看不出画中人真实的长相。
她成功欣赏到了普朗克的美。却依然没有get到古人的肖像画。
直到今天也没有。
她依然觉得那些肖像画特别侮辱王维的美颜。
在她眼里,唐代那些肖像画上的人个个体态雍容、衣着简单。
每个男人都留着八字小撇般的胡须,和那些江湖卖野药的神棍如出一辙。
丹凤眼、吊梢眉,个个都长着王熙凤的脸蛋。
要揣测古人的容貌,还是正式文献的字面记载更为靠谱一些。
.......
漫长的时间在思考中溜走,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余下一轮明月高挂天空,露出星星点点,绽放光华。
忽然厌烦地拍拍脑袋,似乎在暗恨如此不争气的自己。
掀开被子气闷的躺到床去,崔大爷决定什么都不想,先睡再说。
于是就这么友善的把门外的贵客给忘了。
……
……
……
直到第二日旭日东升,崔为默默爬起来洗漱。
脸擦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
王维好像还在外面凉快着。
突然有些担心,赶紧推了门走出房间,却看见等在外面的碧桃和屋檐上正在滑落的雨滴。
“大少爷,您昨日怎么了?”
“大少爷本就生性活泼,昨日却竟然自己在屋内闷了一日,奴婢担心也不敢叫,只好一直在外边守着。”
等了一天的碧桃快要哭了。
崔为摆了摆手。
越过碧桃,跨出门去。
伸手接落一滴水,才打起放在一边的伞。
“昨夜下了一场春雨啊。”
“王维那厮还跪着吗。”
碧桃点了点头。说她今日来找崔为时还远远地看见王大少跪在那。
……
……
……
檀香木门,青瓦白砖。
一个空落落的搓衣板。
这是崔为走到门口后唯一看见的景象。
“王维呢?”崔为看着地上染血的搓衣板问了一句。
“这……明明来的时候还有看见的?”
……
这时又从药房的方向走来一个家丁,和大少爷问安完后,便要捡起地上的搓衣板,交还给王维。
“怎么回事?”
“回大少爷。今早老爷路过,看见跪在这儿的王少爷浑身湿透,便让人将他带回客卧看郎中了。”
这句话一出来,可把崔为听慌了。
忙忙问了家丁是哪间客房,便直接冲了过去。
果不其然,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王维和正好端着汤药进来的裴氏。
裴氏是关中裴家的嫡小姐,嫁来崔家,正是现在崔家主母。
关中裴家虽不如五大家族显赫,但也是名门大家,因此裴氏也是一个言谈举止都透着大气的女人。
“我儿,你来了。”
说罢,裴氏把手中的汤药放在了王维床头。
“照顾一下你表兄罢,为娘先走了。”
“是,娘。”
崔为应完,裴氏便出了房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于是乎门内的崔为看了看王某人。
见他虽然强忍疼痛,但好在还算清醒,忽然恶劣一笑,缓缓走过去,拍了一把王某人的伤口。
王维额上青筋蹦起,却还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真有骨气。
“疼?”
等待良久,才听他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陌陌,原谅我吧。”
“……”
“陌陌,郎中刚把嵌入血肉的伤口处理好。”
“……”
“陌陌,昨晚下了一场雨。”
“……”
“陌陌,我还得风寒了。”
“好啊。我可以给个机会。”
嘴里不受控制地抖出这么一句话,崔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竟然因他寥寥几句就松懈了心防。
“但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崔为心中泪流满面。
……
此后王维真真是过分珍爱这个机会,只要有时间就一定要去缠着崔为。
天天两地跑来跑去,也一点都不嫌累。
直到他们十八岁那年,开元六年。
正是那年王维出京前往博陵时,崔为才答应了他的追求,王维匆匆赶回京城,遇到了张左补阙张九龄。
接下来的事,便无需多说了。
群贤酒楼。
经由前世的经验,王维早便知道对他而言这一次的诗会内容不是重点。
傍晚散席时,岐王和薛王会屏退所有侍卫,二人结伴回府。
因为穿着太过耀眼,他们会被中途劫持。
这件事在他重生前闹出来时,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同时这也是他的目的。
他要这两条人脉。
他王维虽然看似一个文弱书生,却有武艺傍身。
特别是今世,为了一个未来,他任何地方都不敢再有怠慢。
要在一群劫匪手里救出两个匹夫之勇的王爷,自然不难。
......
这会子,酒楼内的群贤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活动——
击酒传杯。
王维跟着张九龄也坐在其中,可少年却好像完全提不起兴致,一场宴会下来,竟是一点存在感也没刷着。惹得张九龄频频暗示,却总是收到一个稍安勿躁,自有打算的眼神。
可把张左补阙一把老心都给操坏了,却还是拿他无法。
直到傍晚,这场群贤盛宴才迎来尾声。
人们一个两个勾肩搭背拉着刚刚结交的好友散去,个个心情极佳。
却只有张左补阙一人愁眉苦脸,边上还走着一个风华绝代的王摩诘。
然而某风华绝代的王摩诘只是拍了拍张九龄的肩膀。
“张兄不必担心。”
“维心中有数,定不会辜负了张兄一片好意。”
张九龄却不太相信一个十八岁小儿的豪言壮语,便只是敷衍地说了几句"下次还有机会"之类的话。
最终,一世英名的他,只能拖着个"第一次带研究生就遇到个情商好低的怎么办"的心理重担,泪流满面地回到了自家院子。
而这边刚和张九龄告别的王维,跟在岐王与薛王后边走了一大段路。
直到他们坐着小船都快要横渡人工湖面了,才终于看见一群劫匪从路上跳出来,挡在湖水前。
“兄弟们!瞧瞧这穿金戴银的!”
“大单啊!兄弟们冲冲冲!”
吵闹了一会儿,劫匪头子抬手示意。
那群小弟立马安静下来。
这是他们匪窝最近流行的操作,老大说这样倍儿有面子。
对峙了一会,劫匪老大放足了气场,才大发慈悲地开口。
“身上财物都拿了,放你们一条生路。”
岐王和薛王听见,登时心中大喜。
遇到这么凶悍的劫匪,居然给了身上的东西就能幸免一死。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于是这俩没节操的傻大个十分果断地扒下了身上的值钱物件,一水儿都丢向劫匪。
正想问道能不能走了,却见那劫匪还盯着他们腰间的玉佩看。
直接把这俩孩子看傻了。
那些人不会想要这玩意吧?
这玩意可是皇上御赐的配饰。
要是给这群劫匪弄走了,他俩怎么跟皇上交代?
难道跟皇上说放家里珍藏了?
太不现实了!
只求他们千万别看上这玉佩。
......
正踌躇着,就听对面劫匪接着道:“我看你们腰间那玉佩甚是值钱吧?怎么?不想要命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兄弟俩直接就在内心扼腕了。
“这位大哥……不然我们商量商量?其他什么都给你!这玉佩我们给出去了就是杀身之祸啊。”岐王试图交流。
“你们若是交了这些玉佩,还只是死期待定的下场。”
“若你们不交?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
说罢那群劫匪就团团围住了岐王和薛王,祭出自己手上乱七八糟的武器,就要开干。
那劫匪头子本就存了杀心。
刚刚只是想看看那有钱人被撕下伪善嘴脸时卑躬屈膝苟且偷生的样子。
没想到这两个傻大个还意外的有点原则。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活不过今天了。
......
看见劫匪头子露出疑似欣赏的神色,暗中观察的王维默默吐槽。
他绝对不相信这俩货是有原则。
但这位头子大人不知道的是……反派往往死于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