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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海滩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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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么。
船是在日本注册的没错,但错就错在船一直没有开出公海。(公海上船只受注册地管辖)
联合日本人杀中国人的事也就你和冯志荣干得出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钱就是妈,有权就是爹吗?
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意外吗?
船是冯志荣的,但他最多也就落个聚众赌博的罪名,你呢?你让手底下的人杀了宫城,如果把你交到日本人手里,恐怕你会生不如死!你想清楚了。】这些话不断在杜启山脑海里重播、回响。仅仅一天,杜启山已经憔悴不堪。
他是!他联合宫城和冯志荣想要在公海上干掉季文。干掉季文后,他是罪责难逃,但船是在日本注册的,他也只会落在日本人手里,那之后宫城可以很轻易就帮他脱罪。但他万万没想到,季文明知道这是个鸿门宴还是赴了,不仅赴了宴,还扭转了乾坤,宫城死了,而他是怎么都说不清楚了!现如今再落到日本人手里就完全不同了,他一定会连死都不如!更何况,明明和他一起同流合污的还有冯志荣,凭什么他就只用交个鸡零狗碎的罚款,而自己却落到这个地步!
事到如今,杜启山也知道,能救自己的只有季文。真是可笑,把自己搞得那么惨的是季文,到头来他要活命,要求的,也还是季文。杜启山为了保命,把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他只能指望季文能说到做到。
正当游沥四处打量着大厅的光景时,季文从二楼走下来。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显得干练而年轻,头上戴了顶白色的棒球帽,戴了副墨镜,轻轻松松就下楼来。
游沥愣了一下,“季先生,您...”
“今天白天没行程,跟我去打高尔夫。”季文边说,边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柔软的面料往下坠了一点,让季文锁骨的线条充分暴露。
“会开车吗?”季文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游沥。
“会!”听完游沥的回答后,季文把车钥匙直接抛给游沥,“那走吧。”
游沥车开得很稳当,毕竟他上一世消防车开得也不少,别说开得稳,开得漂他也不在话下。这一点倒是让季文很意外,可没说刘家的小公子会开车啊……一路上车开过丛丛绿荫,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一束束直射进车窗里,游沥看向后视镜,镜子里,季文低垂的双眼忽明忽暗。
目的地不远,高尔夫球场就在一片绿荫环绕、断续相连的树丛之间。
“季文,最近都没怎么见面,怎么样了。”季文刚到高尔夫球场上,一个相似装束的男人就热情地迎过来。那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年纪,成熟稳重、颇有气势。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最近手气好了点。”季文接过球杆挥了挥。
“我看何止手气好啊,来得正好,第一杆就让给你了。”一场高尔夫球18个洞,打一杆得走出十几分钟去,打球的时间少,聊天的时间多。为了避免不小心听到什么重要谈话,游沥和另一人的保镖始终和那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游沥无事亦无聊,只得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季文,球打出去的那一刻,他小腿的肌肉拉紧,拧腰的动作凸显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身,姿态潇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文才招招手让他走近。他听到季文说了改天再玩之类的话,那人就带着保镖离开了。照目前的情况看,一场高尔夫球打下来至少要三四个钟,那人应该是有事提前走了。
一时间就只剩下季文、游沥,还有在身后不远处跟着的球童。
“知道刚才那个人吗?”
“不知道。”
“那人是白虎帮帮主,叫黄啸坤。”季文回头睨了他一眼,“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有”听到游沥的回答,季文意料之中地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怕这个问题会冒犯季先生。”游沥一脸认真。
“怕冒犯就别问了。”
“......”游沥低头抿抿唇,有些郁闷。他怎么想的到季文真会这样说。
“说笑的。要说冒犯,你不已经冒犯过一次了么,也不差这一次,说吧。”游沥抬起头正好对上季文随意看过来的笑脸,要说季先生会说笑,这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我就想说今天一天下来,季先生您给我的感觉跟昨天的很不一样。”季文没有掩饰脸上诧异的神情,他没想到游沥要问的只是这个。他还以为他想问的是自己和白虎帮帮主是什么关系呢。这小孩还真是让人意外。
“说说看,哪里不同了。”
“那我说啦。”游沥语调放轻,像在给老虎顺毛一样。季文又忍不住笑了,明明昨天还敢在自己面前逞强的人,怎么今天好好让他说他倒好,忸怩起来了。见季文一脸愉悦,游沥也被潜移默化地影响,放松了很多。加上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季文都是这副随和的模样,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季文是个很好说话的人的错觉。
“先不说远的,刚刚你问我这个问题就很不同。而且居然还会说笑,这更不一样了。”
“照你说,季先生就应该整天黑着一张脸,张口闭口就是喊打喊杀不成?”季文好久没有过这样放松的谈话,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语调也很随和。
“倒也不是喊打喊杀,就是很酷,话不多,挑一挑眉毛都让人感到威压。”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见季文还是一脸和善听着自己讲话,游沥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像我今天早上一见你就很意外。我就完全想不到你还有这副模样。”
“什么模样?”
“就是人很温柔、很随和、还很好说话的感觉。”
游沥见季文没有回答,抬头看时,发现季文笑出了感慨万千的感觉,说人话就是沧桑感。
“会打高尔夫球吗?”
“不会。”
“来,我教你。”
“黑木桑,警署那边说是凶手还没有抓到。拒不放人。”
“不是我说,深田桑,你居然就这样回来了?”
“实在抱歉!我要求查看口供。现被逮捕的人只有杜启山和他的手下。现场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宫城拿枪指着杜启山,而杜启山的人出于自卫打伤了宫城的肩膀。另外致死的一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开的,此人现在仍没有抓到,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是杜启山的人!”
“哼,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不放人,杜启山在上海的势力也不小,我不信没有证据的事能拘留他那么久!一定是有人搞鬼!去查,给我查清楚那天都有谁在游轮上。另外,杜启山出来后,再好好问问他。”
“是!”
深田智彦正准备退出去时,办公室的门被扣响了。他过去开门时发现是自己的人来汇报消息。听完后,深田一惊,忙对黑木说,“黑木桑,杜启山被放出来了。”
“还等什么,还不赶快派人把他带回来!等等,我亲自去。”说到后半句时,黑木高昂的语调陡然下降,说罢他给了深田一个阴沉的眼神,“深田桑,你好自为之。”
深田智彦立即九十度鞠躬送黑木离开,等人走时,深田智彦直起身来,严重之前的讨好和谄媚被冷酷替代。
第九章
杜启山没想到自己只在警署呆了一个上午就被放出来了。本来他以为,以季文的压力,还会关他关久一点。通过这一次,杜启山才知道季文的实力有多么恐怖。连上海警署都是他的人。这一次真是掌舵的人把船整翻了,没想到船上的人却安然无恙,反而把自己拉下了水,到头来自己不会游泳,还要求他救命!不过,这一出来了,杜启山马上后悔在监狱里答应过季文的那些事。现在反悔,倒也来得及。和他打交道的那些人哪里认账呢?他们认的,是人!也就季文这种人会装样子,让你装!杜启山不死心,打算趁这次机会再阴一把季文,他在心里想到,要怪就怪你太年轻、心慈手软。
“杜爷,前面有车把路拦住了。”副驾驶上的助手说到。杜启山的思绪被打断,右眼皮无预兆地飞快跳着。
“走,倒车,快!”
“枪呢?开枪啊!别让他们追上来!”司机迅速掉头后,助理探出车窗朝后方追来的车开了两枪,子弹打碎了后方车辆的前挡风玻璃。
“确定杜启山在里面?”黑木坐在后一辆车上,脸上黑云笼罩。
“是!杜启山就在里面。”
“不要杀了他,让他停车!”
“是!”
两辆车紧紧跟着杜启山所在的车辆,从车身里探出身子不断朝着前方车辆轮胎开枪,打算逼停前方车辆。在一片枪响之中,没人发现,一颗不属于两方之中任何一方的子弹,从一旁的窗户中射出来,直接贯穿杜启山的头部,杜启山当场毙命。当然,他的助理忙于开枪,司机忙于开车,两人谁也没察觉到面朝下倒在椅子中间的缝隙里的杜启山,已经是个死人。前方车辆,最终以撞树告停,所幸车辆内的人并无大碍。
后面两辆车的人迅速从车里出来,举起枪包围杜启山所在的车辆。不妨警署的车辆竟然也在此时赶到,来了三辆车,将所有人都包围起来。看到警察突然出现,黑木从车上下来。警察走到事故车辆前查看,在车里发现了杜启山的尸体,话一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
“接到电话举报,说有人当街开枪杀人。黑木先生,还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回局里配合调查。”一个警长模样的人上前对黑木说到。黑木二话不说直接给了那人一个巴掌。警长被强劲的力量打歪到一边,又立马把头偏回来,继续低头默着。黑木实在气不过,却除了打着一巴掌出出气,也做不了其他事了,他隐约觉得,这次自己是真的被人当枪使了。
“走!”黑木直接带人离开,警长也没下令阻拦,而是没事一样继续吩咐众人处理现场。现在是四点零八分。
另一边,季文上午教了游沥打高尔夫球,下午又带他去钓鱼。游沥早上起的早,一个上午打高尔夫走来走去又没休息过,中午也没歇息,所以这会儿坐在椅子上钓鱼,不一会儿便摇摇欲坠。但今天游沥运气好得很,鱼总是愿意吃他绑的饵,时不时就上钩,搞得他还没来得及瞌睡就被扯一下,这十几下下来,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疯了。
反观季文,这人才是钓鱼的吧,休闲的很,不像他,简直像是被鱼钓的。游沥悄悄偏头觑了眼季文,无奈季文带着墨镜,看不清他到底看哪里。
游沥做这些小动作都被季文看在眼里,季文倒想看看小孩又有什么把戏。墨镜是朝着湖水的,但季文的眼睛却是看着游沥的。
只见游沥把刚钓上来的鱼取下来,也不再穿新饵,而是直接将空无一物的吊钩甩出去。然后把钓竿的一头卡在椅子的缝隙里,自己把手放在钓竿上假装拿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人便开始点头了。先是往左边点一下,然后迅速摆正,再往右边点一下,周而复始,却就是点不醒。见此,季文又忍不住笑了,这小子,真是,有点......趣啊。
背后传来脚步声,季文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来人便停在原地候着。季文实在不忍心看游沥再继续假装钓鱼,便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往靠背上引去。靠背上装了舒服的软枕,游沥后脑勺靠上去时蹭了蹭,他的头发也跟着蹭了蹭季文的小臂,有点痒痒的,就像...羽毛一样。
“季先生,事情按您的吩咐都做好了。”
“这么说,黑木亲自去接杜启山了?”
“是。和您预想的一样,我们派人跟着杜启山,他看到黑木的车以为是我们派的人,立刻掉头走了。”
季文清楚杜启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且不说他会不会遵守那时情急之下说的那些话,摁的那些手印,单凭杜启山平日里做的那些事,他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但是,如果黑木不执意亲自参与这件事的话,或许杜启山能多活两天。
“知道了。现场处理好了么。”
“处理好了我才过来的,其他事也已经准备妥当。”
傍晚的风很舒服,夹着青草的芳香,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游沥靠着躺椅安静地睡着,侧脸安详而柔和。
季文略一思索,道:“嗯,我晚一点到会所,叫陆兵处理完手头的事过去找我。
“是。”
湖边只剩下季文和游沥两人。黄昏近了,蜻蜓低飞。季文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边的刊物随意翻了翻,动作很轻,心思全然不在。或许是光线太暗了,季文想。他干脆把手中的所有东西都放下,侧着坐去端详起游沥,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一个人,季文突然意识到,这种宁静而细腻的氛围是眼前这个孩子带给自己的。但究竟是一种近似亲情的感觉还是其他的情感,季文并不清楚,头一次,自己的心思自己都看不清啊……
一只身型细长小小的蜻蜓突然飞到游沥上方,然后缓缓落在他的额头上,用纤细的爪子轻轻抓了一下,一触即放。季文心里的弦就在这一刻被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