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抽烟的猫

6、第六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曾经平淡而带点封闭的高中生活，因为三个人的到来，变得有了色彩。经过黑色七月的洗礼，我变得更加的内敛，而我的旗袍，也已经接近尾声，只需要等到华光乍现的那一天。
　　我说过自己是个平淡的人，生活平淡，学业也很平淡，平淡的考上了本市的一所平淡大学。不过我觉得很满足。至少这样我还能留在他们的身边。
　　余浩洋对于我这样的选择感到非常的高兴，因为这样我们的距离就不会增加，相反还会有更多的时间相守，可是偶尔，我会觉得惆怅。
　　小雅为了继续我们的友谊，也放弃了父母给她选好的留洋之路，考进了舒华和余浩洋他们学校，成为了精英的一员。
　　S大在本市是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是能排上号的，而他们的政法和经融系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余浩洋和舒华他们的父母能允许和容忍他们，想来也是有这个原因的。
　　在就即将开学的前期，我迎来了我和小雅的18岁生日。时间不曾给我们每个人停留的机会，就拉开了故事的幕布。不过，好戏就要落幕，因为它就快要达到高潮。
　　“雅雅，今年的生日，你和我一起过吧，我们让爷爷和哥哥他们一起为我们庆祝，怎么样？！而且啊…”这只快乐的小麻雀在我身边不停的叽叽喳喳。
　　“好啊。”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思考着还要带些什么东西到新学校。
　　“你说什么？”小雅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说好，我说到你家去过我们的18岁生日！”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微笑着看着还在发呆的小雅。
　　“嘿，我突然有点难以置信哦！雅雅你以前打死都不去我家的。我还以为这次要我费很多的口水才有办法说动你哦！”小雅睁着大眼，不可置信的摇着脑袋。“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真是神奇啊！”小雅做祈祷状望着窗外的天。
　　“傻气！”我好笑的看她一眼，又转头继续收拾东西，可是收拾来收拾去，我弄不清自己到底要收拾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收拾的是东西，还是自己的心。我的手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不知道是兴奋，亦或者是忏悔。
　　舒华和余浩洋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都十分的高兴。虽然只是微笑，可是我能感觉到舒华眼中的光华一闪而逝。而余浩洋则是高兴地抱起了我，转着圈。直到他自己喘不过气才放下我，然后紧紧的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你终于要丑媳妇见公婆了。”
　　暧昧的话和他口中呵出的热气，迅速染红了我的耳朵和脸，我害羞的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却听到他嘹亮的笑声。

　　生日的前几天，我告诉了爸妈，我会到小雅家过生日的想法，他们也很高兴，希望我能快乐的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
　　（在拿到房产证没多久的一天，我就要求干爹把我的户口归到了他们家，让自己正式成为了他们家的一员。那一天我们一家人一起到附近的小饭馆好好的吃了一顿，干妈的眼中泛着泪花。我也改了口，唤了一声“爸爸”“妈妈”。两位老人满脸都是欣慰。）
　　我没有穿余浩洋送来的小礼服，而是穿上我准备了近三年的旗袍。披着长发，它们直直的，服帖的犹如熨烫在我的背上。
　　“丫头，你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老妈觉着怎么有点别扭啊？显得你都有些老气，现在的小姑娘也不流行这个呀！而且大过生的，干什么穿黑色的啊？没点喜气。”妈妈有些抱怨的看着我这身打扮。
　　“妈，国外别人很多礼服还都是黑色的呢，哪有那么多讲究啊。”我撒娇的拉着她的手，噘着嘴。
　　“孩子都大了，就随她吧，年轻人的东西，我们这些老古董是不懂的咯！”爸爸也进来，拉着妈妈的手，大笑着摇头。
　　“爸！”我撒娇的又瞪了一眼他，可是心里却很开心，作为他们的女儿，我很开心。
　　“好啦，好啦，你还是快出门吧，我看姓余的那小子都快等的不耐烦了，小公主。”爸爸催促着我出门。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不是很赞成我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谈恋爱的，不过，在长久的相处中，慢慢对余浩洋了解以后，他们也逐渐的接受了他。作为他们的女儿所喜爱的小子。
　　华灯初上，开门就看到路灯下一身白色正装的余浩洋，慵懒的靠在车边，脚上打着拍子，隐隐的透着焦急。我有些许的恍惚，淡淡的黄韵的灯光打在他白色的西装上，像一层薄薄的金光，耀眼。这样的距离让我有些却步，犹豫的迈着步伐。
　　“怎么那么……慢…啊！”余浩洋看我到我一身的打扮，眼里的目光有吃惊，有感叹，也有一些不甘愿。说话也显得吞吞吐吐。
　　“抱歉。”我彷徨的低下头，快步走向他的身边。哪知还未走到，就被一阵大力拉到了他的身前。害我的鼻子都撞到了他的胸前，有些疼，也撞走了我的愧疚，我愤愤的抬头，正想说点什么，结果，却迎来了一个有些急躁吻，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浩洋？”我好容易别开头，疑惑的开了口。
　　“真不想带你去了！”他抱怨的嘟着嘴，自己一个人呢喃着。然后还哼哼两声，瞪我一眼。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穿的么？再说你是第一个看到的啊。别抱怨了啊。”我拉着他的手，觉得此刻他就像个守着玩具的孩子，让我觉得温暖，让我觉得自己离他其实也不那么遥远。至少心不远。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为我开了门，然后发动车子，开始向舒家驶去。
　　“很漂亮。”余浩洋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见面的路，一眨不眨，如果不是看到他脸上的暗红，我会怪异自己的耳朵是否重听。心底却不断的泛着甜蜜。确实，女为悦己者荣。
　　随着舒家大宅的临近，我开始慢慢的收住自己心底的甜蜜和欢乐，开始重新武装上我的心。为了开始接近的尾声。

　　余浩洋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大宅走去。一寸一寸开始向我展现的觥筹交错让我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相反，是因为激动。我期待着那个人看到我的一刻。
　　“雅雅，你好慢哦！”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奔上来的小雅抱住。“哇！雅雅，你今天搞的很华丽哟！好漂亮哦！美人儿，来给大爷笑一个!”她托起我的下颚，表情十分的夸张！
　　“对不起，这个美人儿已经有主了，不相干的一边去，去去去！”余浩洋十分配合的表演着，像是在赶苍蝇！
　　我偷笑的看着两人耍宝，余光却看到了一旁的舒华。
　　“舒华。”我微笑着唤了他一声，他有些呆的看着我，没有说话。可是我的心里却开始难过，难过于那个没有办法改变却又即将发生的事实。
　　放在我腰上的手，紧了一紧，刚刚的斗嘴也停止了。推开余浩洋，小雅上来拉着我的手，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里走。经过舒华身边的时候，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注意他们之间的眼光和交谈。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这是我常常和你说起的雅雅，我们同名哦，而且是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哦！”小雅很激动地在她的家人面前跳来跳去。
　　而我的眼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开，一刻也没有。因为今天是我这18年来第一次看到他，不是报纸，不是电视更不是没用的杂志，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活人，站在我的面前。
　　曾经的彷徨，内疚，犹豫此刻都已经被我遗忘。
　　他也是出神的看着我，不过好像透过我看见的是别人。在过去快60年的时间里，曾经有一个这样的女人，穿着大红的旗袍，绣着大团大团的牡丹，羞怯的站在他的面前，站在他的镜头前，带着爱恋的眼神，和他的影子合照！而今天所不同的，仅仅是衣服，不再是牡丹而是木兰，不再是鲜红而是漆黑。
　　“小竹？！”老人所特有的低沉和暗哑发出声音，吐出的词语却彻底的激怒了我。摧毁了我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我想此刻的我面目一定十分的狰狞。
　　“爷爷，你认错人了！”小雅不解的道。
　　“林秀竹已经死了！”我沉寂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四周忽然有些寂静，如同我的心。
　　我看到老人的身影开始摇晃，小雅的父母和舒华都站到了他的身边，紧张的扶着他。还有一位老人，则紧紧的盯视着我，生生的宛在我身上。
　　“舒雅？”余浩洋拉住我的手，犹豫而不安的看着我。
　　“爷爷，您早就知道的事，此刻还来装什么？装给谁看？您是个成功的商人，却是个失败的演员！”我把‘爷爷’二字，几乎咬碎！
　　“你这个疯丫头，在说些什么？”小雅的奶奶气急败坏的走到我的面前，扬起了那双富贵而不欠缺保养的手，挥向我的脸。
　　“奶奶。”舒华和舒雅两兄妹惊异和担忧的声音同时响起。
　　“舒雅。”余浩洋最担心的永远是我，我心里有一丝痛闪过，再回神，他已经握住了那只富贵手。
　　身后却响起了一声严肃而带着警告的怒吼，“余浩洋！”似乎是好样家的长辈，余浩洋放了手，不过他紧贴着我的身体，却隐隐有些蓄势待发的紧绷。耳边也传来了，不断扩大的窃窃私语声，小雅的父亲用眼神示意着家里的佣人带离今天的客人。
　　等到身边重回安静，我可不那么喜欢演戏给别人看。然后把我的目光放到了小雅的脸上，她的眼中，满是疑惑。
　　“小雅，我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对我说，她说，‘小雅，你爷爷说他要养两个儿子，一个叫舒志海，一个叫舒志滨’。”我看到小雅满含惊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爷爷。
　　“她还说，‘你爷爷说，他以后要一男一女两个孙子，男的叫舒华，女的叫舒雅。’”我停了停，残忍的转向了舒华，“舒华，我是你亲堂妹！”那一瞬间我在舒华的眼里看见了绝望，那个曾经充满微笑和温柔的眼里只剩下死灰！
　　“爷爷，叔叔，婶婶，堂哥，堂妹，还有奶奶！晚安！”我看过他们每一个人，然后微笑着转身离开。
　　“舒雅！”浩洋坚定的手臂，支撑着快要虚脱的我，走了出去。身后是浩洋亲人的呼喊，和“爸”、“爷爷”这样一声声担忧的呼喊，最后，隐约听见了谁在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