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抽烟的猫

5、第五章

　　“雅雅，你跟余浩洋是真的？”小雅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嗯，算是吧！”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点头，还好天已经暗下来了，不然一定让他们看到我的脸红的不得了。
　　“什么叫算是啊？根本就是！”余浩洋是小霸王！
　　“小雅，回家了。”舒华转身背向我们走远，那一瞬间我在小雅的脸上看到遗憾和心痛。
　　“雅雅，我先走了。”小雅说完便向舒华的背影跑去。
　　“对不起。”我呢喃着看向他们消失的地方。
　　“你还有我。”余浩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送走余浩洋，我从柜子里拿出被我小心珍藏的旗袍，这件旗袍就是奶奶新婚第二天照相时穿的，花了她不少的心思。她一直珍藏着，现在她走了，就由我给她珍藏。几十年的时间，让这件曾经鲜艳的大红旗袍变得有些淡然失色了。我的手抚上那些奶奶亲秀的图案，它们都很好，没有丝毫被损坏的迹象。奶奶对爷爷的爱，都被她自己一针一线的秀进了这件新嫁娘的旗袍里，深刻隽永。
　　奶奶，我能得到我想要的幸福吗？我将脸埋在了旗袍里，一滴水滴很快的渗进了旗袍里，消失无踪。
　　第二天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过在见到小雅之后，我所有的不安都统统消失不见了。小雅就是小雅，小雅也还是小雅。
　　在我惶然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雅雅，不管怎么样，努力让自己幸福！”那一刻，是我这一生第一次主动拥抱一个人，我哽咽的没有办法说话，她太美好了，没有人舍得伤害她。
　　而舒华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们四个人之间唯一的变化，仅仅只是我和余浩洋的关系而已。

　　余浩洋还是和往常一样，送我回家。我都不知道大学生什么时候像他这样悠闲的，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他每次牵着我的手回家的时候，我常常希望这样的路没有尽头，可以和他永远的走下去。
　　快到我家巷口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我。
　　“舒雅。”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出现在了我和余浩洋的面前。
　　“谁啊？”余浩洋盯着我，一副我不老实交待就要我好看的表情。
　　“二哥，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我朝余浩洋笑笑，想挣脱被他牵着的手，可是他死拽着不放，只好连带他一起拖到人前。
　　“我妈要我来告诉你，这里快要拆了，让你收拾收拾做好搬家的准备，不过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妈他们会给你办好的。”他一说完，也没有要停留的意思，转身就从我身前走过。在快要走出我视线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低低的“保重”。
　　我有些感动，他们能为我做这么多，已经让我觉得很满足了。
　　“这人是谁啊？很拽哦！”余浩洋好像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是我妈妈姐姐的儿子，平时他们都很少来，大家接触的很少，其实我二哥是个很好很温和的人，给人感觉有点像舒华。”为笑着给他解释。
　　“为什么很少接触？”不愧是律师家的小孩，神经都比较敏锐。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我外公，他，他不是很喜欢我，所以不准我和大家接触，所以…”我耸耸肩，笑得有些牵强。
　　“你要是不想笑的时候，你可以不笑，没人强迫你。”余浩洋伸手将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虽然大多时候他都很霸道，但却是一个让我觉得很温暖的人，为我的生活带进阳光和温暖，连带着温暖我晦暗的心。
　　“要是一辈子，都有你在身边该多好？”我留恋的抱着他的腰，吸取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会的！一定会的。”他说话时那么坚定，可是我却好想告诉他世事无常，可是最终我没能成言。
　　快到暑假的时候，拆迁办的人找到了我，告诉我分给了我三套房子，让我在合同上确认签字。
　　听到三套房子的时候我有些吃惊，尽管因为外公的关系，姨夫和舅舅们都是有些低位的人，可是我原来的家，一套30平米不到的瓦房，能分到三套房子确实有点难以置信。之前邻居们都没有哪一个有这样好的待遇。
　　我接过合同，细细的翻查，等我看到甲方的房地产开发商名字时，我明白了，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签上了我的名字。
　　签完字以后，拆迁办的人让我在三天之内，马上搬出去，房子的钥匙递给了我，不过他们告诉我，房子是简装房，只刷了白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水电气之类的要三个月以后才会有。而产权之类的，会在我搬家的那天拿到。
　　听完他们的话以后，我就懵了，这算什么？！我心里有些偏激的觉得，这像是赶尽杀绝。
　　这间屋子，我住了快18年，曾经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爱的人，有我留恋的眼光。虽然后来他们都一个个的离开了我，可毕竟还是有感情的啊！听到二哥带来消息时，我不是不震惊；签字的时候我不是不犹豫，只是我很清楚，在亲人都离开了这里以后，真正的家就只在我心里，只要我在，家就在，这个曾经的家只是一个空壳而已。可是毕竟我是个人，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清醒的舍弃。
　　我像游魂一样，出了门，看到邻居们有些已经开始开心的准备搬家，有些却在抱怨着什么，总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没有人会注意我这个孤女。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租赁店的门口，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看到老板娘慈祥的微笑。
　　“你这孩子，怎么在外面站着啊？快进来快进来，刚刚我和你叔叔还在说，你家快搬家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你…”还没等老板娘说完，我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我想把我这十多年的泪水都流光。
　　“孩子，别难过，你还有我和你叔叔不是？”老板娘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让我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妈妈就在我的眼前，并没有走远。
　　“阿姨…”我想告诉她，我没有家了，我想告诉她，她就像妈妈…可是我不敢说，我不能说。
　　“丫头，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我们家，怎么样？反正我和你阿姨也没有孩子，你来给我们做个伴可好？”老板大叔揽着老板娘的肩，脸上是最真挚的笑容。
　　“要不，我和你叔叔做你干爹干妈怎么样？”老板娘亲热的拉着我的手，眼中有些许泪光。
　　后来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说收养我？干妈说，那个时候我刚好分了房子，他们要是又收养我的话，怕别人说是为了我的房子。要是他们成了我的收养人，以后还要在这房产上有瓜葛。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是真的想对我好。
　　“干爹，干妈！”我哽咽着喊出了口，看着他们，我觉得其实我还是幸福的。
　　听见我叫这一声，干妈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把我抱的紧紧的，嘴里直念叨着“丫头”。
　　干爹安慰着我们，看着我和干妈哭到了一块儿，无奈的摇着头。
　　等到情绪差不多发泄完了以后，干爹就关了租赁店，拉着我和干妈往我家走，他说他知道三天之内要我搬家的事，干脆让我尽快的搬到他们家，这样他和我干妈都能省心点。
　　等我们三个到家的时候，发现我家的门是开着的，干妈一边数落我粗心，一边和我干爹往里走。其实我倒是不担心，因为我家实在没什么好偷的。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
　　干妈前脚刚迈进屋，就听到一声狮子吼。
　　“你跑那儿去了，门也不锁？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啊？！”余浩洋和舒家两兄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家。
　　“哟，丫头，这还有头狮子给你守着呢，东西我看丢不了。”干妈打趣的和我说到。余浩洋他们，她是见过的，也有些了解。
　　“余浩洋，你就不能小声点，房子都要被你吼垮了！”虽然嘴上这样说，不过心里还是甜甜的，不知道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被虐倾向。
　　“雅雅，我听说你家要拆了？那你不是没地方可以住了？要不到我们家去好不好？反正我家也很大，我爷爷他们也很欢迎你去我们家。”小雅有些激动的拉着我。
　　“去你家？”我隐隐有些觉察。
　　“今天回家的时候，听见我爸和爷爷在商量开发你们片区的事，才知道这里要拆掉，签字以后的都必须在三天内搬离。爷爷知道你和小雅是好朋友，所以家里都很高兴你可以搬去。”舒华缓缓的解释到。眼里有些许的期待。
　　“对啊，雅雅，你来我家嘛，我经常和爷爷、奶奶提起你，他们都很想见到你的。”小雅似乎很高兴。
　　余浩洋在一旁没有说话，安静的有点不像他。
　　“不用了，我住干爹干妈那就好。”我站到干爹干妈中间，挽住他们，笑笑的看着舒家兄妹。
　　“干爹干妈？”余浩洋倒是反应最快。挑眉看着我，等待我的解释。
　　“嘿嘿，对啊，干爹干妈，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你就死定了！我现在有娘家人撑腰了。”我得意的看着他，心里是真的觉得开心。
　　“干爹、干妈好！我是余浩洋。”真是被他打败了，他居然恭恭敬敬的向干爹干妈行礼，搞不好别人会以为他下一句就是，‘请将你们的女儿放心的交给我吧！’
　　等他一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笑了，估计大家都没见他什么时候这么正经过。
　　笑笑闹闹的差不多以后，他们就开始帮我收拾屋子，准备搬家到干爹干妈那里。
　　“雅雅，你买这么多丝线做什么？还有这些丝绸料子？”小雅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好奇的问到。
　　“哦，是要做旗袍用的，等做好了以后再给你看。”我微笑的看她一眼，又很快的埋头继续收拾。
　　“你会做旗袍？那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一件好不好？雅雅你好厉害哦！”这孩子特别容易激动，单纯得不得了。
　　“好，等你嫁人的时候我给你做，怎么样？做大红的旗袍，保证你漂漂亮亮的嫁人！”那时我不知道就是这句承诺，再一次为我找回幸福。
　　“真的？！雅雅你真是太好了！”小雅像只快乐的小鸟，围着我跳来跳去。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远都这样快乐。
　　家不大，东西自然也就不多，没收拾一会儿，就差不多了。大家帮我把东西拿到了巷子里，等着我。我一个人把屋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想把这些记忆都深深的埋起来。取下墙上的大玻璃相框，抱在怀里。关上灯，锁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