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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卫白宽衣射白兔,师徒旧聚话离山 ...


  •   清晨的云横岭南坡,云烟笼罩,一片一片的阳光从树林中斜穿下来。
      此中竟然有几座房屋,房屋简朴自然,占地不大,但到底是有人烟味。
      屋外紫篁林中有二人对弈,一人是道骨仙风,身材清瘦,穿着不羁的老者,但精神饱满。另一人是位颜色绮丽,风流自在,宽袍大袖的名士,但唉声叹气。
      “云变你还是不曾手下留情啊,这第三百六十五局,到底是我又要输了。”名士执黑,看似随便又扣响一子。
      “湖山,我倒是看来,这番你怕是要反胜了,哪敢放一丝水。”
      “您老又说什么话呢,这局,我也不曾有那半点胜的可能。”他托腮,取出又一枚黑子。
      云变真人落白子,湖山居士又陷入沉思。良久,又落一子。他忽然隐隐觉察了致胜的可能,随即笑道,“看来我刚刚那棋,确实是无心柳成了,云变,你这张嘴说的可不假。”
      “纵横十九道,黑白交替,阴阳相依相弈,此为棋局。自然万事皆有可能,我不过说了个事实罢了。”
      云变真人正向棋笥伸手,忽然一只雪白的兔子从棋盘一端跳上棋盘,随即一支利箭也极速飞来,刚好命中棋笥。
      这时候,盘上棋子已经全部乱套,再也看不清来,那只兔子好似调皮,还眨了眨眼睛,晶红的眼。
      云变真人开怀大笑,连忙抱住这只幸运兔,看来他仍然不输一局。湖山居士顿时用着滴血的眼光,看向利箭射来的方向。
      “啊,这兔子也太狡猾奸诈了,竟然……”
      然后少年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棋子散乱的棋盘,大笑的云变真人,还有哀怨看向自己的湖山居士。
      那一方顷的眼波里,天地色变,无人生还。
      “把衣服穿好,不成规矩。”湖山居士冷然道。
      山间的清晨刚过,温度其实不热,但是会慢慢升温,少年一番激烈运动,自觉得有东西束缚住也不方便行动,于是把短褐围在腰间,露出标志精瘦的上身,深浅适中的肌肉轮廓全部可以览见。
      “是,先生。”少年说完,乖乖把短褐穿好。
      之前射兔子的弓和剩余的箭已被暂时放在一边,这时他走了过去。
      湖山居士依然是那种眼光,待到少年走到棋局旁,他用一种打量竹笋的方式从上到下又看了他一遍。
      “确实是长大了,但是打还是不能打的,文人的事,那能叫打吗?你说是吧,卫,小白。”湖山居士隐隐约约传来的恐吓让卫白感到压力山大。
      “君子,不动手,先生您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卫白挠了挠后脑勺。
      “这倒不用担心,你待会就去写几个字放松放松便就够了。”说到这,放松放松,他还加重了语气。
      卫白心想,鬼才知道这是要放哪门子的松!
      “好了,你们二人又何必这么干,”云变真人笑道,“不过是盘棋局的事,而且这兔子不是已经被捉拿归案了吗,有什么不舒服的,今天就烤了它。”
      兔子一抖耳朵,晶红色眼光里出现了疑惑,开始折腾起来,奈何被紧紧怀住,再也逃不掉。兔子君:吾命休矣!
      卫白一听云变这般言说,一时竟然放心的说:“爷爷太好了,我都捉它那么久了,就是拿不下来,您老真是太厉害了,随随便便就将它绳之以法。”
      “守株待兔,便是如此罢了,该来的就会来,不该来的你也追不到。”云变又言道。
      湖山看了爷孙二人,愤懑道:“你们,欺负我孤家寡人,简直是…简直了,不过有的书该抄还是要抄的,毕竟这是功课。哼,至于兔子,且烹调一番。”
      “棋子棋子,不让我胜一尺,唉。”湖山居士看下残局,无可奈何感叹道。
      随即又接着道:“来书房,今天继续讲《南华经》。”
      帮着云变湖山收完棋子,卫白跟着湖山居士迤逦进了书房。
      紫篁林中风来,有人缓缓至。云变真人抬起额头,道:“戬戬,你回来了。”
      斗篷掩盖不住英气的男人,掀了掀披风,粗旷道:“老头子,别叫得那么肉麻,再怎么说,我都而立了。”
      “老夫养过带过的,那对老夫而言,自然如何都还是个小皮孩。”
      男人陆戬,左脸一道疤。朗朗笑道:“老头你也还是一样,怎么样都还是那个老头。”
      “身体最近还好吧,你也老了这么多年了。”
      “说得似老夫从来没年轻过,身体自然无碍。”
      陆戬坐过竹椅,看了看棋盘,惊讶道:“哟,还有人能陪你打磨时间,当年看老头你一个人自己下寂寞的很,那时候可不需要第二根板凳。”他说着,一边解下披风,脱下斗篷,随便放在地上。
      “去年来了个湖山居士,算算日子也有一年余了,”说着,他指向那间屋子,“现在他住那间。”
      “当年带回来那小孩还好吧,我都四五年没见了,估摸着也该到叛逆期了。”
      “那可不,这小子,鬼灵精怪得很,三天两头,上林窜洞,闹得整个云横山鸡犬不宁。”云变真人呼气长叹。
      “来陪老夫下棋,今天下得一点都不顺,总得有我整局的。”
      “您老又要虐菜,我可不作那任人收割的韭菜,不来不来,多少年了,我都没怎么有长进。”陆戬挥手以示意不可,神情拒绝。
      “这次回来可有什么要事。”
      “带孩子带孩子,那孩子长这么大也不曾出过这山头,再待在这里,怕是要长成个野人去了。当年我不也是师兄带出去的吗?按理我自然是要来带带的。”陆戬怡然道。
      “关于一点我一直很纳闷。”说着,陆戬把脸离得云变很近,仔细端详,然后说,“老头子你到底多少岁了,我当年见你的时候你这么老,现在师兄也老了,你还是这么老,光阴对你似乎没什么作用啊!”
      “呵,天机不可语。”云变真人又开始玄乎道。
      “算了,老头子你也太鬼了,我真怕等哪天我老的时候,你还是这般模样。”
      “这也是说不定的,万物皆有定,亦皆为不定。”
      “对了,那小子在哪,又去山上野去了?半天不见。”陆戬想到,忽然瞟向四周,“在书房?”
      “湖山在教他书,现在估摸着正被典籍烦恼着呢。”云变摆出一副深知其中奥妙的知情脸。
      “那便待到下课再与他见面,得好好考验考验他。”说到这里,他摩拳擦掌。
      “下手要知轻重。”云变真人随意道。
      “死不了便是了,下山前先得一记下马威,不然到了山下,江湖水杂,都不用等我来救,他当场暴毙。”他泛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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