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点3》温遇

18、chapter.17

　　周四:

　　白清欢起了个大早，今天是综合考的日子，黄淳特意说了让早些到学校，五点半的闹钟，白清欢不到时间就自然醒了。

　　她这几天都没睡好，因为许世佳的一句回复。

　　那天晚上问了那人的意见，许世佳只说了句：“我再想想。”

　　之后就再没回复了，学校里许世佳一有空闲时间就趴桌子上睡觉，也不方便问，回到家那人又不在，每天晚归到白清欢熬不下去睡着。早上她起得早，许世佳就干脆到上课后一两分钟才到学校。

　　再没逮到机会跟许世佳交流，算起来两人从周二开始，两天没说过一句话。

　　白清欢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在故意躲着自己，她要面子的很，又不肯主动去问，于是不了了之。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斜对面房间门却开了，从屋里面走出来的少年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酒味儿。

　　白清欢皱着眉仔细的嗅了嗅，确保自己没识错，才抿了唇问他：“你喝酒了？”

　　许世佳胃里面难受的紧，都没来得及回复白清欢，就轻推开那人进了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面捧了几捧冷水敷在脸上，头昏脑涨的感觉才被冲下去不少。

　　他昨天晚上被人灌了酒，程赛飞说的那些靠脸吃饭不会有人找事儿的情况并没有真实依据。

　　昨天深处酒吧来了几个老客，二十五六岁的四个男人，其中一个带了个女的，那女的偏要许世佳陪酒，有酒吧管理层的人去解释许世佳不陪酒，又惹恼了那几个男人。

　　“来这儿做活儿的不陪酒？！赛飞招的人是来这儿吃白饭呢？！”带女人来的那男的这么吼了一句。

　　程赛飞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急忙过来赔着笑脸：“常哥怎么了？”

　　所谓常哥指了指许世佳：“你是老板，赛飞，让这个小兄弟陪我妹妹喝几杯，就算过去了。”

　　明显的，程赛飞惹不起常哥，只能好言好语拽着人说了一大堆，又给许世佳塞了五百块钱让他忍这一次：“算程哥求你，你也卖给我个情面，我保证以后再有姓常的场子，就给你带薪休假！”

　　许世佳沉默着收了钱，陪着那群人喝了半箱啤酒。

　　回来的时候是程赛飞找人给他送到小区门口的，在楼下吹了半个时辰的风，许世佳才头脑有了些清明，脚步不稳，跌跌撞撞的扶着楼梯回家。

　　回来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长时间都睡不着，忍着胃里的恶心劲儿忍了一晚上。

　　出洗手间的时候，白清欢还没走，似乎是要等他一个答案，还不时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许世佳突然想起来，小姑娘今天是要去参加外校考试的：“你怎么还不走？”

　　声音出口，沙哑的像是塞了半喉咙的沙子，哑的十分难听。

　　许世佳闻声皱眉，低低的咳嗽一声，没再开口。

　　“……好。”白清欢眼眶有些发酸，她盯着许世佳看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声，“我回来再说。”

　　学校门口停了几辆大巴，去参加考试的同学一眼望过去约摸有近两百个。

　　白清欢班的到齐了，她是最后一个签到的。

　　黄淳戴了顶白色的鸭舌帽，样式老旧，帽檐还泛了黄：“都到齐了吧？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专心做题，不想杂事，用自己在学校的认真劲儿去对待这次考试！”

　　“是！”

　　白清欢发着愣，坐在车上之后，旁边的同学戳了下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

　　那人问她：“你怎么了？状态不太好啊？”

　　想起来许世佳差到极致的脸色和浑身盖不住的酒味儿，白清欢突然情绪跌到谷底：“没事儿，我没休息好。”

　　邻座是个男生，应该是隔壁班的，白清欢在走廊上见过这人几次，留下了一点印象。

　　“是不是太紧张了？那你好好睡会儿，养足精神，到了我叫你。”男生说着，从包里面拿出一个眼罩，“你要用么？这里面有安神成分。”

　　白清欢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都是为学校争光的事情，自然不分敌我班级，男生见她这么说了，也没再打扰她。

　　一路上车子走的并不平稳，白清欢忍着颠簸，好几次不小心撞到旁边男生肩膀上，只好放弃休息的念头：“抱歉。”

　　男生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一笑就显现出来一个酒窝：“没事儿，看这情况是睡不了了，我给你说会儿话提提精神好了。”

　　眼下也只好这样了，找些别的事情做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才不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许世佳一人身上：“恩。”

　　“我叫关准，你们隔壁三班的。”男生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继续说，“我挺佩服你的，年级金榜上每次成绩都稳定的在前二十徘徊。”

　　关准，白清欢默默记了一下这个名字，读音怪怪的。

　　既然对方这么夸了，白清欢觉得自己有必要得“商业互吹”一下，于是谦虚回道：“你们班也很好啊，每次平均分都甩后面一名三点二分呢！”

　　关准被她这幅认真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那不还是超不过你们四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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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地是a城，与九高所在的c市相隔了两个城市，大巴直接把学生送到了省三高的门口。

　　省三高名不虚传，装潢和面积都是比其他学校好了不止一个层次的。

　　白清欢踏入校门的那一刻，突然就失去了方向，迷茫的站在门口，双眼空洞看着周围。

　　直到关准走过她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两下：“怎么了？没问题吧？”

　　含了点关心的语气，白清欢没听出来，脸色有些差：“没事了，走吧。”

　　“我是三号考场，你呢？”关准看了下学校之前发给他们的考场单，正面清晰的印着省三高的地图和考场分布图，背面就是自己的信息，包括考场和考号。

　　一张纸而已，印刷的像是个旅游券一样。

　　白清欢这才想起来拿出来看自己的考场：“六号。”

　　总共有三十六个考场，迎接了各个学校的学生，省三高特意给自校的学生放了一天假，专门迎接外校人的到来。

　　坐在凳子上时，白清欢才终于有了种魂魄回归的感觉，压力也慢慢释放出去，浑身轻松下来。

　　她只有三场考试，上午一场，下午两场。

　　第一场就是数学，白清欢仔细的阅了试卷之后，惊奇的发现上面五分之二的题型都是数学老师给她的那张卷子上类似的。

　　前面几道题轻轻松松的拿下来，后面的大题难度却突然提升，白清欢咬着下唇一点点攻克题目，艰难的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来代入公式。

　　不知不觉间，题终于解答完了之后，白清欢舒了一口气，下唇却一阵儿刺痛传来。

　　是她写题的时候没注意牙齿咬合的力度，把嘴唇上面咬破了几个小口。

　　第一场考试随着老师一句“开始收卷”结束，白清欢往前传了卷子，感受了一下唇上的伤口，已经有些肿了，热热的痛感虽然不明显，但是碰一下就难受的很。

　　白清欢考完先去找了黄淳，班主任正在跟着其他班级的几位老师在校园里转悠，看到陆续有学生出来了，就分开站在一个地方等着自班学生来找。

　　“怎么样？”黄淳看着面前几个人，有人欢喜有人忧。

　　“还行，数学不是很难，老师之前给过得卷子上有题型。”

　　“行，不要去想已经考试过了的，好好用心准备下一场。”黄淳说着，突然想起来白清欢语文科目落选了，“白清欢可以出三高去周围转转，散散心，不要有压力，下午的物理和英语你得加把劲儿啊！”

　　“恩，我知道。”白清欢微微笑了笑，却明显是强迫自己笑出来的。

　　第二场考试考试前五分钟，黄淳才算是给学生们交代完细节，白清欢不好意思跟着一群老师去转，其他班的同学认识的又少，就干脆跟黄淳请了假：“老师，我出去买些东西。”

　　黄淳没多想，乐呵着就答应了。

　　她出了校门，紧迫感才彻底消失，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里那种压抑才慢慢松懈下来。

　　大路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行人或是走的迅速，或是开车飞快，两两相对，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的，就从别人身边路过，然后彻底消失。

　　高中还剩下一年半的时间，白清欢这么想着，心脏一紧。

　　一年半的时间，她就要考大学出去了，可能会去很远的地方读书，而许世佳注定不会跟自己去一个地方。

　　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映照在她脑海里了，白清欢瞬间有一种错觉：

　　“我和许世佳马上就要分离了吧？”

　　“分离什么？”旁边一个带着微喘的声音钻入耳朵里。

　　白清欢回了神看过去，陌生的城市中，除去那些同校学生的脸，面前蓦然是一个熟人——谢无言。

　　“……你怎么在这儿？”白清欢有些惊。

　　“来给你加油助威啊学霸。”谢无言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让人难以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白清欢眉头微皱：“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无言耸了下肩，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递给她一个东西，散发着冷气：“行，这个给你。”

　　两只雪糕，一蓝一红。

　　“别辜负我一番好意，收着吧。”谢无言拆开其中一个给她，另一只手有些微微颤抖，似乎是害怕对方不接。

　　白清欢接过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凉意占据了整个口腔，也消散去她心头的不安。

　　“我刚刚听你提到许世佳了喔。”谢无言把蓝色包装的雪糕握在手里，没有丝毫要撕开的意思，反而问了一句。

　　“你听错了。”白清欢垂眸，收了眼神看向别处。

　　谢无言意味深长：“你跟他不是兄妹？？”

　　白清欢道：“我从没说过我们两个是这种关系。”

　　“你喜欢他？”

　　直当的问句，一下戳破白清欢自以为不能见人的念头。

　　她手中的雪糕化了些，水珠顺着往下滴落在地上，也滴落在白清欢心里。

　　“你魔怔了么？”淡淡的一句话，白清欢这么应付他。

　　谢无言轻笑，他是魔怔了。

　　否则怎么会临时谁都没有告诉的就从学校跑了出来，又借了贺彰的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从c市到a城。

　　为了什么？

　　谢无言认真想了想，为了他的星星。

　　两人上次见面之后，他多次在梦里看到白清欢那天晚上的表情，眸中映了灯光，像是掺进去了星河，跟他的晦暗不明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清欢像是一道光，生生闯进他的世界里。

　　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