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点3》温遇

17、chapter.16

　　周末的时间总是不够用，白清欢复习还没落个底儿，就慌慌张张开学了。

　　跟姜梨一见面，对方就扑过来揽着她，立刻从脸上找出了细节：“欢欢你黑眼圈好重啊！”

　　“有么？”白清欢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可能是复习时间有点长，没控制好。”

　　“学习重要，但自己的身体也重要啊！”姜梨有点不满意的说着，“你要是垮了怎么办？”

　　白清欢笑道：“你这是盼我好还是咒我呢？”

　　张侃进教室时恰好听到这句，就插了句嘴道：“怎么了？谁咒你啊？”

　　“哟！这么敏感呢？”姜梨坏坏的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捻转。

　　张侃被这几眼看的鸡皮疙瘩差点出来：“啧，你这什么眼神儿？”

　　说完不等姜梨有所回答，就回了位置上。

　　姜梨意味深长着：“你跟张侃周末就没有约着出去玩？”

　　白清欢沉默几秒钟：“没有。”

　　如果中间被许世佳叫出去说是张侃请客吃面那次不算的话，确实没有。

　　“那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人之间气温有点上升的趋势呢？”姜梨疑惑着，“难不成我的雷达出问题了？”

　　白清欢哭笑不得：“是是是，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交集，你就别多想啦。”

　　怪只能怪她不能随意把许世佳跟她的关系说出口，免得姜梨整日猜猜猜了。

　　升旗仪式是在第二节下课举行，按照上星期的通报批评，许世佳要在台上念检讨。

　　“在升旗结束前呢我们先欢迎几位同学上来演讲一下自己上周的所作所为。首先欢迎第一位同学，高二四班许世佳……”年级主任在台上说了一串话，语气中明显的挖苦。

　　许世佳早就站在台下捏着稿子准备了，上了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似乎老师让他上去不是为了念检讨，而是为他准备了什么颁奖典礼。

　　“我是高二四班的许世佳，”台上的人声音顺着话筒扩散到整个校园里，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的额外情绪，也感受不出来他的愧疚。

　　那人接着念：“上星期三，我做了一件让学校领导非常不满意的事情，打架斗殴……”

　　检讨不长，中间有一二百字都是诉说自己的错误，末尾了那人添了一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第二个上去念的是高一参与打架那个学弟，应当是“自告奋勇”参与进去的，跟许世佳面对面交换位置时并没有任何交流。

　　张侃最后一个念，上台之后先是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一开口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我呢，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在学校打架，并且还没把对方打服，丢了咱们九高人的脸啊！”

　　这话一出口，台下哄笑一片，教导主任在一旁脸色发青，重重的吼了声：“张侃！”

　　台上的人笑嘻嘻的举了下手对教导主任，表示了下自己的歉意，接着说：“当然！如果有下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这么做！学习要有方法，打人也是有技巧的，再有下次，我一定聪明的从第二层次入手，比如呢——”

　　张侃故作深沉想了会儿：“比如我先找个麻袋套他头上，然后再狠狠地揍回去！”

　　“张侃！够了！”教导主任又是一声重吼，鼻梁上的眼睛都要气得颤抖，“滚下来！”

　　台下同学笑够之后，姜梨悄悄凑到白清欢旁边：“你知道为什么教导主任任凭张侃这么闹也不强行处分么？”

　　“为什么？”白清欢高一没跟他们一个班，很多事情全然不知情，姜梨这么提醒了，她不免有些好奇。

　　“公子哥啊。”姜梨小声道，“张侃家里有钱的很，他爸开了几家星级酒店，我还听说他爸跟校长的关系非常好。”

　　白清欢沉默几秒钟，淡淡道：“喔。”

　　“喔？”姜梨轻呼一声，“你这个反应…有点平淡啊？”

　　白清欢：“……”

　　不然呢，让她当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旋转一圈嘛？

　　后两节课照例开班会，黄淳没提检讨的事儿，先说了一下这大周的准备工作：“本周主要是考试，星期四的综合考，还有最后两天的第一次月考，希望同学们好好复习，争取每个人都过及格线。”

　　“一会儿综合考的那些同学来前面领一下题库。”

　　各科的考试名单都定了下来，最终语文方面还是没有选白清欢。

　　**

　　下午放学后，白清欢到家时，门还是锁的。

　　许世佳没回来。

　　白清欢没多想，先换了鞋子进屋写作业，直到晚上七点多钟白赢下了班回来，许世佳还是没个影儿。

　　“囡囡还没吃饭吧？”白赢看见白清欢突然从屋里出来，眼睛还是亮的，只不过在看见自己之后，没那么惊喜了。

　　“爸？”白清欢皱了下眉，她以为是许世佳回来了。

　　“怎么？看到我就这么让你失望？”白赢调笑着说了句，接着叹气，“闺女长大了，爸就不是亲爸了。”

　　白清欢哭笑不得道：“不是，我还以为是许世佳回来了……他人呢？”

　　白赢换了鞋子，直了身子让腰部放松一下，给白清欢解释着：“世佳没给你说？他以后晚上会晚回来一会儿，让我们不用管他。”

　　白清欢愣了下，那人确实没说。

　　“他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白赢没放在心上，说了句。

　　他知道两人关系一直是不温不火，白清欢又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于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闺女儿特别放心，从未想过白清欢会对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哥哥”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可偏偏白清欢有这个念头了。

　　这种情绪像是一颗种子，早已深深种在了白清欢的心里，随着时间越长，种子慢慢开始萌芽抽条，最终因为许世佳拒绝性的态度而半死不活的卡在心脏处。

　　“喔。”白清欢没再多问，垂眸看着地板，有些发愣。

　　还不适应么？她这么想了一下，鼻尖突然有点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似的，钝痛感瞬间淹没她的感官系统。

　　她就这么不值得被告知一声？

　　白清欢作业写完，白赢刚好做好饭端上桌，看着闺女儿从房间走出来还是一副沉闷的模样，他有意想缓和一下气氛：“你表姑家那个大女儿，你小时候见过一次，还记得么？”

　　听到“表姑”这个称呼，白清欢抬了头：“许世佳上户口那家？”

　　名义上是表姑，其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对，她家的那个大女儿，谈了个男朋友，有三个月了吧，前天带回家商量着结婚的事情。”白赢说。

　　“这么快？”白清欢提了点兴趣，有点惊讶的问了句。

　　“闪婚，现在的小年轻啊，就喜欢玩这些。”白赢感叹着继续道，“婚礼定在下个月的八号，是个吉日，我们顾及着世佳的关系，也得去做做客，爸不知道世佳怎么想，毕竟虽然名义上是他们家的儿子，但其实面儿都没见过几次。”

　　白清欢静静听完，沉默着等待白赢继续说。

　　“我工作忙，又不好跟世佳沟通，爸也知道你不怎么跟世佳交流，但还是想请你多关注一下他的心理状况，有时间就问问世佳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同意去的话就是好的，不同意的话你多劝劝他，跟他说道说道。”白赢说着，伸手给白清欢夹了一筷子的肉丝。

　　白清欢低声说道：“好。”

　　白赢睡的特别沉，甚至还有鼾声，白清欢却是一直都睡不着。

　　失眠的痛苦一直折磨着她，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才听到细微的开门声，紧接着就是小心翼翼的脚步。

　　白清欢屏住呼吸仔细听，她判断是许世佳回来了。

　　没有开灯的声音，白清欢估摸着那人是摸黑进来的，想到白赢的话，就慢慢起身下床，怕惊动外面的人，干脆连鞋都没穿。

　　许世佳点亮手机屏幕，借着微弱的光找了路，打算回房间，刚没走几步，就看见隔壁的门开了。

　　白清欢赤着脚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许世佳提了呼吸，“还没睡？”

　　声音很低，甚至连白赢都鼾声都没盖过。

　　可白清欢就是听的很清楚：“睡不着。”

　　她说着，往前走了几步，许世佳皱了下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下，接着对面的人站定脚步，轻声说道：“你出去玩啦？”

　　许世佳体会不出来这个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有点不满意在里面：“恩，有些事儿要做。”

　　“喔。”白清欢应了一声，没动身。

　　“你…”许世佳慢慢说道，“还不回房间？”

　　他身上还有酒味儿没散尽，以为家里面的人早就睡着了，就没想太多，工作结束之后，就直接从酒吧里出来了，谁知道这个点儿白清欢还在。

　　“我有事情跟你说。”白清欢觉得自己心脏上像是扎了一根刺儿，不如直接借着白赢拜托她的事情把这根刺儿拔掉。

　　许世佳沉默几秒钟，忽而看到白清欢的脚，没穿鞋子，瞬间头都是疼的：“行，进屋说。”

　　许世佳开了房间门，走的快了些先白清欢几步走进去，然后开了窗户通风。

　　好在白清欢站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许世佳顿了顿，接着踢过去一双鞋子：“你先踩着这个。”

　　“表姑家…就是你名义上的爸妈家，表姐要结婚了，爸让我来问你的意见。”白清欢说道。

　　“什么意思？”许世佳没听明白。

　　“你得去参加婚礼。”白清欢干脆直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出意外的，对面坐在床上的人沉默了。

　　随后许世佳烦躁的摸了摸上衣口袋，忽而又想起来这是在家里，不能抽烟，又无奈把手放下来：“为什么？一定要去么？”

　　“恩，你不去的话，面子上说不过去。”白清欢说着。

　　毕竟占用的是人家的户口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