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点3》温遇

11、chapter.10

　　许世佳是看着白清欢消失在人群里的，旁边张侃嫌弃的看着他：“实在不放心就把人叫进来呆着呗，宋真遇他们又不会吃了白清欢。”

　　许世佳收回目光，一边往体育馆里面走，一边平静的说道：“她不适合跟职高的人见面。”

　　“得得得嘞！”张侃摇了摇头，大步跟上去。

　　体育馆里一个小的场地已经聚了七八个人，两个陌生面孔，估计是宋真遇那边带来的同学。

　　“来了？”宋真遇看见他，上前递给许世佳一瓶水，顺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吧？”

　　上次只是听说许世佳跟谢无言打起来了，他赶过去的时候，两边人都已经走的干干净净，连个凶器都没留下。

　　这么算起来，两人已经一个月都没见过面了。

　　“是挺久了。”许世佳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之后找了个地方放着。

　　“那今天晚上可得好好切磋切磋了。”宋真遇嘴角勾起，眼中含了些笑意。

　　许世佳心情看上去不错，挑了下眉：“你们这群专业的，要欺负我这个连最起码装备都没有的人？”

　　“别，”宋真遇练练否认，“对付张侃那种业余的，我们才算欺负，你这号的，顶多是两个头号选手的对抗。”

　　张侃瞪大眼睛，有些不服气：“喂！宋真遇！你也太双标了吧？！凭什么我就是业余的？！”

　　“凭技术。”宋真遇轻车熟路朝着篮球场地那边走去，留给张侃一句嘲笑。

　　**

　　白清欢脱离许世佳之后，四处转了一圈，肚子里的食儿都下的差不多了，停下脚步的时候，才发现又转到了最初他们二人进来的那个位置。

　　两个舞团只剩下一个还在跳，另一个坐在花坛的台阶上看着另一方。

　　架子鼓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空气中。

　　喧闹声还是很大，白清欢的神经在这种环境中居然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褪去一天的疲惫，浑身轻松。

　　“早就看着像是你，还真是啊？”声音是和香味儿一起传过来的。

　　白清欢下意识扭头去看，先看见的是一碗关东煮，接着就是关东煮后面谢无言的脸。

　　“……真巧。”白清欢僵硬的说了句，每次一看见这个人，她就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谢无言见她不接着，干脆收了回去，扎了一个鱼丸之后塞进嘴里：“你一个人出来玩儿？”

　　当然不是。白清欢默默想了想，嘴上却说着：“出来转转。”

　　谢无言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帽子前面有个大大的字母，白清欢看了许久，觉得这个帽子似乎在哪儿看见过。

　　“你就不问问我在这儿干嘛？”谢无言迅速把关东煮解决掉，问道。

　　“…”白清欢沉默两秒，接着道：“那你在这儿干嘛？”

　　谢无言歪了下头：“那边，我在敲鼓。”

　　对方这么一点醒，把先前觉得眼熟的下半张脸和那顶帽子结合到一起，白清欢微微诧异：“那边打架子鼓的是你？”

　　“恩，”谢无言说，“老早就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儿转悠了，怎么？金榜学霸连个朋友都约不出来？好惨哟…”

　　白清欢抿了下唇，他要是在自己第一次出现在这儿的时候就看见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毕竟那会儿她跟许世佳一块儿走来着。

　　“你不回去，不怕鼓被偷啊？”白清欢没正面接上他的话题。

　　谢无言轻轻一笑：“你蠢么？那鼓是我们团队的，我不在当然留的有其他人看着啊。”

　　谢无言长得不像是爱笑的人，眉目之间有股说不出口的锋利，但白清欢见他的这几次偏偏那人都笑的十分灿烂。

　　眼角和嘴角同时弯，一笑起来满面生春，风情万种。

　　……呸！

　　白清欢暗自唾弃一声，脸上却是面不改色：“那你……”

　　问只问了一半，谢无言聪明的很，稍微一个表情对方就体会出来了：“我过来找你，看你实在可怜，陪你玩玩儿。”

　　“我不需要。”白清欢眉头一跳，她长得就这么悲戚？谁给谢无言的错觉让他觉得自己因为没人陪而可怜兮兮的？

　　谢无言道：“我觉得你挺需要的，走吧，带你感受一下我的技术……敲鼓的技术。”

　　注意到白清欢怪异的眼神之后，立刻添了一句。

　　本来就离的不远，人群这会儿又散的差不多，没有那么挤了，走了三分钟不到，就停在了架子鼓前。

　　守着的是一个胖子，寸头，长得很凶，年纪看着也不是跟她们差不得的。

　　白清欢莫名有些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

　　那胖子瞧见有人过来，手机收起来之后抬头看过去，是谢无言，脸上的表情立刻换了一副，喜笑颜开的：“你还知道过来呢？我还以为你这小子一有了妞儿就忘记兄弟，不回来了呢！”

　　谢无言也跟着笑：“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么？”

　　“啧啧…”胖子摇了摇头，“我瞅着真像。”

　　“滚啊，这我朋友，九高学霸级人物，你少说些不干不净的。”谢无言笑骂了一声，给胖子提示了句。

　　胖子权当是谢无言换了口味儿，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过嘴上倒是正经了许多：“小姑娘高几啊？”

　　“高二。”白清欢应了一句。

　　“才高二啊……”胖子暗自感叹着，“美好的年纪啊…可惜就是认识了谢无言这么个畜生。”

　　“哎，”谢无言无奈道，“非得什么事儿都得扯上我么？”

　　胖子笑的更欢实了：“敢当畜生不敢承认啊？把我打的胃出血的不是你啊？……姑娘我跟你说啊，这厮下手可狠了，严重暴/力倾向人格，你可得擦亮眼睛啊！”

　　“够了啊，”谢无言打断他，“你胃出血那是跟我打架前一天喝酒喝得多了，跟我没屁关系，再说，你活该。”

　　接着又补充了句：“让开，我要开始练习了。”

　　“成！”胖子拍拍腿站起来，“我活该！我得先走了，老杨他们约我吃烧烤呢，你就在这儿守着个破鼓吧！”

　　胖子走之后，白清欢才松了口气：“你朋友？”

　　谢无言意味深长：“是啊——”

　　白清欢算是发现了，这人在她面前要么没个正形，弯着嘴角给她笑，要么就是拖了长腔，语气怎么听怎么婉转。

　　“你朋友…看着挺凶的。”白清欢忍了他的语气，半久之后还是诚实的招了。

　　谢无言没忍住笑出了声：“哈！你倒是挺有趣的，那人叫贺彰，长得虽然凶，但是却是我们这一块儿当中除了我最稳重的一个，就是嘴坏了些。”

　　白清欢默默听完，没说什么。

　　对方好像很喜欢给她讲自己的事儿，说好的给她展示自己的敲鼓技术，半天了也没个开头，倒是嘴一直没停：“你别看贺彰长这个凶样，人家女朋友可漂亮的很。”

　　白清欢没说话，对于谢无言这种瞟着人家女朋友的人，她不知道说点什么来鄙视他比较好。

　　“周末你不是要来喝奶茶？带你见见那美女。”谢无言说道。

　　听到这个，白清欢才集中了注意力，是有这回事儿来着。

　　“我周末，要在家复习，下周综合考，我得背题。”白清欢说，虽然确实是出于不想去才说的，但这也是事实。

　　谢无言沉默了，眼睛里的光亮也暗了下来，这个表情的他看着就凶的很多。

　　“真的。”白清欢以为对方是因为觉得自己在撒谎，急忙说了句，“你不是知道我在九高上金榜的么？”

　　谢无言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笑了：“我没不信，行，那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你们这次综合考在哪个学校？”

　　“省三高。”白清欢头皮都有点发麻，还是如实回答了。

　　“要出市啊…”谢无言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没了下话。

　　“…”白清欢迷之尴尬，只好重新挑了话题：“你不是要敲鼓给我听么？”

　　谢无言眼尾沾染了些许戏谑：“你知道我在乐团一场多少费用么？”

　　……她还真不知道。

　　“两千哦。”谢无言说，“刷卡还是现金？”

　　“……”白清欢没应声，许久之后，憋出一句话，“我不听了。”

　　“逗你的，请你听还能要你钱？”谢无言轻笑一声说道。

　　这笑声钻进白清欢耳朵里，莫名觉得有些痒。

　　谢无言伸手开了音响，连了手机蓝牙之后说了一句：“第一次给你听就不敲那些谱子上的了，来一首大众一点儿的……海阔天空听过没？”

　　白清欢眼睛一亮：“听过。”

　　谢无言点了音乐之后抬头看向她：“准备好为哥哥鼓掌吧小姑娘。”

　　鼓槌落到鼓面上，由刚开始的缓慢到后来音乐高/潮部分的激烈，镲和鼓的不同音色的结合，是激情与沉闷的碰撞。

　　甚至到后面的高潮歌词部分，谢无言还能跟着唱一段，粤语的字眼被扣的恰到好处。

　　所谓给白清欢露一手看看，谢无言是真的带了认真去展示的。

　　……

　　白清欢几乎是失神听完的，音乐停了之后，谢无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她才回了神：“……”

　　对方看她反应过来，挑了眉问她：“怎么样？魂回来了么？”

　　白清欢眨了眨眼睛，眼中汇聚了点点灯光，谢无言一眼看去，呼吸短暂停滞了几秒钟。

　　“你眼中汇聚星辰”。

　　谢无言蓦然的就想起了这句话，心脏处逐渐蔓延上来的悸动是什么？

　　“很好听。”白清欢说话声音带了点欢喜，这首歌是她经常在考试前为了缓解压力听的，每次听到这个调，总能不自觉放松下来。

　　谢无言失神的盯着白清欢看了会儿，接着低头，沉闷的笑了两声：“是么？”

　　“恩！”白清欢把之前对谢无言的偏见全抛在了脑后，“你唱歌也好听，鼓敲的也很棒。”

　　实话实说。

　　这种赞美谢无言听过的次数早已数不清楚，而白清欢短短两句夸赞，居然让他耳根有些发热：“你这么夸我……”

　　谢无言轻笑道：“说实话，我有点受不住。”

　　“不过…”几秒钟之后，对方又接了话茬儿，“我挺享受的。而且，我会的挺多的，钢琴，吉他……”

　　小提琴。

　　谢无言猛地噤了声，这种邀功似的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儿？

　　好在他闭嘴的同时，白清欢的手机就响了，谢无言松了一口气，语气温和：“谁啊？”

　　白清欢看了看来电显示，手指一顿。

　　许世佳。

　　谢无言显然也明白了是哪个，放下鼓槌，往后坐了坐，靠在身后离的近的一棵树上，调笑了一句：“这算什么？家长查岗么？”

　　白清欢没接他的话，滑了接听键。

　　“在哪儿？”

　　“我们来的这个路口这里。”白清欢回答着，看了看谢无言，对方正意味深长的笑。

　　“过来找我？”许世佳道。

　　这人还在体育馆。

　　“我去干什么？”白清欢闷声道，“我跟你朋友们又不熟。”

　　许世佳那边哄乱了几声之后才安静下来，末了不知道谁说了句：“见见不就认识了么？”

　　“闭嘴。”许世佳躁着说了句，接着又问她，“先过来吧。”

　　挂了电话，白清欢无奈的看着谢无言：“我得走了，去体育馆。”

　　“许世佳在那儿打球？”谢无言说，“让你过去？”

　　“恩。”白清欢说着，接着补充了个：“他脑子有病。”

　　“我陪你一块儿过去。”谢无言说着就要起身。

　　白清欢想到这两人一直不对头，坚定拒绝：“不用！你守着鼓就行！”

　　“……”谢无言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不会，我找旁边卖东西的帮忙看着就行。许世佳打球应该是跟宋真遇他们一块儿的，职高的我们几个关系都差不多，看在这几个人面子上，也不会动手的，你大可放心。”

　　“还是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拒绝无效。”

　　**

　　许世佳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

　　张侃离的最近，满脸都是讨好：“哥，佳哥，你听我给自己找条活下去的路啊！”

　　许世佳一脸“你编”的表情看着他：“给你一分钟时间。”

　　“我就是顺嘴，谁让你打球不专心的，我这不，下意识……操/操/操！许世佳我都说是下意识了！”张侃没说完，就被许世佳猛地起身锁了喉往地上按去。

　　张侃奋力挣扎着，手上攥了许世佳的上衣就要撕扯。

　　旁边人都是秉着看戏的心思，根本没有帮张侃的心思，反而起哄着：“世佳干得好！张侃这嘴快的！就得被按头打！”

　　“操！不是你们好奇小白姑娘长什么样的么？！怎么成了我就得被按头打了？！”张侃特别不服气，嚷嚷着，手上丝毫没有收力。

　　宋真遇笑的弯了腰，揉了揉眼睛，眼神不经意间落到了许世佳腰间的位置，裸/露出来的皮肤，似乎露出来点儿不同于许世佳身上其它地方肤色的颜色，他再眨眼，那颜色就没了。

　　宋真遇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颜色，怎么那么像疤痕？

　　没有来得及看仔细，又不好直接问许世佳，他也就当自己看错了。

　　张侃挣脱出来的时候，是许世佳有点累了，那人起了身，他才得以顺利的呼吸。

　　刚刚打球的时候，许世佳一直不在状态，他也受了影响没有发挥正常，投空了好几个球，一时间嘴贱没忍住跟许世佳吼了句：“你要真担心白清欢就把人喊进来啊！？”

　　接着，几乎是一瞬间，打球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接着就是一群大男人一秒变八婆，不停的涌问着白清欢是哪个，还让许世佳务必把人叫进来。

　　“表妹，远房的。”

　　神他/妈表妹！

　　许世佳只淡淡的解释了这么一句，不管一群人的好奇，走到一边去拿水喝。

　　终究还是熬不过一群人的闹，他才压了躁意给白清欢打电话，打之前说了句：“她爱来不来，你们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