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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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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余刚把沐星放到床上,后者便揉着眼睛,悠悠转醒,“茫然无措”问道:“师兄?我是怎么了?”
江晚余别开眼,没有直视他的目光:“你不记得了?”
沐星将他一系列的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又很快弥失落下,像夜空中乍现的烟花,转瞬即逝。
“不记得了。”
江晚余头别的更远,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床褥,心底提起的那口气却松下许多:不记得就好。
哪料沐星却将他心中所思所想揣摩得一清二楚,他凑近江晚余,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问道:“师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呼吸就喷洒在江晚余的耳后,痒而热,夹杂着蠢蠢欲动的躁动因子,江晚余条件反射般想起沐星那时所做的动作,他默默往后移了好几寸,才道:“没什么。”
沐星见他这动作,眼眶立马泛起一层轻薄的红,宛如沾染细雨的桃花瓣,配着那冷白的皮质,惹得人心中不住地怜惜。
“是不是我惹师兄生气了?”
对一张好看的脸生气是一件难事,被美色俘虏的江晚余在心中默默叹息。
他心中自始至终也并未着恼,只是有些不得味。但追本溯源,沐星对他那般,还是因为他身上的媚术。
“师兄,”沐星又攥着他的衣袖,委屈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兽:“你不要生气,我若是做错了什么,这便去改,你别不理我、不要我,好不好么?”
他话中设想之地未免太严重,江晚余有些好笑:“哪能这般厉害?”
听了他这话,沐星便像只得到肉骨头的小狗,撒欢地扑进江晚余的怀中,一把环住他劲瘦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腰腹一带。
细细一看,那姿势竟然和洛云清的一模一样。
“师兄不要我就好。”
那语调上扬着,犹如等到春风春雨的嫩芽,满是雀跃,欢喜。
江晚余抽出自己被压住的双手,抚摸着沐星柔软的发,有些心疼,知道他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颠沛流离的日子过惯了,对一点温暖都小心翼翼,生怕它不属于自己,像流沙般从指间流逝。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系统就给过他资料。
沐星本是魔尊之子,理应继承魔尊之位,却因魔族动乱而孤身流落人间将近十七载,自幼饱尝世态炎凉。
江晚余又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不会的,师尊既然收了你为徒,就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沐星的脸在他的腰间蹭了又蹭,他用手指勾起江晚余的一丝发,像个小孩子找到新鲜玩具:“说好了的,师兄永远不会不要我,你可不许骗我。”
江晚余被他带跑,连声保证:“不骗你。”
说完这句话,他便打了个哈欠,现已是三更半夜,又忙活了半天,换做平常,江晚余早睡下了,他按了按鼻根,问道:“小师弟,你困不困?”
沐星眨巴一双星星眼,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师兄困了是不是?”
这句话还未说完,他就快速直起身来,拽着江晚余的衣摆,手脚麻利地为他腾出空位,发出再诚挚不过的邀请:“那我们一起睡吧。”
江晚余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些水珠子:“不了,这床小,隔壁还有空房,我去那睡。”
沐星立刻不愿意了,委屈地控诉道:“师兄明明方才说不会不要我,怎么变卦变得那么快?”
江晚余敲了敲他的额头:“那是两码事。”
“可是我怕。”
沐星眨着眼,很快就委屈上了:“鬼界一点都不安全,那时我还莫名其妙地睡了过去,师兄不留下来,我半夜会做噩梦的。而且,你看,”
他扒开自己的后颈处的衣服,暴露处一截打眼的白皙之色:“也不知怎么回事,这里竟平白无故的疼了起来。”
“师兄,”他睁着泉水一样清澈的眼睛看向江晚余,又瑟缩着,微微害怕的样子:“我是不是撞鬼了呀?”
借着昏黄的烛光,江晚余将沐星后颈处的红痕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笑容略有牵强,有点心虚,没料到自家小师弟竟还细皮嫩肉的。
一手下去,留下的印记在白肤上打眼得紧,跟受虐待了似的。
江晚余由此做出结论,下次动手需要轻点。
沐星拉住他的袖口,嘟着嘴撒娇着:“师兄留下来陪我,好不好么?”
他长得好看,唇色是那种健康的红润,面皮子又是冷白色,两者相差,鲜明又漂亮,宛如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开出的一枝鲜红小玫瑰。
此时此刻,小玫瑰的下唇微张,有些可爱。
看在这可爱的份上,江晚余点了头。
二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睡下,江晚余安静的睡在外侧,侧躺着,很快入梦。
身侧的沐星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就知道他已经熟睡,他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唇角勾起细微的角度。
他侧过身,面对着江晚余,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用目光肆意丈量、描绘他的眉眼。
黑夜,是欲望明目张胆的好机会。
目光描摹一遍又一遍,终究是不甘心不满足,他先是自被中伸出一只手,食指轻轻抚上那鲜色的唇。
沐星低低一叹:“江晚余,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说完,他也不再犹豫,吻上了那双芳唇。
清浅的呼吸渐渐乱了,暗夜里,有人在低喘撩人。
*
翌日下午,三人御剑飞行,来到青城。
此地物产丰饶,商业繁荣。即将黄昏日暮,不少小摊贩都已出来,提早摆摊,为夜市做好准备。
大街小巷,叫卖声不绝于耳,倒也热闹。
姜翡的向来闲不住,初来此地,看什么都新奇。她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犹如一只四处游走的小鱼,东瞧一瞧,西看一看。玩得好不开心。
沐星一手抱着那只小红狐,一手攥紧江晚余的衣衫,小尾巴似的粘着他。
姜翡嫌弃他们走的忒慢,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客栈,兔子一样上蹿下跳跑走了,又嚷嚷道:“我先去那里等你们!你俩走快一些!”
这两天人多,姜翡连着跑了几家客栈,都没有空房。最后去的那一家,只剩下两间上房。
她爽利摸出兜里的灵石,又订好房,点上几盘小菜,这才坐下来,边听书边等江晚余。
她来的巧,说书人口中的风云变化才刚刚开始:
“却说那前朝皇帝作恶多端,终于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赐下两个妖孽化为帝子——”
底下便有人嚷嚷开来:“老王老王,你又是胡扯了!前朝两位帝子怎么算是妖孽?末年时,他们俩可为咱们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
“嗐——诚如这位看官所言,两位帝子确实心怀善意,深得民心,至于这为何算的上妖孽?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姜翡磕着瓜子儿,只听了两句便腻烦了。这个故事她早些日子已经听过,此时再听,难免乏味。
故事里的东西也没什么有趣的,不过是前朝有个花天酒地的昏君,整日沉溺美色,不管百姓死活,比嬴政暴虐,比刘子业荒淫,朝廷上下,一片水深火热。
大抵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他的暴政,致使他虽已过而立,膝下却仅有两个未足月的帝子。
说来也怪,这两位帝子生来便与常人不同,天赋异禀不说,气运更是旺的厉害。
自带锦鲤体质,做事从未有过半分差错,长到十六岁,却还不知道“失败”二字为何意。
二位帝子齐手同心,无论在朝廷中治罪贪污腐败,还是在民间赈灾治水,件件是马到功成。
是以,那时民间还笃定这样的一个事实:管你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天灾人祸,只要有二位帝子在,定然能逢凶化吉。
对此,姜翡连半个字儿都不肯信。
但民间却将他们传的是神乎其神。
正在不耐烦之际,却见江晚余和沐星抱着小红狐从门口走进,姜翡忙欢喜招手喊道:“哥哥哥!这儿!这儿!”
江晚余走近,只扫了一眼地下的瓜子皮,还未动作,沐星便已经替他拉开椅子。
他坐下来,捻起姜翡剥好的瓜子仁:“叫你打听的消息呢?如何了?”
姜翡不在意地挥挥手:“早好了!也不看看我是谁!今晚戊时三刻,就在月满楼。”
随即,她便将自己所探听到的一一细说了出来。
江晚余听了半晌,时不时问上几句,直至最后,才喝口茶润了润喉咙,随口夸道:“不错。”
茶水一过,他红润的唇沾上水意,那颜色便比往常要深上许多。
姜翡盯着他的唇,很容易就看出了几分不对劲,也不可避免地想歪了:“哥,你嘴巴怎么肿了?是不是昨晚背着我偷偷嗑瓜子啦?”
江晚余放下茶杯,不解她这番话,食指摸了摸自己的唇,莫名其妙道:“没有啊。”
身旁的沐星停下了剥瓜子的手,盯着他的雪白的手指和鲜红的唇色,眸中颜色渐渐加深,逐渐旋成一个无底的涡。
“你肯定有!”姜翡一脸不信:“有就有呗,下次带我一起不就结啦,我也好帮你分担分担,嗑这么多,瞧你嘴皮子都肿成什么样了?”
“我真没有。”
姜翡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他:“没有?那还能是老鼠咬的?”
江晚余对此的回复是一个白眼。
姜翡拍拍手,不欲同他多说,干脆道:“你们先吃,我去外面转转!”
说着,她就三五步跑走,留下江晚余满脸疑惑:“小师弟,我的唇,肿了么?”
沐星对他笑的乖巧:“师兄要凑近些,我才好仔细看。”
江晚余很听话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