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上[快穿]》花椒浪子

16、武者之死/16

　　恩冬：“这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钟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给了尤达一把铲子，却没有挖坑给他跳，更没有直接把他推进坑里。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这步田地，虽然跟我有关，但尤达会陷入困境，也都是他自己作的。”
　　恩冬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整起事件追根溯源确实是钟离一手策划，但如果不是尤达好大喜功，又怎么会促成眼下这个局面？恩冬不解的是，钟离对事态发展的把握，为什么会这么精准。
　　恩冬：“你是猜到了事情会这样发展，还是中间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钟离：“我对尤达和整体形势做过简要的评估，感觉有五六分把握，就实施下去了。即使失败了也没有关系，我们最终的任务是保证大永不被金云吞并，江湖势力虽然也能给军部提供一些支持，但想完成任务，还是得从国家冲突层面着手。”
　　“我并没有也并不想，在这个地方花太多心思。”
　　恩冬知道钟离嘴里的“这个地方”指的是正邪较量和江湖纷争。
　　无心于此，却又运筹帷幄，恩冬只觉钟离整个人都亮起了睿智的光。
　　恩冬：“那你觉得，后面的事情会怎样发展？”
　　钟离却没有正面回答：“变数太多，还不好说。不过暗处的人大概要动一动了。”
　　钟离的语气平淡的很，但他没有告诉恩冬的是，尤达可能会首当其冲遭受暗害。
　　这也是可以预见的情况，内力外放这样的技巧，稍有武学功底的人就能看出其中的利害。
　　学会这一手技法，哪怕精炼内力舍弃外功路数，也能成为绝顶高手。
　　毕竟当今武林最强的防御术，也不过是军人才能配置的一身钢甲罢了。
　　尤达的这样武学素养中等偏下的人，尚且能用内力震碎江心月的丹云剑，甲胄又如何防的住这样的强攻？
　　丹云剑确实是云天门的制式武器没错，但是运用在丹云剑上的冶炼技艺，直接源自前朝皇室，当今的冶铁炼钢术顶多也就能跟这技术持平罢了。
　　所以尤达就得来了许多标签，诸如“破坏局势平衡之人”“先进武学技法创始人”“武艺用法革新者”等等。
　　盛赞确实是盛赞，但这样的人无论是哪个势力，都是想除之后快的。
　　这样的时局分析并不难，稍加提点恩冬肯定也能想通想透，但是一如钟离当下的发言，他是真的对这些江湖纷争正邪大战毫无兴趣，他之所以还愿意待在霞陵宗陪着这帮所谓的武林正道过家家，不过是在等待机会。
　　整个武林尚且无法入钟离的眼，小小一个尤达更不可能让钟离多费心神。
　　再者眼下的境况，已经达成了钟离和恩冬的预期目标——武装武林正道。
　　不仅是五大派，被拉做陪绑的一些小门小派也都学会了内力外放的技巧。不夸张的说，眼下这个看起来还十分风平浪静的局势，其实已经布满了暗涌，距离大洗牌的到来，恐怕也不需要多久了。
　　大家虽然都是武林正道，但其内部却有一套“根据家业大小划分等级”这一一贯沿用的隐性制度。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各行各业其实都是如此。
　　但出现了内力外放这样的技巧后，武者之间的对抗就简化成了单纯的内力较量。管你是什么俊才新秀，铁了心一道剑气过去，只要命中，无论是谁都得毙命。
　　原先的五大派之所以能以上位者的姿态，凌驾于各个门派，靠的就是武力值的不对等，现在既然对等了，五大派的强势也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此来与会的各个门派，到底还算保有道义也懂得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扫荡魔门，然后才是排名列位。这个时候起内讧，等于是自断臂膀。
　　事态的发展一如钟离的预期，他与宋威和的战斗根本无人问津，现下讨论最多的两项内容，一个就是“内力外放”，一个就是“尤达”。
　　所有人都在摸索内力外放的技巧，所有人都捧着尤达让他传授经验。但尤达毕竟是一个人只有一张嘴，他哪怕知晓事态严峻无法藏私，一天又能指点几个人？于是霞陵宗的弟子就被缠上了。
　　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思想就是，既然尤达是你们霞陵宗的管事弟子，那么你们霞陵宗的弟子肯定近水楼台早就学会了这一手，攀不上尤达，向霞陵宗的弟子讨教总没有问题吧？
　　于是夏泽承、莫裳青、徐达、徐梦等人就被锁定了。
　　但是他们注定要无功而返。
　　霞陵宗的弟子对夏雄这个宗主的敬畏近乎本能，即使是夏莫双徐四名得力弟子，轻易也不敢忤逆夏雄的指令，更遑论寻常弟子？
　　所以谁来讨教，都问不出任何东西。霞陵宗弟子严谨的口风和高超的演技，一度骗过了所有人。
　　只是当天夜里，夏泽承带着莫裳青及徐达徐梦兄妹找上了钟离。更妙的是，尤达也找上了门。
　　钟离哪怕再机关算尽，也猜不透这帮人大半夜偷偷摸摸找上门所为何来。霞陵宗的轻功本就轻灵，夜间使将出来更是形同鬼魅，正洗漱着的恩冬瞥见四五条黑影直往窗台里钻，吓得漱口水都差点喷出来。
　　待五人站定，多目相对，场面也是挺尴尬的。
　　倒是莫裳青先站了出来打招呼。
　　莫裳青：“钟离师弟夜安。”
　　钟离：“莫师姐夜安，众师兄师姐夜安。不知众师兄师姐深夜造访所为何来？”
　　莫裳青与夏泽承对视了一眼，她受到首肯后说到：“还是为了内力外放一事。”
　　莫裳青和盘托出：“我等俱听夏师兄说了，这内力外放的技巧乃是你跟恩师弟首创，且夏师兄以指代剑外放内力的技法，也是经由你的指点才习得。我们想着，是不是能跟你讨教一些技巧经验。”
　　钟离看着莫裳青扭捏局促的样子，只觉十分好笑。他看得出莫裳青不是觉得跟他讨教是自掉身价，她表现出来的不适感只是因为不好意思。
　　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多是知恩图报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钟离教了也就教了，倒不是为了对方的报答，纯粹是因为舒心。
　　钟离：“我可以教，但却不能教所有人。”说着拿眼一打尤达，那在座的四人就很清楚钟离的意思了。
　　夏泽承主动请缨，“我与尤师弟还有要务在身，这就先行告辞了。”
　　尤达：“我……没……你！”
　　没等尤达说完一句完整话，夏泽承就连拖带拽把人“请”了出去。
　　闲杂离场后，钟离就开始了教学。
　　教学内容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霞陵宗传承武学的解析，一部分是内力外放的应对技巧。
　　第一部分很简单，三人各自演练一遍剑招轻功，钟离给指出不足，然后钟离亲身示范一遍正确动作也就完事了。
　　不过钟离觉得完事，莫裳青却不。
　　开玩笑，眼前这个小师弟不仅好说话好相处，教起人来还分毫不藏私，这个时候不缠着多学一点多看一点，难道等日后再跟夏雄讨教吗？
　　莫裳青：“师弟啊，你能不能，完整地演练一遍？”
　　钟离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钟离：“我跟恩冬进行两遍对招，一次慢，一次快。可能要花上一两个时辰，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莫裳青激动得差点失声。
　　莫裳青：“当然没关系，但是现下黑灯瞎火，是不是不大好施展。”
　　钟离：“无妨。”说着就跟恩冬一起搬起了室内桌椅台架，腾挪出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来。
　　这般大小的空间供两人对招略显局促，莫裳青等人其实是不满意的，但是等到钟离恩冬真正过上招，他们就意识到自己想茬了。
　　霞陵宗的剑招以轻灵、精妙著称，拼杀起来本就是方寸间的缠斗。
　　经由钟离和恩冬施展出来的霞陵剑法，也确实得了精髓，但却更有无数杀机暗藏。
　　施展这样的招数，确实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因为整套剑招的要义，已经不是以灵动为主，而是侧重攻势连绵、变招不绝！
　　这还不止，由钟离恩冬二人施展出来的对招，单单看着已经让莫裳青三人多有感悟，但钟离既然答应了要教学，就肯定不会只教到这个程度。
　　钟离每施展一招，总要从剑招的技巧、发力、用途、变招、连招等多个方面进行讲解，这等于是把整套剑法吃透了之后，概括出要点，再加上心得体会全部传授给三人。
　　听完钟离讲解完一招，莫裳青就着急忙慌地找来纸笔赶紧做笔记。莫裳青对自己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记忆力产生了怀疑，她不相信自己能完全记住钟离传授的所有要点，毕竟一盏茶的功夫的所学所得，已经超过她数年的钻研积累！
　　钟离就这样掰开了揉碎了给三人讲解了一遍霞陵剑法的精要。
　　好在霞陵剑法本身并不太精妙高端，不然讲解的时间大概就不止一个时辰了。
　　讲完剑法讲轻功。霞陵宗的门派轻功可讲的东西比剑法还要少一些，莫裳青等人的练法没有问题，之所以无法突破桎梏，只是因为运力技巧不对。钟离一一点出之后，三人立刻就有了大幅精进。
　　本门武学说完，已经过去两个时辰。此时夜已深，但莫裳青三人的眼睛却亮如星子，按照现代的话来说，三人那拼搏向上热情澎湃的程度，跟高考百日冲刺高三学子相比也没差了。
　　钟离：“应对内力外发很简单，要么运使轻功闪躲，要么同样外发内力将攻势抵消。现在你们试着对我发一道剑气。”
　　莫裳青等人有些迟疑，内力外放的杀伤力实在太强，江心月负伤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们不敢轻动。钟离也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于是让恩冬对他出招。
　　恩冬抬剑引气横刺一剑，凝练内力瞬间撕出破风之声朝钟离袭杀而去。却见钟离不闪不避抬手一个弹指，嗡——一声轻鸣过后，无形的杀意瞬间消弭。
　　钟离：“急引内力行少阳三焦经，灌冲阳池阳溪，力发三焦，只需一个弹指，便能激荡波散内力，抵消攻势。这一手可用来阻挡剑气，阻挡暗器也可。自行练习过后相互对招，有不明之处可提问。”
　　莫裳青心中激动万分，但又想到替他们压制走尤达的夏泽承还没学到高深技巧，于是主动提出跟夏泽承换班，并试着跟钟离约定日后讨教的时间。
　　钟离：“无妨，有事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解答，必定知无不言。不过场合上……”
　　莫裳青：“我们会私下来的，不会叫人察觉。”
　　钟离点了点头。
　　夏泽承还算正派，莫裳青也心怀大义，徐氏兄妹更是练武成痴，把武艺教给这四个人没有关系。本身钟离传授的，也多是霞陵宗本身的技艺罢了。他只是因为辗转的世界多了，对各种类型的力量系统有了一个整体的认知和把握，所以才能后来居上，充当他们的老师。
　　等到莫裳青把夏泽承换回来，就由徐达徐梦兄妹俩给夏泽承单独演练招数了，一来算是让钟离恩冬休息片刻，二来也有让钟离指点错漏不足的意思。
　　这一来一去，三班轮换，整场教学的时间就大大超出了预期的两个时辰。等到四人基本摸清大体细节之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而今天，正式要举行誓师大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