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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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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脖子上的冰冷。
“霖知,没必要花这个钱的。”她回头望他。
他知道她不会戴,他也希望她不要戴。
只不过是情感的慰藉,并非三餐所需。他只是用一柄项链收服人心。他以为她也是那样的女孩子。
她着急把自己与所有的物质脱离关系,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好让他对她更在意。
姚霖知淡淡的语气,“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戴什么样的华贵都不过分。”
那是低调却蛮有分量的牌子。她一个月的薪资还不够付上面一颗水钻的价格。她的耳朵里却只有他那一句二十多岁。
她离二十多岁还有一年就要结束。
她的二十岁,都去了哪里?她默默吃饭,姚霖知在一边也没了兴致。反问她,“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以为她不开心。
她愣了一愣,发现他话里意思,她看向他,“我没那么得寸进尺。”
“是么?”他带着笑意。脸上却是冰冷。
她太熟悉这样的姚霖知。她不知为何跟他总是矛盾。也许太在乎,一行一想都反复,反而失去了最初的意味。
“霖知——”她还与解释,他已经离桌而去。
“你去哪里?”她匆忙赶到他身后。他已经在玄关换鞋。
“回去。”
她一个人留在屋里,饭桌上还有一桌的菜。她准备了好几天的菜单,为的他回来能得品尝。她没想过跟他吵架。却是忽然一下笑开了脸。
他姚霖知是不是被她气到了?她没想过这冷面冷心肠的千年老姚也会这般小心眼。
她给他拨过去电话,却又记得他此时应该在开车,又把电话挂掉。
姚霖知望着手机屏幕里那响了一下就迅速结束的来电,他把车开得飞快。
在感情中,谁又不是幼稚的孩子。
她从来没想过平常沉稳厚重的姚霖知会这般孩子气。她明明只是浅浅一说,他就这么在意了去。她却是开心,开心他的回来,开心他的生气。开心他因为她而生气。
她在日记本里写下这一天。
把前两天的阴霾都驱散,她看到前几日的心情,潦草的笔隙,数落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纷杂情绪。她想起还有两天就是元旦。
她摇摇头使自己不去想他。
姚霖知把车停在一边,他气她的无动于衷。他以为她肯定会喜欢。他会回味她的激动。他没想过连一个女人的心思他都把控不住。正是这种失控,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他的生气,更多是源于对事物的控制。
也许正如公司的八卦所说,他确是一个控制欲极重的人。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把控不住的在乎,其实藏住了另一个名词。直到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时,才惋惜逝去的昨日。
他抽完一支烟,车窗外的风带起枝头残存的叶子,把一树的希望都蚕食干净。他叹了口气,重新往公寓方向回去。
她正在洗澡。大门外的敲门声传进浴室,有一些模糊。她竖了耳朵去听,那声音又消失。她以为是自己幻听。
她洗完澡出来,看到桌上手机闪着红点。她急忙去拿。
是姚霖知的短讯。
他在道歉。
她一下子笑出声来。
大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她才看到前面的信息。
是他在门外。
她匆忙跑去开门。原来她刚刚在浴室不是幻听?
姚霖知望着她。洗过澡的脸还带着雾气,她望向他,似乎是吃惊。
“还生气?”
她憋住笑。
他以为她不回他信息是在生气。
她哪有那么骄矜烦人。
她憋住气不说话。头发湿漉漉的。她手上拿着毛巾还来不及擦。
姚霖知一把夺过她手上的毛巾,夺门而入。
她转头回去。大门在外面关阖。
她忍了许久的笑意,终是在这封闭的空间隐匿不住。她笑着眼睛说,“我刚刚在浴室,没有看见信息。”
他让她过去,她的头发在往下滴水。她的睡衣是一件长袖的连衣裙,相当的保守老气。
他一边替她擦头发,一边嫌弃她的审美。
她一直在笑。
从十七岁那一年就再没有体会过的幸福感,夺眶而至。
她低着头假做犯困,好将眼睛闭上不让泪落下来。她忽然抱住他。
“霖知,谢谢你。”她有些哽咽,她腻在他的怀抱里。双手捧住的都是幸福。她在他肩颈处磨蹭,说谢谢你的礼物。
她在解释刚刚的心情。她不需要礼物,她只需要他。她的世界有他就变得很不一样。
她从未这样对谁倾诉过。仿佛面对这个人,她不再是封闭的少女。她的心全部敞开。她将全部的自己展现于他。
这信任,来自信服。他是她的顶礼膜拜,也是她所有仰望的源泉。她爱这个男人。
他把她从他身上掰下来,要看她的表情。她果然红了眼。
他拿手去刮她鼻子。“多大的人了,动不动还哭?平常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脆弱呢?”
她笑出声来。带着哭意的笑声更让人动容。
他平常训她,再严厉的态度恶狠的用词都不见她半分反应的。同个木头人呆呆地站着。他说走她就赶紧走,干脆利落不带拖一丝泥。
可如今这个梨花带雨的,仍然是他平常见惯的林晓。
她重新环上他的脖颈,只是不说话。
他却仍在等她的回答。他不是轻易就放过谁的。“嗯,不说话了?”
她磨磨蹭蹭。
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姚霖知把她的发尾用毛巾裹住,免得低落的水汽掉到她衣服上。她像只猴子一样的攀援。
他竟从不知道这向来独立安静的女子竟这么粘人。
“吹风机在哪里?”
“我去拿。”她走得飞快。好像才想起来不好意思。脸颊飞红,再回来时依然红着脸。
“元旦想去哪,我陪你。”
聒噪的吹风机席卷了姚霖知的话,她听得不真切,只好抬起半个脑袋来。
“姚霖知在笑,补偿你前两天的委屈!”
原来他的不告而别,他也会在意她的感受。
她低下头,嚅嗫道,“我可能得回家去。”
他不理解她的措辞,有些疑惑,“回还是不回?”
他总是那么目的明确的人。也许在他的一生中,从来没有模棱两可的说辞。
她自己压根没有打定主意。她点点头。
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她几次在床沿跌落下半个身子,睡梦里惊醒,发现姚霖知四仰八叉睡得踏实。她躲在床的一侧。他执意要留下来。她只能让出半个床给他。
再一次醒来时,窗外的亮光透过窗帘缝隙零零散散洒了进来。她一睁眼看到那张脸,笑意下意识地来临。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姚霖知把她的手捉住。她正在离他脸庞还有几公分距离的空中。
“早。”他对她说早安。连声音都未起床,透着懒洋洋的慵态。他的吻落在她手上,又俯身压上她的额头,落下翩跹一吻。
她有些紧张。她一整个晚上都很紧张。
幸福来的太快,甚至过于仓促。她心里预感性的不安,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