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完美的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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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莉在洗澡。
初秋的天气略微有些凉，但还不足以让屋里升腾起雾气。
她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把自己浸在水里，透过一层薄薄的水去看被散射的灯光。她能够看见被散射出来的律动的彩虹在她的黑色头发上跳跃。
她不会呛水，在水里和在78%氮气含量的空气中摄取氧气，与她而言没有区别。
“哗啦”。
她站了起来。
水落了满地。
她赤着脚走到了浴室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孩子屏住了呼吸。
二十二岁的年纪，正在逐步褪去少女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女人的韵味。
微微卷曲的黑色长发披散着，映得她整张脸几乎要到透明。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点点绿，也可能是灯光的作用？
她慢慢往前走了半步，满意地看见了蓝色眼睛中的那点绿消失，完美得就像是喀什米尔蓝宝石。
她的左右脸并不完全对称，可是人类的骨子里都是喜欢混乱的，完美的神，如超人，会让人产生对神的敬畏，而非对美的赏析。
这张脸混合了男性的锐利和女性的柔和，介于两者之间的中性，你可以说它属于一个英俊的男人，也可以说它属于一个高贵的女人。
她微微笑了。
本来在镜子里带着些许冷色的脸瞬间活了过来，高挺的鼻梁下粉色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了整齐的牙齿——她连牙齿都是完美的，没有一丁点的错位和瑕疵。连智齿都规规矩矩。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还在滴水。
从她的背部滑落，或者从她的肩膀滑落。
于是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臂。左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粉色，让她皱起了眉。于是略过那道粉色的伤疤，她看见了自己的手。
亚特兰蒂斯的血脉庇护了她的手，让那双手看起来就像是天然的婴儿的手，十指纤纤，葱白一样。
她的胸脯并不大，形状美好且饱满。
腰线纤细，但呼吸的时候能看到肌肉的痕迹。
她的双腿又长又直，脚指头乖巧地排列着。脚底板被热腾腾的水泡得略微皱了些，可也是白玉一样的颜色。
她爱死了自己的黑色长发。
爱死了自己的蓝色眼睛。
她身上无一处是不够完美的，无一处是不值得爱的。
多莉挑了一条矢车菊蓝的紧身裙子，比她喀什米尔蓝宝石似的眼睛深了一点，不过恰到好处。
黑色的头发吹干，披散在身后。
她的皮肤很好，几乎看不到毛孔。所以她舍去了粗糙的粉底液，只用牛血色的口红在自己的唇上打了薄薄一层。
然后戴上了夸张的方形大耳环，踩上了十公分的高跟鞋，下楼。
——这里是大都会，拥有超人的城市。
——这里是大都会，拥有人间之神的城市。
——不对，她才应该是人间的神灵，超人应当是个外星人。
——超人拥有完全对称的脸，明明是带着笑容看着你，可是却带着神性。
——她不喜欢完美的神。
——神本就不完美。
——世界上，哪里会有完美的神？神都是不完美的。
“泰勒小姐。”
她回头，是杰森追着她跑。小孩子很快就到了她眼前，笑眯眯地伸出手：“我和泰勒小姐一起去教室可以吗？”
于是多莉伸出手，牵起了杰森的手。
杰森回头冲理查德挥了挥手，然后扭过头对多莉说道：“我们是不是快有亲子会了？”
多莉算了算时间：“对啊，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爸爸妈妈面前炫耀了吗亲爱的？”
杰森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反正，反正我就是很厉害！所以我也能炫耀！”
说着他还用力点了点头增加自己的说服力：“泰勒小姐，我难道不够聪明吗？”
“当然够聪明了。”多莉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喜欢聪明的小孩子，和聪明的小孩子打交道特别舒服。特别聪明的那种还会和我斗智斗勇，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以为自己是大狮子的小奶狗。”
杰森：“……”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于是杰森气呼呼地松开了手：“泰勒小姐又在讽刺我！”
“我哪有？难道你不可爱吗？不像小狗狗一样可爱吗？”她冲一旁经过的约翰眨眨眼睛，“你来评评理，约翰，杰森不是像小狗狗一样可爱吗？”
她的声调比平时稍微上扬，就像是夹杂了焦糖似的甜蜜。
约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冲杰森说道：“杰森就是像小狗狗一样甜蜜可爱啊。”
杰森气鼓鼓地嘟起嘴巴，拉长了声音：“杰克森先生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就是被泰勒小姐的美色迷惑了双眼。”
他摇头晃脑，做出来一副“我这双眼睛看透了一切”的中二表情，手指扫过约翰，停在多莉身上：“我就不会被美色迷惑双眼！”
约翰下意识看了多莉一眼，对方的脸上没什么变化，显而易见是没想多。
他有些泄气，但还是立刻蹲下/身/子，伸手轻轻点了一下杰森的鼻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杰森继续拉长声调，保持着自己那张“我真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你们大人最喜欢说\'小孩子懂些什么\'。时代变了，杰克森先生！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没有我懂得多。而且你们大人越长大越喜欢撒谎，转移话题。你看，我刚刚说你被美色迷惑了双眼，可是你就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没有你懂得多我也不记得了。但现在肯定比你懂得多，也比你知道怎么尊重女孩子。所以，现在可以放开你的泰勒小姐去教室了吗？泰勒小姐还得去准备教具呢。”
杰森故作深沉地点点头，然后拉拉多莉的手：“那我就去教室了。待会儿见，泰勒小姐。”
这个时候，约翰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故作轻松地给自己转移话题，说：“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难搞。我那个时候哪里会想到这么多？”
“那现在呢？”多莉微笑着看着对方的眼睛，坦坦荡荡，没有一丁点的复杂情绪。就像是未成年的小孩子问自己的家长今天是不是足够好看一样，多莉用比平时稍微上扬了一点的声调，带着焦糖似的甜蜜，问：“你有没有被美色迷惑双眼？”
说罢，她自己先笑了出来，一旋身离开，就像是身上有偌大的裙摆一样，拉开了和约翰的距离。
“我们的亲子会安排在下下周喽。”下课之前，多莉冲学生眨眨眼睛，“一定要早点跟爸爸妈妈说哦。”
班里顿时欢呼起来。
亲子会上，不仅家长会炫耀学生，学生也会炫耀家长。杰森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跟爸爸妈妈提这件事了。
他算了算，按照顺序排下去的话，一个学期最多，一个家长只能排上一次亲子会，可得好好算一算第一次让谁过来。
虽然他也很想炫耀自己的爸爸是超人，但良好的教育让他知道这并不是能拿出来炫耀的，所以每次都告诉同学自己的父亲在星球日报工作。
下课之后，多莉一边收拾教具一边招呼学生不要乱跑。这个时候有个小姑娘怯生生地跑到她面前，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问：“要是家长来不了的话怎么办呢？”
这是个移民到大都会的女孩子，上学比其他孩子要晚一些，现在是班里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叫安东妮娅·李。
“这样的话……”多莉点点下巴，笑道：“等到下次再来也没关系，毕竟我也是临时起意，安排到下下周了。”
安东妮娅好像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多莉看着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了想，安排其他人陆续上校车。在安东妮娅要上车的时候阻止了她：“等一会儿我去你家家访，坐我的车走就行了。”
安东妮娅吓了一跳，连带着杰森也愣了愣，立刻蹦跳着挤到多莉旁边：“我也要我也要！泰勒小姐什么时候去我家家访？”
杰森这么一说，她们班的小孩子一连声喊了起来：“我也要！我也要！泰勒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家家访？”
整个班级的小孩子叽叽喳喳，还和旁边的关系好的别的班的小孩子炫耀：“我们泰勒小姐特别好，肯定会抽时间安排我家的家访的！”
挤在多莉旁边的小孩子实在多了些，而且离她远的还在往她身边挤。多莉笑笑，然后说道：“这样吧，等到下周我安排出来一个家访的表格好不好？看大家的表现来安排家访好不好？”
“好！”小孩子们拉长了声音。
“那现在就乖乖回家，跟家长说亲子会的事好吗？”
“好！”小孩子们也就按照次序上车去了。
杰森的家长还是没能按时过来接他，多莉就把他交给了隔壁班的约翰，请约翰帮忙照看。
约翰也并不推辞，只是笑着给出建议：“你不能每次都等着家长来接。虽然现在没那么忙，等以后怎么办？”
“以后再说以后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完美的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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