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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普的十二次方 是夜,唐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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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唐纳德喝下那杯加足安眠药的牛奶,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弗拉基米尔一直等着他睡熟,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动作敏捷得像一只雪豹。
卧室的窗帘半掩着,弗拉基米尔轻轻地推开窗,外面的冷风顿时灌了进来。
他双手撑在窗沿上翻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别墅前的草坪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官家和佣人们睡得正熟,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趁着夜色翻出了别墅的院墙。
街角的路灯有些昏暗,街上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脚步蹒跚,醉意朦胧。
弗拉基米尔头戴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遮住了面容,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T恤,工装裤里塞满了需要用的装备,看上去就像一个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
二十分钟后,他走到了证券交易所门口。
街口总共有四个摄像头,弗拉基米尔在每天接送唐纳德的时候,都已经一一记下了它们的位置。
沿着记忆中规划了无数遍的路线,他避开其中三个摄像头,用剥线钳剪断剩下那个的电线。监控室的人正在打瞌睡——自从可录像的监控系统诞生,他们不用再时刻紧盯着屏幕,值班的时候开小差是常有的事。
弗拉基米尔成功地进入了证券交易所,径直走上三楼高层办公区。
在给唐纳德做保镖的这几个月里,他来过这个地方无数次,托那个傻小子的福,华尔街所有的证券交易所他都了如指掌。
走廊尽头就是卢达·布朗的办公室。
弗拉基米尔看了一眼门牌,确认无误后从口袋里取出了开锁笔,找到一根合适的铁丝插进了锁孔。
门被无声无息地撬开,弗拉基米尔在办公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在油画后面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他把复刻好的钥匙插进去,暗格应声而开,然而里面还有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保险柜。
弗拉基米尔把开锁笔合上,从尾端拔下来一个小帽,打开手电照着数字键盘研究。
很快,他找出了四个表面明显磨损的键帽,把密码输入进去,保险柜“嗒”地一声弹开。弗拉基米尔戴上手套,把里面的文件取出来,一件一件地翻看。
就在他看到最后一份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弗拉基米尔脸色微变,迅速地灭掉手电筒,往桌子下面蹲去。
好在那脚步声只持续了片刻,就渐渐远去。他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盒,用藏在里面的微型相机一张一张地拍照,然后将所有东西放回原位,关上保险箱的门。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顺着杂物间翻到外面,直接从证券交易所的偏门离开了。
从华尔街离开之后,弗拉基米尔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前往第二大道的甜心照相馆。
这是一家老字号的照相馆,牌匾上用霓虹灯拼出两个艳俗的桃心,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HONEY,一望便知是专门提供给那些年轻情侣的照相馆,放在平时,弗拉基米尔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今天,他直接走了进去。
照相馆的老板躺在沙发上,支棱着胳膊看电视,听到有人推门连忙道:“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老板,我要洗照片。”弗拉基米尔仿佛没听见一样。
“都说了现在休息了,你这人怎么......”老板的目光往门口扫了一下,瞥见来人,微微一愣,立刻转换了语气,“请问先生您找谁?”
弗拉基米尔从口袋里取出驾驶证,放在桌上推到老板面前,“我叫瓦洛佳·巴伦,我要洗照片。”
老板从椅子上弹起来,扫了一眼证件,连忙道:“跟我来。”
弗拉基米尔收起驾驶证,跟着他到了后面的曝光室,曝光室里的冲印机器正开着,显然知道了还会有人来。
“巴伦先生您自己洗吧。”照相馆老板把冲洗罐和显影液拿出来,“你知道的,我只能提供场所,不能直接接触胶片的。”
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
老板带上门,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曝光室里。弗拉基米尔四下看了一圈,先找到一个可以临时离开的后门,然后走到桌子靠门的那一边,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盒。
接下来,就是放大相片,显影、水洗、定影、干燥一系列工作,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做完。
弗拉基米尔从上衣口袋取出昨天买甜筒找零的硬币,用细针顶在硬币正面的字母Z上轻轻一戳,硬币分成了两半,露出里面一个浅浅的凹槽。他把冲洗好的微缩胶片放进去,合上了硬币。
照相馆老板看到弗拉基米尔从里面出来,暂停了自己的电视,问道:“好了吗?”
“嗯。”
“之前的太阳被CIA查到了,那边的联系被切断,所以没办法继续跟我们联系。”照相馆老板顿了顿,继续说:“我记得是他负责给你安排进银行的,现在这个事情由灰雁接替,你可以跟他......”
“不用了。”对于这个结果,弗拉基米尔一点也不意外,当联络人三天没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条下线丢了。
“所以你要去联系灰雁吗?他可以在报馆找个缺职。”
弗拉基米尔把玩着口袋里的硬币,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我找到一个比报馆更好的地方,你们不用管我了。”
照相馆老板耸肩,“好吧,我只负责传话,你看着办就是。”
弗拉基米尔没有再多停留,拉低了鸭舌帽走出照相馆,往别墅区的方向走去。
离太阳升起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天空中还是一片漆黑,街道上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弗拉基米尔翻墙进了院子,沿着别墅外墙的花台攀上二楼,双手撑在窗沿上,身手敏捷地翻进卧室。
唐纳德还在沉睡着,只是棉被让他提到了头顶,把整个脑袋都蒙在被子里,却留下两只脚晾在外面。
弗拉基米尔看了一眼敞开的窗子,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原来是被冻着了......
他抬手关上窗户,把所有的冷风都隔绝在外面。正当他脱下裤子,准备回到床上睡觉的时候,唐纳德不知怎么的,一个翻滚从那张大床上掉下来,直直地掉在自己的小床上。
弗拉基米尔皱起眉,抬手打算把这个家伙拎走。
下一秒,唐纳德一脚蹬开了被子,四肢抻开瘫在床上。丝绸制成的睡袍从他身体两侧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
弗拉基米尔僵在了原地。
唐纳德没有一点意识,吹了个鼻涕泡,开始打鼾。
弗拉基米尔青筋暴起,跨两步上前,连着睡袍和被子把人拎起来,丢在了旁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