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凉拌史莱姆

28、二十七（终章） 连续不断的

　　连续不断的赛事压缩了日子，还没等小智反应过来日历就哗啦啦的翻过好几页了。刚刚通过了复赛的他正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默默的发着呆，脑子被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事物塞得满满当当的。

　　以往他可不是这么消沉的。小智挠了挠头发，反省着。以往这时候他正和伙伴们激烈的讨论着对战的策略，根本没时间给他消沉。

　　伙伴……他的唇形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喉咙轻微的发苦。身旁的皮卡丘发出了微小的“咔吱”声，正抱着一只红彤彤的苹果在啃。

　　他唯一的，最忠诚的伙伴啊……小智的眉头轻微的蹙起，垂下了眼，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了。不过他没有哭，只是狠狠地咬紧了牙关。

　　你这是什么样子？！比赛是你自己的事情，难道少了几个观众你就不打了么？！他攥紧了拳头，不知是想捶墙还是想捶自己。这是联赛啊，他苦苦打了八个道馆才换来的一场联赛啊。一路的艰辛和汗水，这最后的决战，自己怎能不全身心的认真投入？

　　这个时候分心想别的事情，和认输有什么区别？而他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小智极力地想振奋斗志，他几乎有些急了，再不行的话他就悬梁刺股——

　　皮卡丘的苹果吃完了，他拿着果核去扔了。

　　小智这边也想出了新的主意：实在不行就别硬挺着，去向大木博士请教一下战术问题也不错啊。决定了就做，他起身走向电话亭。

　　手指正要拨号，脑子中却转念想到了什么。小茂走了这么久，怎么也没给自己打电话呢？他知道快联赛了不是么？一般这时都会打电话吧……小智一挑眉，有点闹别扭。就那么忙么？？

　　手指变了卦，原本拨给大木博士的电话拨给了小茂的研究所。小智拿着听筒，心跳在加速，他马上就要听到那家伙的声音了……不过，他可没有特别期待啊，一点都没有。

　　听筒那边是一片寂静，也没有忙音。随即就出现了嘈杂的噪音，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满屏幕的雪花……

　　小智心下一慌，急忙挂断了电话。他又拨了一遍，结果一样。其实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如果对方的电话坏掉了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小智此时的心情影响了他的判断，他满脑子的坏预想。研究所出什么事了？！被袭击了吗？火箭队干的么？！小茂呢？他在哪里？！！

　　小智完全慌了神，急得原地打转。怎么办怎么办？！和小茂完全失去联系了！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对了，问问大木博士！小智再次想起了被遗忘的大木博士，急忙抓起了听筒拨号。

　　“嘟……嘟……”这回倒是打通了。

　　“我是大木。”大木博士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精灵球。他看到小智后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笑脸：“这不是小智吗？怎么样，旅行还顺利吗？”

　　“还好啦，就是小茂他一个人先跑了……”小智撇撇嘴，竭力表现的并不在意此事。

　　“哈哈，我听他说了，他们研究所出了点小故障。一个人有点不习惯吧……”

　　“小故障？”小智难得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些不满的神色来。“您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无法联系到他了？”

　　“哦？怎么回事？”大木博士感兴趣的抬起了眉毛。

　　“电话。他们研究所的电话打不通了。”小智严肃道，“就像是通讯设施被破坏了一样。”

　　“什么？”大木博士吃惊道，“会有那样的事吗？”

　　“请您打电话试一下。”

　　大木博士依言打了过去，随即面色也沉重了起来。

　　“我担心……小茂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小智低着头，喃喃道。

　　“……不会……出事的……”大木博士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很没说服力。冷汗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他的面色凝重。

　　但随后他就稳住了自己，他对小智说道：“别担心，我会查清的。第一时间通知你。”

　　小智强迫自己笑得开朗些，并竭力把那笑容维持到大木博士放下电话。

　　他的笑容迅速凋谢，担忧再次主导了他的面部表情。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何这么在意。其他伙伴涉险时他也有过担心，却不像对小茂这样牵肠挂肚。小茂当然和其他人不同。他们一起成长，不管是对手还是朋友，都是最特别的存在。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是最长，但留下的痕迹却是最深刻……

　　他喜欢自己。是恋人间的喜欢。

　　这种几乎是禁忌的情愫，使得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俩绑在了一起，而且越绑越紧，几乎把他攒进了自己的生命。

　　小智忽然猛地抱起了皮卡丘，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他是个笨蛋，居然现在才意识到，他对自己的重要性。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落寞，思念，那些错杂迷离的梦境……无一不表明了他真正的心意：回去吧，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你其实是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不是么？

　　小茂……他的眼前渐渐模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中滑落。他很少沉浸在往事中，但此时他几乎无法阻止自己的回忆一幕幕的涌上来，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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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在旅行开始的第一天就照顾一个因为白痴原因而患上感冒的白痴。”小茂抱着手肘冷冷的笑着，随即将站在甲板上的自己拖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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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错就改算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总之我接受你的道歉啦。你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在森林中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小茂笑着摸着他的头，一脸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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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在那里傻笑个不停，不如先把你坐在屁股下面的衣服还给我。很冷啊。”小茂救起了落水的他，一脸不情愿，却把上衣脱了下了来给他垫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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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妨偶尔让自己和精灵们都放松一下，不是都说要劳逸结合嘛。”小茂拉着训练过度的自己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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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你不要每次都问我同样的问题。我怎么会不在这里？”他被火箭队绑走了，小茂二话没说，再次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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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笨蛋吗？！扮女装？！亏你想得出来！”为了想要的奖品，他也曾经穿上女装陪着自己一起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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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你。”小茂按着他的肩膀，眼神深邃就像沉睡千年的地底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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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智……你，你是不是——”告白后对自己一直霸道胡来的他，在自己不经意的关心后，竟然羞涩起来，像个初恋的小男生。

　　之后，便是离别。

　　“我……不会再逼你给我答复了。”那天小茂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他这么说，本该松口气的自己却意外的感到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一直持续着，并不断放大，直到现在。

　　小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几乎发狂的动作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皮卡丘傻了眼。

　　联赛好像已经是另一个人的事情了，小智用力的将衣物塞进了旅行箱，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只听任着本能行事。比起其他的事情，小茂的安危当然更加重要……

　　当小智把房间的门撞在身后时，他苦笑着生出了一个念头。

　　我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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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茂穿着全白的研究服，手里拿着记录本，斜靠在一架精密的仪器旁。

　　“茂先生，那个……可不可以恢复我们研究所的通讯设备啊？已经好多天了，在这样下去我老婆会着急的……”另一个研究员走到他身旁恳求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他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低头翻了翻手中的记录。“但是仪器的维修刚完成，我不希望因为无线电的干扰使得我们前功尽弃。请你再忍耐一下，不会太久的。”

　　“唔……好吧……”那研究员见他没有让步的打算，只好放弃的离开了。

　　四下无人，摆满了机械的研究室里冷冷清清。小茂独自一人靠在墙上，目光望向了窗外的远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里却藏着某种炽烈的情感。近来这段时间，他不是工作就是对着窗外发呆，也很少与人交谈，显得整个人高深莫测起来。对此研究员们也纷纷猜测。

　　可惜的是，没人能猜到他在干什么。

　　小茂在等，等一个结果。这是一场赌注，而且是场豪赌。堵上了他的幸福，他很清楚，他这辈子估计只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了。

　　孤注一掷的等待。

　　小茂再次望向远方，望着他所等待的人。

　　“茂先生！茂先生————”门外传来研究员的声音，伴以急匆匆的跑步声。

　　“我说了不行，你莫非想功亏一篑么？！还有不要在走廊上跑，回音很大……”小茂不耐的转过身来，不情愿的看向门口。

　　“不，不是的！是有位您的朋友，他说想见您，我们也拦不住他，所以……”研究员急忙解释。

　　然后，很快他就不用解释了。

　　“小茂——————————————”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黑发少年。虽然他正向自己扑来的架势不像是要拥抱他，更像是要给他一拳……

　　小茂笑了，碧绿的眼眸温柔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他赢了。而且赢得这么快，他原以为至少要等联赛结束的。

　　没有等小智扑过来就直接走上前，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小智用力挣扎，喊得声嘶力竭。“你个死茂！你是混蛋，大混蛋！！！！！”

　　小茂好像已经高兴得只会笑了。他按住不断挣扎的小智，一脸幸福的微笑：“是是……都是我不好。不过你也真是的，居然就这么抛下一切跑过来了……联赛不要紧吗？”小茂继续微笑，完全是得了便宜卖乖。

　　门口的研究员早已退下。小智的情绪还是很激动，他一把拽住了小茂的领子，不过由于窝在对方的怀里，这个动作看上去毫无气势。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小智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捶在对方胸口的拳头也停下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打不进电话来？？”

　　“是那个仪器的缘故。在恢复期间它很怕无线电，所以我们关闭了所有通讯设备。”小茂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鬼才担心……”小智完全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的把头埋进了对方怀里。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吗？”小茂心情出奇的好，他捧起小智的脸庞，轻轻吻了他一下：“真可爱啊。”

　　小智大窘，通红着脸捂紧了唇：“你……！！”

　　小茂移开他的手，再次吻住了他。

　　这次和以往一带而过的吻不同，极其煽情。唇舌交缠间传出暧昧的水声，激烈的交缠使得多余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有种难以形容的情色感觉。对方好不容易放开他时，彼此的唇间连出了一道暧昧的银丝。

　　小智满脸的红晕，大口的喘着气。良久，他才有气无力的抗议道：“你……怎么能……”

　　“幸好你来找我……真是太好了……”小茂再次把他抱紧，叹息道：“知道么，要不是这样，我是不会再回去找你了……”

　　“为什么？”小智一惊。

　　“我……其实没有勇气被你再一次拒绝。我没你想的那么勇敢，真的。”小茂低下了头。

　　“……小茂。”小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叫着对方的名字。

　　小茂也没再说话，他安静的抱着他，不发一语。

　　小智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了他。

　　小茂忽然笑了：“真好，我一瞬间几乎以为你也一样喜欢上我了呢。”

　　不知为什么，对于他的试探，小智忽然生起气来。如果他不给出确切答复的话，他就不会真心的和自己一起走吧？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如愿好了。虽然自己还没完全明白什么是喜欢，但是却已经离不开他了。所以，应该和他所谓的喜欢没什么区别啊。

　　“那可真遗憾。”小智不经意似地说道，“不过你说的没错。”

　　小茂全身一僵，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好好，不过你可别指望有第三遍了。”小智的脸微红，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但是对你的感觉应该也和那个差不多了……哎呀，还是搞不懂啊！总之我们一直在一起吧，没有你我会很不习惯的……”说完了，小智的脸已经冒烟了。啊啊！！果然还是很难为情的！

　　小茂一直沉默着，很久很久。

　　小智担心的看着他：“那个，不行吗？不可以和我一起上路吗？”

　　小茂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小智清秀的脸庞，微微一笑。

　　“可以啊。有你这句话，我愿意陪你走到世界尽头。”

　　“喂……”小智虽然感动，但也有点被他吓到了。“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

　　“怎么会？”他眯起了碧绿的眼眸，温柔的快让人融化了。“那是我的真心话啊。”

　　“好好，我非常荣幸……”小智放弃抵抗，倒回了他怀里。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小茂压低了语声，在他耳旁不怀好意的轻笑。“那就别想我轻易放过你……”

　　他把他的脸掰了过来，再次吻上。

　　小智的反抗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彻底。

　　一时间他们就这样彼此拥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一会儿小智就猛地坐起身来，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似的。

　　“完了，联赛啊啊啊啊啊——————————————————！！！”

　　“我都打进前八强了！！怎么会折在这里啊？！！”小智用力的揉着头发，刺猬头正向着鸡窝头快乐地迈进。

　　“果然是你啊，现在才想起联赛来。”小茂摇头苦笑。“之前扔下联赛跑来的人是谁啊？”

　　“啊啊啊，可恶，都是你的缘故啦！！”小智苦恼地原地转着圈圈。

　　“我知道，所以我正打算负起这个责任。”小茂认真的点点头。

　　“咦？”小智疑惑地看着小茂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向门口走去。“怎么了？”

　　“赶快往回赶啊。说不定还能赶上比赛……”小茂冲着他笑，“你的梦想啊，正因为是梦想，所以才不能轻易放弃吧？”

　　“嗯……”小智呆愣着点了点头。“可是……如果赶不上怎么办？”

　　“那，我就陪你去下一个大陆。”小茂将他的手握紧，“联赛又不只这一个。”

　　小茂停下了脚步，把他拉进了怀里。

　　“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非常多。所以……”小茂摸摸鼻子，“今后还请多关照，小智。”

　　小智的鼻子有些发酸，他闭上眼睛，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也请你多多关照，小茂。”

　　也许，所谓的幸福，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次的旅行还没有结果，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的旅程还没有结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有了彼此的陪伴，再艰辛的路也能走得轻松愉快。

　　“对了，我们要怎么回去啊？我来的时候是坐船，不过太慢了……”

　　“不用担心，我们坐直升机回去。”

　　“什么？！不行啊，坐太久了我会晕……”

　　“我开玩笑的，其实我们是坐化石翼龙回去。”

　　“那不是更糟糕吗？！！”

　　“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什么？！你居然耍我！我们到底坐什么啊喂！！！”

　　“……哈哈。”

　　“哈你个头啊！老实交代！”

　　“……”

　　是个好天气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