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传[第一人称]》举杯邀明月

9、第八章：你信么？

　　找死？明知道我身份，还在我面前秀伎俩，我直视他，怒火中烧，如果不是三娘在场，我已冲上去扇了他。不过，这么快反应出来我的身份，进一步确认了这人非同一般。
　　“好了好了，月儿你不要生气，他这人就是如此。”三娘拉着我的手道，“公孙颜，这样待客太无礼了吧。”
　　这公孙颜笑了笑示意我们跟来，走进了屋舍。他倒风清淡然。
　　“箐儿，你先去湖边玩吧，小心些。”
　　“好的，娘。”
　　我们走进这间小舍，只见满桌笔墨字画，山川、鸟雀无一不有，屋舍及其简陋，但很整洁，生活必需之物一应俱全。公孙颜搬来两把小椅，让我们坐下，自己坐在桌上，也不做什么茶水伺候。
　　碍着三娘的面子，我没说什么，只摘下了面纱。
　　“邀月色果然名不虚传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公孙颜来了兴致。
　　接下来我把明玉功，以及修炼明玉功遇到的瓶颈全都详细地告诉了他。
　　“你本以为从明玉功第八层到第九层仅需几个月的时间？”
　　“没错。”
　　“哈哈哈！”这人狂荡地笑了起来，很明显是一种嘲讽。此刻的我已备好了内力，只要我想，仅一刹那我便能取他性命。三娘一脸焦虑地看着我们，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能帮你达到第九层。”
　　这句话倒让我始料未及，如此信誓旦旦，当真？我放缓了内力。之前三娘对我说，所见之人虽武艺远逊于我，但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虽然常年隐居，少与人来往但江湖大小悉事，无一不知。
　　见我惊讶神情，又悠悠道：“不过我问你，你相信这世上有妖怪吗？”
　　这又是何话？这和我明玉功有关吗？
　　“妖魔鬼怪，只存在于神话典籍中。”
　　这人听到我的话又笑了，不过竟是苦笑，甚至还带着凄凉。
　　“这与我明玉功有何关系？”
　　“并无关系，问问而已。”
　　问问而已？没这么简单，要么他是故意娱乐我，要么是自有心事，不过看这架子都有可能。
　　“我当然能助你修成第九层明玉功，你信么？”
　　又来，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一次次考验我耐心；我忍无可忍，当着三娘的面起身道：
　　“公孙颜，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若想杀你，你已死了千遍万遍！”
　　“你不会杀我的，我能让你修成第九层，天底下之人除我之外没人知道这捷径。”
　　“我何需用你？你不说我不强求，我自会悟出道理，三娘我们走！”
　　“宫主啊，”公孙颜叫住我，“只怕你永生都难修成这第九层啊。”
　　“那有怎样？”
　　“你可否击败燕南天？”这句话敲在我心上，果然他知道燕南天没死。这事我只是在恶人谷听到过，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不过三娘反应比我更大。
　　“南天？他没死？他在哪？”
　　公孙颜没理睬她，继续对我说：“我就好奇了，移花宫宫主和燕大侠无冤无仇，为何会把他当作敌人？”
　　“谁给你说我把他当作敌人？”
　　“莫非邀月宫主是武痴，沉迷于明玉功？不可能吧。深宫邀月色，却开始在江湖上游走，目的就是寻这明玉功诀窍，可不奇怪？”
　　“我自幼练这明玉功，只不过是自身喜好。”
　　“哈哈哈，好一个自身喜好！”公孙颜豪笑道。
　　“颜哥，南天还活着？”三娘急切道。
　　“即便活着，也如死了一般。”公孙颜直直地说道。听到这话，三娘的眼睛失了神色。
　　“如若想突破第九层，请听我一席话，”公孙颜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身居炼狱，方圆数里勿有人烟；不食不饮，惶惶数日气沉丹田。”说罢走出门去。
　　“只是有一个问题，你信么？”
　　把自己置身于炼狱中，无人相救，不吃不喝，自我消亡？这是哪门子捷径？我无法信服，感到犹豫。
　　“这方法莫不是逼着月儿去死？公孙颜，你所说的话实乃荒谬！”
　　张三娘这番话和之前她对他的信任全然不同，但是这捷径着实太过荒谬，三娘不无道理。公孙颜也不回答，也不看我们，望向湖边，向张箐走去。三娘却抢先一步，拦住他，道：“既然颜哥也不知晓这明玉功第九层如何修得，那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了。走吧，妹妹。”说完唤着湖边的张箐。公孙颜也没有意见，自己在湖边散起了闲步。
　　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再向我们露面，公孙颜就沿着这湖边走着。

　　再一次回到马车上，没想到三娘就问道：“你可知燕南天还活着？”
　　我不想告诉她实情，上次去恶人谷听说燕南天被关在万春流舍内，尚有一线气息。如此活人，同死人一般。
　　“不知，入恶人谷，生死难料。”
　　说着，三娘收起了期盼的神情。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颜哥居然这么无理取闹。”
　　“没事，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我虽附和三娘，却对公孙颜的话有一种莫名的认同感，虽说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方法也十分无理荒谬。明玉功需要吸天地万物之灵气精华，把自己困在炼狱里无人相救，意图险中求胜，但逻辑上行不通，甚至会丢了自己性命。可奇怪之处在于，我的内心有可怕的认同感。
　　“他是哪个门派？”我问道，我很少问别人何门何派，在我眼中天底下门派都如草芥，不足挂齿。
　　“他原是华山派，后来不知何原因离开华山，来这里小隐。”
　　“华山派？”
　　“对。他这人喜欢这样，说自己喜欢逍遥，但又在此隐居，好生奇怪。我们偶然相识。他平时以卖字画为生，为人其实不错，多次为我排忧解难。”
　　我想也是，只不过今日三娘的态度反转令人疑惑。想必二人之间也有某种特殊关系。
　　“姐姐，你为什么要找公孙伯伯啊？”这一旁的张箐突然问道。
　　“交流武学。”
　　“那姐姐很厉害咯？有燕伯伯厉害吗？”
　　“燕伯伯？”我看向三娘，三娘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看来张箐并不知自己身世。
　　“对啊，娘说燕伯伯可厉害了。”
　　三娘打断张箐话道：“妹妹此行尚无所收获，何不在我张府做客数日，也好思量如何走下一步？”
　　“我自打算在洛阳落脚几日，只是在张府易暴露行踪，鹤花楼是移花宫名下酒楼，我在那暂住即可。如若有时间，我自会去看望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