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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羽墨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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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日清晨,我们相约城西槐树下,为了掩藏身份我坐进了她的马车。此时的洛阳显得格外清静,秋意傲人,只听鸟鸣叽喳,全然不像昨夜那般璀璨繁华,不过相比而言我更喜欢现在的洛阳。
张三娘坐在我面前,倚靠窗边,清风拂面,秀色露外。玉簪别发,淡粉衣裙;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秀美绝俗,不愧为冰山寒玉江湖第一美人。这模样何止凡夫俗子,何止平民妇女,甚至我看了都心动。没有错,所谓世间第一绝色迷上江湖第一美人,如若我是男子,我定会追求她。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来,道:“何事而笑啊,月儿?”
“我笑姐姐这么漂亮,若我是男子何不能娶了姐姐。”
“噗,我若有如此娇艳的丈夫,那我不就成了花边绿叶么?”
“姐姐这般夸邀月,邀月怎好意思呢。”
“你呀,就是个痴情的种。这世间男人千万,没有谁配得上你。”说着她摇了摇头,“可悲这世间,竟如此嫉妒我妹妹,求之不得便恶言相向。”
张三娘是个聪明人,我看得出来,这番话语不是为我说话还我清白,而是希望我悔过自新的劝意。我移花宫杀人不少,这她心里是很清楚的。可是,姐姐啊,我想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好意我心领了,邀月自然爱慕姐姐,但遇到其他人事怎样对待就不一定了。嫉恶如仇,是邀月天性,还望姐姐理解。
行了不过一会,马车上突然爬上了一个人,趴在车顶。我立刻警觉起来,此人身形小巧,不易察觉,似乎是不经意间爬上的。呼吸平稳,是习武之人。
“怎么了?”
我向三娘使了眼色,目指上方。
那人似乎也觉察到我们的怀疑,开始移动方向。小巧身材,莫非是被我断了双腿的魏无牙?不可能,他不可能痊愈得如此之快,我这次行踪也没有暴露,他不可能在这里找到我。
我向三娘示意,便从窗口腾将而出,来到车顶竟发现只是一个幼童。江湖中有缩骨功者可以通过易容术变作小孩模样,我细看她的面容,眉目清秀,不是易容之术能塑。这幼童见我并不慌张,倒用自己所习武学朝我使力,我擒住她,把她带到车内。
“放开我,放开我,还我娘亲。”这孩子闹道。
三娘却道:“箐儿,你怎么在这儿?”边哭喊着,这幼童扑向了三娘怀抱。原来这就是燕南天之女张箐,小小年纪就习得些武功,一身傲气,我仿佛看到当年我的影子。
“箐儿,别闹,你看你有九妹妹,那娘也有自己的妹妹啊。”
这孩子转向我:“她是娘妹妹,可为何把自己的脸遮住?我看她是大坏蛋!”
我笑这张箐顽皮却不顽劣,倒有点像我当年,既然如此,我便摘下了面纱,在车内也无妨。
“你看我像坏蛋吗?”
张箐见我容颜,眼色顿时愣住。
“姐姐,你真好看,想不到还有同我娘一样漂亮的人。姐姐肯定不是坏蛋!”
“这孩子,原来是以貌取人啊。”我调侃道。
“箐儿啊,之前可是你无礼了,还不道歉。”
只见这张箐在三娘怀里撒着娇,羞涩中说道:“对不起姐姐,是箐儿错了。”说罢把头埋在三娘怀里。
之前如此强硬,现在又变得娇嫩,长大后怕是外刚内柔之人。
“姐姐,刚才箐儿所说......”
“哦,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年前有皇族的人来提亲闹事。要不是后来有高人相救,恐怕今天就不能在这里和你相聚了。”
“皇族?是何人刁难姐姐?”
“北境王。”
“又是何人相救?”
“一会儿你便能知道。”
北境王,蒙汉混血。虽位高权重但鲜问朝政,反倒喜欢畅游江湖,其人居心叵测,难辨是好是坏。能在北境王手里救下玉娘子的,想必是位厉害的角色。
“小妹妹也要去吗?”
“我去,我当然去,我要保护娘亲。”这孩子说话口气倒不小,不过“保护”这词用得别有意味。
此刻张三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淡淡地说道:“既是箐儿执意去,也无妨。”
此番必有心事,或许就和张箐有关。
出了洛阳城,往东北大概行了十里,是一片半月型的小湖泊,这湖泊的水来自于洛河,每逢洛河水涨湖泊的水便跟着增多,当地人便称之为洛水湖。湖澄澈见底,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洛水湖刚好证实了这个道理。可湖泊水来自洛河,洛河水相比却甚是浑浊,让人费解。湖对面是一座小山,小山的对面就是洛河了。
走到月牙的另一面,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屋舍,屋舍旁边种着梅花。马车在屋旁停下,只见屋内一青衣男子正舞笔浓墨,丝毫没有觉察到外人来访。“晚秋时节,梅花却如此盛开。”我喃喃道。
谁知屋中男子突然回应道:“寒舍至寒,梅花自会早放。”我吃了一惊,此刻他距我数十丈,此人听力极佳。
“颜哥,”三娘唤道,“三娘今日来有事相求。”
这男子停下舞墨,拿着笔走出屋舍,看向我们。此人仙风道骨,长发及肩,生得方正,目光深邃,不停在我身上打量,让我感觉很不自在。他也不说话,低着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却拿起笔直冲我来。常人以剑为器,我自会应付,可他凭蘸墨之笔,瞬息间向我出招,这随之而来的墨水,甚比剑利。此人内力虽不及我但在江湖中也算是个高手,墨点速度很快似骤雨袭来,我难以躲藏。没办法了,只好移花接玉,将这墨水推至他处。
“移花接玉?”见我招式他淡然地吐出这四字。很好,起码他识货,应该是个有用之人,如此对我不敬的人,之前都没好活过。
“颜哥,你这是何必呢!”三娘在旁边拉着张箐困惑道。
男子看了一眼三娘,又看了一下张箐,转头对我说道:“我这剑如何啊?”
“公子之剑,非一般锋利。”我答道。
“我这剑啊,特是为姑娘家准备的。”此人颇为得意道。对付女人,首先是对付她的妆容,妆容即自尊,自尊有时堪比性命,此人果不简单。第一次过招,就逼我出了移花接玉。
“我擅长用剑作画,姑娘请看身后。”
我看向身后,竟发现那被我移花接玉的墨滴竟落在地上散作点点梅花,虽星罗棋布但颇有章法。江湖有言,羽墨飞花者,公孙颜。
“这幅梅花图转瞬即逝,赠予姑娘你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宫主你是怜星还是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