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管理员》无可闹

4、第 4 章 云中生存准

　　张理元很郁闷。
　　今天，他没吃上早餐。
　　这位晚起达人迈着沉重步伐半睡半醒地拿着饭盒排在队尾，认清自己处境后站在原地直发楞。
　　历年来食堂都是学校难以攻克的难关，而云升中学的食堂采取的是学生自带饭盒排队打早餐、午餐、晚餐策略。
　　为了让高中生自觉沉浸在美味的校园伙食中，云中的午餐和晚餐都是固定消费，吃或不吃，这钱都必扣不可。
　　家长欣慰——孩子一日三餐中的两餐解决，省了三分之二的事；校方也欣慰——无论如何，这钱我是赚定了。
　　没吃上一日三餐的第一餐，也被他自己称为“头等餐”的早餐，张理元觉得非常郁闷。
　　而让张理元郁闷的原因就五个字，校卡不见了。
　　这卡吧，开学第一天班主任给派的，开学还没够半周就玩消失。
　　钱的话也就算了，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忘这忘那，早就和那五个舍友把云中小卖部逛了个遍，没想到买完后卡剩了五块，还打算吃个糯米鸡用完余额，然后大课间去校卡充值处充个钱。
　　现在已不知是落在宿舍，还是课室，或是某条路上。
　　头等餐，你我缘分已尽。
　　其实云中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早在排队窗口的左侧与右侧都放有一大锅粥。
　　清一色的白粥。
　　装粥的桶跟呼啦圈一样宽，还没到张理元的腿高，它们静静地被放在地上，来往的人群不断讲话，自助装粥的人也在不断讲话。
　　大家都在不断讲话……
　　后面有人敲了一下他肩膀，张理元回过神来，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动了，他跟前面的人隔了老远。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转身离开了队伍。
　　后面的同学觉得莫名其妙，但无伤大碍，反正，少一个人排队，多一丝安慰。
　　问别人借校卡对于初来驾到的张理元还是一种暂时不敢轻易尝试的挑战，他也就敢在认识的人面前逞英雄。
　　张理元决定坚守自己刚刚建立的云中生存第一条准则：宁饿也不吃一口粥。

　　上午第二节课与下午第二节下课，云升中学分别都有三十分钟的大课间。
　　涂书在等1班下课。
　　重点班的老师总是充分利用大课间的一分一秒，用多一分，期末考分数多一分，用多一秒，期末考做题多一秒。
　　云中高一的重点班有六个，分别是D1座的1、2、3班以及D2座的12、13、14班，都位于最高楼五楼。
　　看着是高一级的D1与D2，但其实两栋教学楼之间隔着一条漫长的走廊，大有你D1和我D2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终于下课，涂书扯了扯嘴角，时刻准备露出他的职业假笑。
　　D1的五楼，高一（2）班的学生欢声笑语地蹦出来，高一（1）班无丝毫动静。
　　涂书嘴都要僵了。
　　三个班呈三角形排列，中间的公用廊道是宣传栏，上面贴着上一届高一的合照，是班级前十与进步前十的表彰，顺便附带每班一位代表的学习经验。
　　涂书将师兄师姐们的经验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1班终于有动静。
　　抬起手看表，还差十分钟上课，老师强行把大课间改成正常下课作息。
　　门开了，一般第一、第二个冲出来的普遍是因为内急，涂书一直是很耐心的人，等到第三个人，他伸手拦了一下，“同学你好，找一下张理元。”
　　这位同学课上过头，上傻了，懵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眼前的男生一直在等自己喊人。
　　“噢，我同桌，你等着。”叶天闻转身，不经意摸了摸鼻子，怎么同桌认识这么个帅哥？不知道会不会打球，有空约一波，定能吸引无数女孩子。

　　化学老师太能讲了，刚刚着急了二十分钟，宝贵的大课间只剩那么一丢，就算赶去充值处，还没排到自己肯定就又上课了。
　　连续上了一个小时的课，张理元脑子里晕乎乎的。闭了闭眼睛，又眨了眨，隐约看到门口有个人朝他挥手。
　　张理元有假性近视，但他不想戴眼镜，对他而言，眼镜不仅拉低颜值，还累赘。
　　他迅速扫了一眼身边的人，重点班选手竟无一例外均倒下补觉，目前只有他正在看着门口的人。
　　他眯了眯眼，这谁？
　　眯眼是假性近视患者用以作弊伪装自己没有近视最妙的方法。
　　模糊的重影汇聚成一个人影。
　　噢，是他的中二同桌。
　　看他努力热情挥动的身影，仿佛是别班的同学。
　　虽然不知道同桌在搞什么鬼，但为了让同桌别那么尴尬，也让自己别那么尴尬，张理元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座位。
　　“干……”嘛。还没说完就被拉到了一边。
　　“同桌，你朋友打不打球的，有空约一波呗。”叶天闻边说边抛了个媚眼。
　　张理元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哪个？”特意拉我出来就是问这个？初中同学倒有几个很会打球的，但也有打得很菜的，哪个啊……
　　“张同学。”好像又有人叫他。张理元跟着这阵熟悉的声音，视线转移到了声音来源。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天闻身后居然多了个人。眼熟，见过，声音熟，讲过话，哪见过？新同学？
　　哦，想起来了，昨天的图书管理员。
　　怎么这个职位读起来好像有点别扭。
　　“你怎么在这？”
　　脑回路运转飞快的张理元瞬间脑补到不好的画面。
　　“唐老师叫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