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管理员》无可闹

3、第 3 章 云中有我

　　办公室的门关着，张理元小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准备拧开办公室门。
　　结果这门，竟然是锁着的。
　　头脑一阵眩晕，难不成记错时间？耳边传来悠远的图书馆闭馆提示广播，“亲爱的同学们，图书馆要闭馆了……”
　　还带背景音乐的。
　　张理元莫名的烦躁，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什么破鱼缸，当初就不该带篮球，又觉得的确是自己做的不好，干脆塞进门缝让唐僧自己捡算了。
　　他弯下腰，正想将那两张虽然轻飘飘，但耗费今天一大半脑细胞的检讨书塞进那条窄得几乎看不到的缝。
　　在里面不会被憋死？空气真的能进去？
　　过于专注研究那条缝，以至于涂书看到有个人蹲在办公室门口，涌起了报警的冲动。
　　察觉到人影，张理元猛地抬头，背景音乐抵达高潮。
　　闭馆提示音在重复：“亲爱的同学们，图书馆要闭馆了，请检查好您的随身物品……”。
　　涂书低着头，措不及防撞上张理元眼里直勾勾的惊愕。
　　有人，看样子像同级生，有点眼熟，来办公室干嘛？他看到我塞纸了？这什么眼神？挂着的是图书管理员的牌子，图书管理员？眼熟？还书？刚刚的同学？《爱情的魔法》？我现在是不是跟塞恐吓信的人很像？
　　“我交东西。”短暂的头脑风暴让张理元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真的很像做坏事的学生，为了防止局面进一步恶化，他率先出击。
　　涂书偏过头，要去拧门把手，张理元连忙站起来让位。
　　门锁着，不锈钢在空调下冷得像冰块。
　　“锁了。”张理元把原稿纸折成两半，在旁边补充道。尽管平时很臭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脸，一旦空气弥漫这种尴尬的气氛，他就很想从世界上消失。
　　“哦。”然后涂书插入钥匙，门开了。
　　张理元：？？？
　　轮到涂书侧过了身子，张理元却一动不动，他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涂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噢，谢谢。”魔法少年回过神，溜了进门，没过1秒又探出头。
　　“请问，唐憎……不对，唐老师的桌子在哪”
　　涂书歪了歪身子，错开了少年遮挡的区域，扫了一眼办公室内部格局，凭记忆说了一个位置。“第一排最后。”
　　“谢谢。”张理元又遛进门，从门外只能看到他发尾有一小撮头发不听话地在翘。
　　这个人好像很喜欢说谢谢，一天之内可以对同一个人说三次。
　　涂书将视线转移到门口旁贴的通知，一目十行。
　　里面的人磨磨蹭蹭，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管理员牢记自己灯塔使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关起来反锁，巨大的关门声吓了张理元一跳。
　　按道理说，张理元应该迅速走人，课室里还有叶天闻叽叽喳喳了一天的云中良心，“云中频道”，一周一次，每周二才有，实属难得——叶天闻从他哥那听回来的。
　　眼前的小伙，刚还在做管理员的工作，看样子特意跑一趟是为了给我开个门，不说句谢谢真的说不过去。
　　于是涂书收到这位同学第四次诚恳的谢谢。
　　涂书：……
　　这个人是真的没自觉。

　　图书馆的办公室在三楼，离一楼还有一大段距离，张理元想在与这位同学最后的相处时间里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刚刚我塞的……”不是恐吓信。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嗯，云中有我是吧。”
　　张理元：？？？
　　涂书指了指贴在拐角处的通知，张理元的衣袖刚好贴着它而过。
　　张理元转身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模糊的“云中有我——校史馆参观有感比赛”映入眼帘，他立马懂了是什么。
　　“我……”正打算做解释，张理元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等，如果我现在坦白刚刚塞的不是参赛作文，还得解释是什么，对第一天讲话的同学说自己开学第二天就去办公室交检讨书，是不是有点太丢人。
　　张理元把想说的话咽进肚子，含糊不清地“嗯”了几句。
　　涂书轻笑一声。
　　毕竟没人知道，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涂书，其实内心圆滑老成。
　　唐僧把钥匙递给他时多嘴叮嘱了一句，“这小兔崽子，估计会踩点到，闭馆后你上去看看，有就给他开门，顺便检查一下检讨书字数够不够，不够就重写！没有来的话，他就等着吧！”
　　“好的，唐老师。”涂书笑眯眯地接过钥匙，心里想的是不知道闭馆后食堂还有没有饭。
　　饭是肯定没剩多少了，涂书暗想。
　　但身旁的人支支吾吾的，让人很想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