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郑言急忙穿 ...
-
郑言急忙穿鞋要去看看他。刚走至近前,萧穆侧过身往后避了避。郑言以为他在恼自己害他落水,软软地赔了罪:“先生,昨日是我不好。你莫要气了。”
萧穆总不好说昨夜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念头,咳了一声解释道:“你才刚退热,我怕再过了病气给你。我差人拿了扇坠来,怀礼今日先回府罢。待我病愈去寻你。”
郑言应了。他拿着扇坠在手里不断摩挲着,乖乖随着正巧上门来看望他的太傅夫妇回去了。
回途的马车上,郑言摇着郑夫人的衣袖:“娘,替我做个剑穗罢。我要还先生礼。”
郑夫人伸指点点他额头:“一阵儿让你爹带你去买一个,不知比娘做的要精巧多少。”
郑言着急道:“可扇坠是先生亲手刻的。”
郑夫人好奇道:“你如何得知是穆儿刻的?”
郑言拿起扇坠给她看:“图案刻线不甚平滑,先生近日指间又不时添上几道伤痕,想是用刻刀还不熟练才受伤的。”又吞吞吐吐地,“也不是我不愿亲手做一个来送他,我的手工实在……娘,替我做一个罢。”
郑夫人被他求的没法子,只得应了,回去便用他选的玉料和丝线扎好了剑穗,被郑言欢欢喜喜地送去了将军府。
结果郑言左等右等,也不见萧穆给太傅府递帖。他回想落水那日,萧穆将他护在怀中,生怕他呛水着凉。萧穆虽常年习武,体魄强健,可在湖中泡了那许久,许是病得厉害,于是他愈发愧疚,想着端午若萧穆还不好,该带糖炒栗子去将军府看望。
实际萧穆当日便痊愈了,只是他思来想去,不知自己是否该去找郑言。他一个向来豁达通透的人,可遇着此事犹犹豫豫,在房中踌躇了好几日,终是决定小心藏起自己这份心思。
等至端午前夕,郑言实在按捺不住要去将军府看看。才出大门,便见到萧穆站在不远处等着。郑言欣喜异常朝他奔去:“先生,怎的来了也不差人通报?我等你好久。”
萧穆才是等了许久。他用过午饭直接来了太傅府门前,唤住了要去通报的守卫,徘徊至日暮西沉也没考虑好该如何对他说取消端午之约。
此时撞上郑言出门,萧穆稍显惊慌,又很快镇定下来,想顺势与他商量此事。可萧穆看着郑言笑得眉眼俱弯,想好的推拒怎么也说不出,话到口边只成一句:“怀礼,明日可要我来接你?”
郑言摇头:“不用,我认得路的。明日晌午我在清风楼等先生。”随后他忽地想起,怀中揣着栗子,便掏了出来塞进萧穆手中,“加了双份糖稀炒的,先生不是喜欢?”
萧穆捧着纸包,先下意识地取出两粒剥了递给他吃,而后半是欣喜半是忧心地回府去了。
次日一早,郑言以兰汤沐浴过,顺手从门上扯了几支菖蒲,到了地方后,手里已掂着一只编好的兔子。
郑言提着菖蒲兔子的耳朵坐进了清风楼雅阁中,百无聊赖地趴着窗棱,朝将军府的方向瞧着。等了好一会儿,视线中才出现萧穆的身影,待到近前,郑言唤了他一声,扬起衣袖向他挥手。萧穆听到声音抬头,只见郑言丢出一团浓绿朝自己飞来,他抬手接住,一路端详这团散发着清香的草叶,直到坐进雅阁,也没看出手中这一团奇形怪状的菖蒲团是个什么。
郑言笑嘻嘻的:“这只小兔子可合先生意?”
……原来是兔子。萧穆沉默不语,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笑意逸出来。
才至晌午,街上竟也十分热闹,陆续经过许多要去城北金水河观龙舟的百姓,偶尔见达官显贵的马车和轿,是向汴水方向去的。
汴京城的龙舟竞渡分在两条河举行。金水河上是平民居多,轻舟短楫,比的是速度,全靠人力,竞技者相互协作方可渡河,场面热烈好看;汴水上则是更风雅些,尽是形态各异的龙舟,甚至会出现画舫,是官员富贾间节庆往来的场所,也只象征性地评比出样式最精美的,讨个彩头。
比起汴水上虚情假意地推杯换盏,郑言更愿意去城北观竞渡。因此与萧穆吃过饭用过茶,两人直奔金水河。还未到河滩,便传来击鼓喝彩助威之声,远远瞧着舟上人身着短衣,头上都绑着彩绸,映得水面斑斓。
郑言看得津津有味,指着领先的一队,道:“这一队气势如虹,应当要获胜了。”
萧穆仔细看了一圈道:“当中这一队看上去稍落后,实际上在暗暗蓄力,恐怕很快就会追上。”果然不消片刻,原本在最末的队伍喊起号子,势如破竹,拔得了头筹。
几轮竞赛后,天色渐暗,萧穆带着状似意犹未尽的郑言沿河边散步。汴京人嗜肉粽,途中难得见到有人卖小巧玲珑的蜜枣甜粽,萧穆买了两颗,与郑言一人一颗剥了细细吃着。
拿着剥下的粽叶,想起郑言给他那只兔子,萧穆忽然站定,在河中洗净手中粽叶,几下折成只小狐狸在郑言眼前晃晃。郑言伸手去够,拿到手中瞧着:“先生倒是比我手艺好多了,以后若是做上许多只放在院中,倒也别有意趣。”
萧穆见他喜欢,垂眼掩住欣喜之情:“若得空了自是可以。且不说这个,初七是你生辰,我备了礼。”说着自怀中掏出一个长的锦盒递给他。
郑言擦擦手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金绣铁骨的折扇。
萧穆道:“那日你落水,扇子掉了,捞不上来。我重命人用精铁打了扇骨做了一面,你随身带着,也可用作防身。”
郑言颇有些不好意思:“将军府的礼不是已提前送到我家中去了?”
因他捧着锦盒占手,萧穆将他腰间的扇坠扯下来,仔细绕上折扇:“将军府是将军府的,我是我的。”因他绕扇坠垂着头,故而郑言未能瞧见他睫毛轻颤,竟是十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