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言》Blacksilk

14、第 14 章 一月时间转

　　一月时间转眼便过去，萧穆休沐结束，郑言便回去相府住了，朝堂中人人都知郑言与萧将军举止亲密，却不敢向皇上告状。一日郑言整理奏折，有一道单独展开，像是特意提醒他看的。郑言从不会将折子乱放，他拿起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一道是王太尉直接递到皇上手上的折子，且皇上已经批阅。
　　弹劾的是……萧穆。
　　来不及深究特地要他知晓有何深意，郑言直接动身去了宫中。
　　他见着皇上急急叩拜，不等起身便问：“萧家忠良，且萧穆刚打了胜仗回来，陛下有何理由动他？”
　　梁渊缓缓道：“结党，便是个好用的理由。”
　　郑言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可定远将军并未——”忽地咽下后半句话。原来当时如此轻易同意他假意赐婚的请求是为了将他两人彻底绑在一块儿，与王家一个庶女联姻不算什么，和他走得近才会坐实罪名。
　　郑言满眼坚定：“既是如此，请陛下将臣一同治罪。”
　　皇上走到他身边，不容拒绝地扶他起来，一字一句道：“国相爱国之心一片赤诚，原受萧穆蒙蔽蛊惑，如今终是回心转意。朕决心网开一面，只追究萧穆一人之罪。”
　　郑言心中一凉，耳边轻响起太傅辞官时对他说过的话。
　　他认真道：“臣可辞官。”却见皇上冷眼看着他。
　　这一眼令郑言顿觉寒霜彻骨，此时才蓦地反应过来——梁渊不喜掌中之物脱离控制，自然忌惮萧穆手中兵权。
　　由皇宫出来回到自己府中，郑言只觉进退维谷，心中从未如此慌乱过。即使与萧穆一刀两断，皇上难保不会暗中下手。还是说，他笃定自己离不开萧穆？无论哪种，这任人宰割的感觉让郑言很是烦躁。圣上不声不响将他一军，眼下形势紧迫，若想破局而出，为今只有与萧穆断了联系，再徐徐谋之。
　　“该如何是好啊……穆哥哥。”郑言于院中垂首站立良久，低语被风席卷而过，消散在空中。
　　梁渊的语气神态不似作伪，他已决心要收回兵权。只是，他大可不必事先透露消息，失去名正言顺发难的先机。许是想将他两人分开，好单独对付萧穆……
　　不对，不对，郑言闭眼细想，萧穆武艺卓绝，带出的兵也是一等一的，若他揭竿而起，朝中又有谁可相抗，如此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总不会真是为了提醒我明哲保身罢。”郑言自嘲地勾起唇角。除非皇上逼迫他与萧穆斩断关联是另有所图。
　　至于图谋何事，郑言睁开眼，目光重归平静。皇上与国相生了龃龉，蛰伏着的势力也该有些按捺不住。既是如此，只好先配合梁渊。他会查个水落石出，护萧穆周全。
　　可是想到要与先生分离，他咬着下唇，只觉胸口疼痛难忍。
　　一夜未眠，捱到次日下朝，郑言魂不守舍等着萧穆与他同行出宫。一路无话，萧穆送他到马车旁正欲离开，却被他叫住了。
　　郑言几度张口都无法出声，好容易才说出话来。
　　一出口方觉自己声音嘶哑：
　　“先生，细细想想，我对先生大抵只是钦佩仰慕之情。”
　　并非如此。
　　“父母恐怕也容不下我们这般胡闹。”
　　爹娘分明都很喜欢他。
　　“你我年岁不小了，也总该考虑传宗之事。”
　　无后不孝郑言也早认了，何况他不久前得知自己有了一个弟弟。
　　“是我耽误了先生这许久。先生，我们便到此为止罢。”
　　“不行！”萧穆沉声拒绝，“你对我到底如何我自会分辨，这事你说了不算。”
　　郑言忍住哽咽：“我却不是在与先生商量。”说罢径直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特意选在宫门外，大半是说给朝堂上那人听的，顺带说给水面下隐藏的那些人。郑言阖上眼，平白让萧穆受了委屈，待查出些什么，他总要讨点利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