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Life Live Alive》此人已穿越

2、第 2 章 男

　　男孩沿着无人的巷道往前走，然后把自己隐进垃圾山里面。
　　躲藏在充满腐臭味道的不可循环性垃圾之间，他一口一口啃着从来没有吃过的新鲜香甜面包。垃圾的味道掩盖了面包的鲜香气息，这是男孩想出的，可以不让人发现的方法。
　　男孩今年五岁。
　　五岁的孩子，想要在流星街活下去，并不困难，但却也格外困难。
　　孩子是流星街的未来……某种意义上，这句话简直充满了讽刺。对于流星街来说，幼童是从来不会缺少的。虽然流星街人会尽可能不去杀害小孩子，但这只是一种态度，而不是任何法则。
　　法则，也许会被打破。但是态度，却是随时能够改变的。
　　于是寻根究底，小孩子在流星街，还是一种消耗品。流星街每年都会出现很多孩子。本街区出生的，外面被抛弃的。这些孩子里面，能够活下去的往往不足一成。
　　这里的食物，哪怕对于成人来说，也仍旧是稀缺的。
　　像他这样的孩子，只要机灵一些，总是能找到一些食物的。但是这些食物，绝不丰足，往往只能维持最低的生命需要。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无分成人或者孩子。
　　然而对于他这样的孩子来说，有成人照顾的总比孤身的强上一些。流星街有些孩子会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但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却很少。而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那些，也多是些妓女的孩子。
　　流星街的女人，除了特别强的一些，几乎都是妓女。区别只在于，卖的人的数量和质量。而这些女人的孩子，成长之后，女孩子几乎全部都会成为妓女，长得比较好的男孩子们也多数会变成以出卖□□为生……除非，成为强者。
　　除了和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流星街原住民，流星街也有人会愿意一些资质比较好的孩子。虽然并不是任何人都愿意收养小孩子。首先，收养孩子的人一般都会是强者。连自己的肚子都无法填饱的人不会去收养接近于累赘的孩童。其次，流星街的人，如果要收养小孩，绝不会是因为怜悯。哪怕是被收养的一方，也必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男孩并不是没有价值的那一种，所以他本来也是有收养者的。
　　收养他的男人并不算最强，却也并不弱。不过他最后还是死了。血液是肮脏的，黏在皮肤上就凝结固化……那之后，男孩很久都没有试图找一个新的收养者。
　　那个青年毫不犹豫地叫出了那个名字——库洛洛。那个发音和男人给他起的名字极为接近。是的，那男人叫他KURORO。两个单字之间的读音，乍听之下很容易混淆。
　　不过他的名字没有后面的后缀罢了。
　　那个女人说着非常天真的话。她说流星街之外就是天堂。库洛洛只有五岁，他没有离开过流星街，也不知道外面是怎样。
　　但是至少他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天堂。
　　那个男人敏锐而狠毒。他比大部分大人都难以欺骗。那个女人却一直微笑，说着一些天真的话，可是他却不觉得那女人愚蠢。
　　因为，她很强。

　　库洛洛啃掉了一个面包。饥饿感并没有明显的减轻，他却收起了面包。一个面包，已经足够他活过今天。
　　他不能保证自己明天能够找到食物。一次性吃掉所有的食物，是非常危险的。
　　他离开垃圾山。
　　他记得那对男女是往区长的方向去了。
　　两个外来者，两个强者。
　　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一些人，他也许就能得到下一顿的食物。
　　可是那个女人说她要收养他，带他离开流星街。“每一顿都有新鲜面包”，那个女人的原话。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凶狠，但是女人却似乎比较可信。
　　——很多外来者都有莫名其妙的同情心。
　　有些外来者非常心软，而且非常容易死。只是那个女人看上去很强，应该不那么容易死去才对。
　　库洛洛决定等一等。
　　如果晚上的时候，女人还没有出现，他再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有兴趣的人，那也不迟。

　　都说，小孩子都是天使。
　　但是，流星街怎么可能有天使？如果有的话，那也一定只是经过。他们很快就会回去了，回到他们的家里。
　　回去天堂。
　　在这里，天使只是在等待死亡。
　　活下来的人都是不想死的。不想死，就不能成为天使。于是吃腐坏的食物，于是去欺骗，抢夺，利用……如果是天使，一定只吃最精致的食物，穿最漂亮的衣服，手上不会沾血腥。
　　流星街的孩子，从来没办法活得像个天使。又想要强大，又想要干净，那只是某些活得太幸福的人在某个天马行空的梦中的呓语。
　　如果这现实只是梦境……
　　库洛洛不是个好小孩。他和流星街的大部分孩子并没有不同，也许比大部分的孩子都稍微聪明一些，但是在流星街这样严重的淘汰程度之下，或愚蠢或弱小的孩子，虽然很多都早早地死了，却也有幸运地活下来的一小部分。
　　当然，也有聪明狡猾而有力量的孩子，却不好运地死掉的。
　　应该说，能活下来，就说明他的运气不算糟糕。

　　“罗刹鬼家的小孩子。似乎是叫库洛洛什么的……？”
　　挡在前方的小孩子一个大约十一二岁，另一个看上去比库洛洛大不了多少。两人都是淡到有些发白的金发，似乎是兄妹的样子。
　　不过两人此刻的姿态却并不友好。
　　年长的男孩子说道：“他身上有食物，而且还不少。”
　　库洛洛不露声色地看着对方。
　　“罗刹鬼已经死掉了。”小一点的女孩子拉住兄长的手臂这样说道：“那个男人的记忆，是这么说的。”
　　特殊能力者吗？
　　尽管库洛洛一言不发，但是对方还是得意洋洋地回答了他的疑问：“你很清楚嘛。那么，你也是念能力者咯？”
　　年长的男孩子看上去有些轻浮，但是他的话却让男孩子稍稍吃了一惊。
　　那个能力，竟然是读心吗？
　　“所以，把食物给我们吧。我不说第二次。”
　　库洛洛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去想，取出软而薄的油纸包裹的面包，递给少年。
　　男孩的思绪透着一股无奈，但心音里面却没有了任何语句。少年有些疑惑，随即释然，人类的心理很多变，作为读心者，完全地解读是很需要技术性的事情，但是少年并无意去窥视一个小男孩的心理。
　　他走近男孩，伸手去接面包。
　　真正迎来的，却是正对胸口的致命一击。血溅了出来，洒在面包袋的外层，大部分随着袋子的边缘被阻隔在外面，然后坠落地面。只有一两滴由袋口渗入了里面。
　　女孩一阵愕然，然后冲了上来。
　　库洛洛闪身躲开了女孩的攻击，相比普通孩子来说已经显得颇为成熟的硬在瞬间已经布上手掌，然后顺势穿透女孩的胸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数秒。女孩的瞳孔，在瞬间扩张，然后收缩。
　　少年发出一声悲鸣。
　　他发疯一般地冲了上来，但是失去理智的少年并不能够对男孩造成有效的威胁。仿佛燃烧生命般的爆发一击被库洛洛轻易地躲开，只是让后面的垃圾山受到冲击后，轰然倒塌，散落开来。
　　少年挣扎了一下，也随之倒塌。
　　——为什么！？早知道……
　　死亡瞬间的执念导致少年的能力逆反，所以库洛洛在那一瞬间听到少年的心音。
　　早知道，就和她一起，接受那些人的邀请好了……
　　读心者一般应该属于操作或者特质系，本身不是战斗能力最强的那种，但是那种能力非常少见，且珍贵。一般来说，这种能力的人，很容易受到各种势力的保护。
　　库洛洛不知道这对兄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为了食物而试图抢劫他。这看上去真愚蠢，不过不要紧。
　　那与他无关。

　　——伊然，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
　　——你要知道，所谓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引起一场风暴，那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大部分时候，一千只蝴蝶从生到死的挥翼，甚至都不能带来一阵微风。
　　这世界，有些事情是注定好的，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存在或者死亡而改变。
　　——命运这东西，总是那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