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Life Live Alive》此人已穿越

11、第 11 章 练

　　练伊然的房子其实很大，房子十几二十间都不止。
　　但是为什么却没有第二间卧室呢？
　　原因就在于，这房子里面有书房，近战训练场，箭术道场，理化实验室，生态温室，还有十几间各种各样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实验室，以及好几间塞得只留下可以容纳一个人行走的通道的仓库和储藏室。
　　当然还有一开始库洛洛见到的，那个有一扇传送门的空旷房间。
　　练伊然告诉男孩，那个传送门是空间研究的产物，需要很多特殊形态的能量。它平时是不启动的，目前可以固定传送的地方只有猎人协会和一些她拥有的私人产业。至于什么私人产业，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所以要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和他说。
　　总之，房间数到最后竟然连一间空的屋子都没留下来。这个中等大小的三层别墅洋房，拥有地下层，一共有三十五间屋子，和一件极为空旷的底楼大厅，这其中没有一间是没有在使用中的。
　　库洛洛对于那些实验室的东西都很感兴趣，但是他也明白，这里面的东西，是自己所不了解的。练伊然完全可以对他封闭那些场所，但是她没有。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必要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贸然去接触那些东西。
　　今天上午依旧是一般知识普及课程。昨天下午，练伊然和库洛洛蜷缩在书房里，两人教导和学习的课题是世界。这个世界的构成，国家和政府的作用，猎人协会的存在，责任和权利。
　　“所以以购买的形式来获得物品，而不能去抢夺，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鼓励生产，然后通过鼓励生产获得更多的物资，是这样吗？”库洛洛重复着练伊然的话。
　　“嗯。因为你想啊，如果每个人都去抢夺，把时间花在变强和打架上，谁还来生产和加工物资？能抢夺来的东西，总共就只有那么多，还不如去创造更多的东西。这个世界的财富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通过生产和发掘来增加的。生产的人越多，生产的东西就越多，而财富的总量也会增加，那么每个人能获得的物资同样也会增加。”
　　库洛洛点了点头，认可练伊然的这种说法，继续开始翻《资本与财富》。
　　中午的时候，铃铛早早来开始做饭，练伊然就带着库洛洛慢慢向着杂货铺逛去，去拿前天定下的十字架。
　　杂货铺的老板似乎已经在等候着两人，看见他们出现了，立刻打了个招呼，然后从柜台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把已经穿好链子的十字架递给练伊然，说道：“虽然是很奇怪的穿孔方式，不过只要不是教徒，看上去还是挺漂亮的。而且很特别，这孩子蛮有想法的。”
　　练伊然点头，然后说道：“库洛洛，现在给你挂上好不好？”
　　“好。”
　　练伊然把链子拿了起来，拉着两端伸手穿过男孩的脖子两侧，然后在颈后扣了起来。银色的链子衬着孩子常年不见阳光的脖子，银色的十字架以奇特的方式垂落在胸前，犹自呈现接近三十度的斜角，配着男孩额头的等臂十字，有着奇异的美感。
　　这种美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欣赏得来的。
　　练伊然赞叹道：“很好。真漂亮。”
　　男孩弯了眉毛，勾起唇角，露出笑容。
　　在这个时间，从这个角度看去，男孩像个天使。
　　回去的路上，库洛洛漫不经心地玩着胸口的十字架。十字架随着行走的动作微微摇晃，练伊然看着却不做声。
　　回到家之后，饭已经做好。坐在饭桌上，练伊然开口问道：“库洛洛，你知道传说的由来吗？”
　　“嗯，大概跟你所知道的那些有所不同，但是我知道好几个有关于传说的故事。包括故事版本和历史版本的，你要听吗？”
　　“姐姐你说。”
　　于是练伊然微笑着，开始给库洛洛讲一些诸如梁祝和金瓶梅的故事简约版本，但是说完了之后，她又立刻说了历史上这些故事的原型。
　　开始库洛洛听着，觉得这些故事颇为无趣。他的年龄还小，不能体会爱情这两个字——至于长大了能不能体会，显然完全不在目前需要考虑的范畴之中。但是他总觉得练伊然说的内容应该有其深意。
　　听完历史真相之后，他开口问道：“姐姐想说明什么？历史不可相信？传说都是假的？”
　　“不。当然不是。”练伊然立刻回答道：“我想说的是，传说不一定会真实，因为处于各种想法，人们有时会美化它或丑化它。”
　　“即使美化了，依旧还是虚假的。这么做有什么用处吗？”
　　“有的。”练伊然点头道：“人总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创造故事。故事不一定要真实，但是它一定会传达某种信念。就像你之前说的那个传说：一直往前走，翻过无数座垃圾山，流星街外就是天堂……库洛洛，那是谎言，但是它出现有其目的。它呼唤着你走出流星街。”
　　“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吗？”练伊然问道。
　　“那么，姐姐觉得有吗？”库洛洛反问。
　　“我不知道。我有时候会穿过空间夹缝。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总是有不同的世界不停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神明，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传说的那么强大，但是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库洛洛认真地听着。
　　“如果弱小的人类叙说神明的故事，那故事应该是虚假的，或者至少是经过了美化的。因为人类不可能窥探到神明的领域，如果神明如同他们传诵的一般强大。”她总结道：“宗教的存在，只是因为我们需要。它为了聚集和坚定信念而存在。真正强大的人，他们应该以自己作为信仰，让自己成为自己的神明。”
　　库洛洛握住了胸口的十字架。
　　半晌，他试图去摘下颈上的银色十字架。但是练伊然却制止了他，问道：“库洛洛，你不用摘掉，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了这个十字架，然后为什么选择了那种绑法？”
　　库洛洛说道：“我以为姐姐知道。”
　　“我并不确定，但是想要听你说。”
　　库洛洛点了点头：“我额头上的十字，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以前听人说，十字是信仰神明的证明，但是也有人说，逆十字是逆神的证明。可是我额头上的这个，它不是正的也不是逆的，它代表什么意思？”
　　“同样，流星街有很多人信神，但是这里面没有最强者。强者不信神明。我想，大概因为他们也更加相信自己吧。有人说流星街没有神，就像没有流星。可是流星街外面就有神明吗？在那里的时候，我想变强，所以我不相信上帝。不过，姐姐带我出来，我就想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上帝’的存在。”
　　“这个伤疤，它不是正十字，也不是逆十字。所以这个十字架，它也不是正十字或者逆十字。因为我不是信，也不是不信。”
　　练伊然笑道：“如果它不是信，也不是不信，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摘下它呢。除去信仰这一点，十字架只是一个漂亮的装饰，和任何神明无关。到你有能力的一天，你可以让这个特殊的十字架成为你自己的信物，为你自己拥有的神明。就好像你没有记忆的这个伤疤。”
　　“我自己的信物？”
　　练伊然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当然，除了这一点，这个十字架也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我希望你喜欢它，不是因为任何其它理由，只是作为礼物。”
　　男孩点了点头，回答：“我知道了。”
　　虽然并不是完全理解，但是其中的道理和意思，他确实明白了。
　　练伊然笑了。她说：“虽然不算早，但是今天下午我带你去认一认各个房间吧。实验室什么的不说，像是道场或者训练场之类的地方，你应该现在就可以用到。”
　　“实验室也会介绍吗？”
　　“会的。当然这些地方你现在还不可以用，只是带你去熟悉一下。这个房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对你开放，但是你要自己分辨，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
　　男孩回答：“我知道了。”

　　第三天下去，天黑的时候，练伊然收到了猎人协会的特快专递。
　　这是一份男孩子的身份证明，和练伊然领养男孩的手续文件。作为领养者，练伊然选择保留了库洛洛原本的姓氏。
　　这并不是出于对过去的怀念或者其它什么。
　　纯粹只是练这个姓氏，和库洛洛这个名字实在不相配。
　　她想要养育他，改变他，让他能够活得更好。但她并没有想过，把男孩按照自己的喜好，或为了自己的方便而把他重新塑造。
　　男孩不需要惯上自己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