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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椒房宫里头,瓷器破碎的骤然传出,外头的宫人们纷纷噤若寒蝉,相互对视一眼,都晓得屋子里头发火的那位东宫,究竟是为个什么事。
      当初摘明月者得天下的言论早就六宫皆知,诞有皇子的娘娘们谁都在暗中鼓劲,至于那些原本夺嫡无望的龙子龙孙们,更是为此卯足力气折腾打点,但如今那位据说容色极盛的郡主才入京两日,就被至尊赐给早就式微的安阳殿下,谁能不多想呢。
      “你急什么?安王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花架子,你也不看看,这些年来,有仗他领兵,可功劳甚么时候落在他头上?治水剿匪自然都是他,倘若这些功劳都在他头上,你父皇这样做,自然是别有深意,但如今你且好生想想,这么多年,你同那些个兄弟们瓜分安王功劳,你父皇可有说过什么?他又是何等的精明,当年魏家外戚好不容易除去,如今怎么可能重用他,维桢,你不要这样急躁!”
      姚皇后稍稍皱眉,看着眼前的儿子,如今已然入夜,白日里头她曾好生同自己这个儿子说过,不要因为那个漠北丫头的事心神不定,可如今乾安殿不过一道旨意,就扰得他暴跳如雷。
      她不由得暗中叹气,对自己那位夫君,也少不得有些揣测:原本维桢板上钉钉的太子之位,如今却被他弄出这种事,那些个庶出的下贱胚子,不晓得又要有甚么心思,改日还需将那几个生下皇子的嫔妃唤来,好生敲打才是。
      “母后,那明月郡主本就该是我的,父皇这样赐婚,岂不是在打我的脸!”萧维桢颇为烦躁的在姚后面前走动,他那张极为清美的面庞此刻满是怒意,烛辉在他脸上打下颇为狰狞的阴影,他有些痴念,那样好看的女子,他怎么舍得就这样拱手送人!
      自己的儿子,姚后还是清楚的,那双过分狭长刻薄的眼此刻微微眯起,语气有些严肃:“维桢,那个丫头,母后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亲近的,她是谁的女儿?她是你柔嘉姑姑的血脉!你不要忘记,你那个柔嘉姑姑当初对咱们母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你身为太子,要什么美人没有,怎可为美色动心!”
      萧维桢满腔对明月的惦记就此被姚后打灭,他对自己这位母后,还是颇为畏惧,但盏茶时间过后,这位南周太子,又颇为不甘心的咬牙道:“但她身后有整个漠北,那样大的一块肥肉,母后让我如何舍得!”
      “漠北又如何,如今群龙无主,你以为漠北能成什么气候?咱们南周想要拿下那种地方,不过是翻手之事,倘若你再这样不清醒,莫说你父皇如今这个态度,就是那些朝臣,都要对你寒心!”
      姚后满面寒霜,冷声呵斥到,她是太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素来心比天高,怎么会将个漠北放在眼里,不过还是放不下那小丫头片子,这才如此顶撞。心下思虑至此,姚后待明月恶意更甚,而萧维桢仍不死心,要开口说些什么,守溪却双手交握,急匆匆的进门来,一句话惹得萧维桢越发暴躁,但听她开口道:“娘娘,至尊有旨,由您操持安王婚事,又说……又说如今明月郡主远嫁,没个送嫁的兄弟,要太子您前去背着郡主出嫁……”
      这就是要断绝萧维桢的念头,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如何不晓得乾安殿的意思?
      于是姚后也不多说话,此事木已成舟,她不信自己的儿子那样愚蠢,会胆大包天到违背他父皇的意思,因而也就不打算多留萧维桢:“如今这是你父皇的意思,快快回东宫。”
      萧维桢只气的涨红面庞,额上青筋跳动,看着颇为不好,姚后说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儿子,又忍不住放软声调好言宽慰:“你也莫要如此,左右不过是个女子,再美又如何?原先你不是喜欢咱们姚家那个庶出的小丫头?她只是出身低,生的确是貌美,你父皇不疼你,母后还是疼惜的,等再过些日子,就将她指给你做良娣,至于正妃的位置,如今士族里头出挑的女孩儿多,你也莫要急。”
      姚家出美人,原先几个月的时候,萧维桢就颇为喜欢一位姚家庶出,单名妉的女子,那女郎生的颇为貌美,只是出身实在不如何,因而姚后始终不许他同那娘子有甚么,如今为安抚自家儿子,姚后也算是让步颇大,但萧维桢仍旧意难平。
      毕竟见过人间惊鸿客,又如何看得上红尘凡俗花呢?
      但萧维桢也知道,现如今这件事是乾安殿点的头,他是太子,如何能同天子博弈,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党羽朝臣,乃至整个姚氏家族的荣光,总得忍气吞声些才好,因而就算心头郁郁,萧维桢也仍旧向姚后扯出个颇为理解乃至恭顺的笑,拱手躬身一礼,乖顺退出椒房宫,而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姚后的脸就冷下来:“守溪,去跟礼部还有宫里头六局的那些个掌事人说说清楚,安王的婚事,要大操大办,就说从太子规格,横竖陛下有旨,得明月者得皇位,让他越矩又何妨!”
      守溪心下一沉,连忙出门打点去了。
      这樁婚事有至尊旨意,自然安排的顺遂妥当,明月本是远嫁,没甚么三媒六聘的礼数讲究,萧维宁式微多年,顶着个安王的名头,实则府中也是没个掌管内务公中的人,如今娶亲,自然也没什么准备的,两人婚事实在是尽数交付皇家,旁人有的甚么互赠信物,男子送布裁嫁衣,姑娘家亲手纳鞋,诸如此类佳话,是半点风声没有。
      安王穷的可以,明月漠北出身不擅针线,如何能有这些事呢,因而等到成亲那天,宫里头请来的全福人伺候着明月绞过脸,又喜气洋洋说些讨喜的话,驿站将明月从漠北带来的那些奇珍异宝收拾收拾,这位新嫁娘就要出嫁,外头喜乐也逐渐近了,翡翠进门,瞅着明月已然盖上盖头,本要催促的话也就转成平淡:“公主,安阳殿下在外头候着,东宫那位贵人,也等着来背您上轿。”
      明月视线所及,一片耀眼的红,头上凤冠沉的厉害,她生怕自己动作大些,就折腾的假髻首饰一团糟,只能小心翼翼的点头,在翡翠的搀扶下缓慢起身,她听见自己心如擂鼓,她听见自己周身环佩清鸣:她终于有机会将南周兵权握在手中了!
      萧维桢立在门口跟萧维宁对手而立,这对兄弟今日都身穿大红喜服,只是萧维宁金冠玉带,浑然新郎官打扮,想到明月,萧维桢的脸色就不大好看,忍不住冷哼道:“父皇赐婚给你,但你也不可欺负明月表妹,如今我送她出嫁,日后自然是会疼她爱她,倘若你欺负她,我第一个不准。”
      萧维宁:……?
      天地可鉴,那个小丫头纵然生的貌美,但空有美色,再好看的花瓶看久也得厌烦,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他又能如何欺负人家?再者,那怎么说也是他王妃,自己这个弟弟送人出嫁,至多也就是个扮作她兄弟的角色,疼她爱她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不是味道。
      正当萧维宁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翡翠一声动静宣告着明月的到来,惹得门前两位天潢贵胄纷纷收回心神,转头去看那新嫁娘,然而这回眸一望,萧维宁几乎怔在原地,他不是未曾见过媛女的男子,更何况眼前这位即将成为自己正妻的小姑娘不过十三岁,如何能有什么惊心动魄之美?
      但他此刻看去,虽不见佳人面容,却可见身段窈窕,那弱柳腰身细细,烧云纱缠腰垂足,十分风流,玉足纤纤,云纹翘头履裹着,越发可怜可爱,胸前丰腴,艳红衣袖外露一双雪白柔荑,越发衬得冰肌玉骨,当真是不见也销魂,他不由得有些耳根发热,匆忙转过身去:这小妮子,原来生的这样好。
      萧维宁尚且如此,萧维桢就更是给美娇娘迷的七荤八素,但想到乾安殿那总不放松的威严视线,萧维桢轻轻的打了个激灵,暂收痴心,规规矩矩躬身去背,而明月视线给盖头遮的严实,半分不清楚萧家两位兄弟的动静,直到她伏上萧维桢并不算宽厚的肩膀,却听见萧维宁颇为别扭生疏的安慰:“你莫要担心…我不会为难你。”
      她看不见萧维宁的表情,却也大概猜的到自己这位夫君应当是怎样的神色,她又察觉到萧维桢轻轻颤抖的肩膀,温声安慰:“太子表哥,倘若你觉得明月沉,只管将我丢给…丢给我夫君便是。”
      萧维桢原本因为明月出嫁的不甘在此刻骤然浓郁起来,他抬头逆光去看那在马背上的男人,紧紧的抿住自己的嘴唇,瞳色深深:来日方长,必使明月入我怀。
      但这些事情,明月并不知道,想到即将到手的兵权,她唇畔就荡起一抹极为明艳动人的弧度,恰逢有风北至,吹动盖头,这抹微笑恰巧撞进萧维宁眼中。
      一眼惊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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