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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拂姑娘 倚红楼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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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妈听得小厮丢了魂儿似的喊叫,嘴里骂着:“你死了老子娘了?慌什么!”一边骂一边却也着急忙慌地往外走,似乎预感到事情不妙。
陈妈妈踏出门去,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红拂、红拂姑娘又不好了,妈妈快去……”
“那不早来通报?红拂姑娘若有半点闪失,我打断你的狗腿!”陈妈妈此刻又嗔怪起那小厮通报得晚,脚步更急了几分。
此时屋内无人看守我,我先坐在床上听了听,外面没有什么动静,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我一骨碌溜下了床,开了门就想往外冲。可谁知,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一把剑横在面前,持剑的是个脸上有疤、长相凶狠的男子,恶狠狠地对我说:“想跑?进了倚红楼的门,就甭想出去!”
原来还专门安排了人看守我……我狡辩着:“我不跑我不跑,刚才听人似乎有要紧事找了陈妈妈去,我担心是不是着火了,出来看看。”
“哼,不是着火,却是比着火更十万火急的事。”
“那你还在这儿闲着,不去帮他们?”
“我看你是想把我打发走了然后开溜吧?老子不跟你磨叽,滚回去呆着。想伺候人说话,晚上陈妈妈自会给你安排客人让你伺候个够。”
听到这里我心下一沉,再不走,日子就会比没命更难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我只有继续找机会:“请教大哥,有什么事儿,能比着火还严重呢?”
“呆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我这不是刚来嘛,当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还望指点一二。”
看我言语说得恳切,那大哥口风也不似之前那么紧了:“还能是什么别的事儿,自然是红拂姑娘的事了。”
“这位红拂姑娘是谁?”
“是我们倚红楼的头牌,天姿国色,任是哪个男子见了她都会酥倒。她可是陈妈妈的心尖儿。”
“那她刚刚是怎么了?”
“唉,美人天妒,这红拂姑娘虽是绝色,可偏偏身带弱症,隔一段便发作一次。每次发作起来都有性命之虞,实在骇人。”
听到有人有生命危险,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穿上手术服、拿上手术刀奔到患者跟前去,可现在想想,我还被囚在这儿呢,只有问一句:“郎中到了吗?”
“眼下应该是还没请到郎中。”
没郎中?那我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跟那刀疤脸大哥说:“快带我去看看。”
刀疤又作势拿剑挡我,我一把推开他的剑说:“我就是郎中!人命关天,别拖拖拉拉的!”
“那我怎么信你?”刀疤还是怕我跑。
“你个大男人还带着剑,我还能从你手底下跑了不成?再说了,你领我去救人,救活了你家红拂姑娘,陈妈妈自会重重赏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我此话在理,刀疤就抓着我的一只胳膊带着我往前走,当时我着急救人就没顾上感觉疼,后来再看胳膊上被刀疤拽的地方,竟淤青了一大块,好几天都没消。
刀疤带我上了倚红楼的顶楼,东头是一处开阔的房间,窗子大开,往下能瞭望整个镇子的景色。
房间里一块淡紫色布帘隔着,布帘那边是床榻,陈妈妈伏在床边“心呀肝呀”地哭叫着,地上站着三四个服侍的小丫鬟。
我一把掀开布帘走到床边去,只见床上侧卧着一位纤弱的姑娘,薄施粉黛,鬟髻低垂,身在病中仍自有一段清新雅致的韵味。
此刻她面色苍白,嗽个不住,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眼看有晕厥的危险。
我冲上前去,推开碍事的小丫鬟和陈妈妈,单手扶住红拂,另一只手按在她的手腕上把脉。
陈妈妈还没从伤心中缓过神来,又惊异于我怎么跑到了这儿来,刚想发作,只被我一句话按住了:“先让我看病,其他的等等再说。”
红拂脉象虚浮,看来身体久失调养。没有听诊器,我就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前,跟她说:“吸气、吐气……”呼吸间伴有杂音,我初步判断是哮喘,就跟丫鬟说:“快去最近的药铺,买党参、古桃仁来,再去厨房取两片生姜,合在一起拿水煎了,速速端来。”
小丫鬟不认识我,没敢动地方,只拿眼瞅着陈妈妈。陈妈妈急忙说:“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呀!”小丫鬟得了令,飞也似的去了,不多久就端了药来。
我扶着红拂坐起来,试试药不烫嘴了,就端着碗让她喝下去,果然马上咳嗽症状就轻多了,呼吸也平顺了。
那陈妈妈紧张半日,现在终于放下心来。刚进屋时我只听她干嚎,现在却看到她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地落下来。陈妈妈握着红拂的手,让她缓缓地躺下来,又替她盖严了被子。
而后,陈妈妈拿手绢擦了擦眼泪,温声细语地对我说:“你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吧?你竟懂得医术?”
“略通一二。”
她走上前来紧紧握住我的手,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今天救了我女儿的命,我会好生报答你的。”
竟要自己女儿当头牌,我也是头一回听说。但这就不关我事儿了,我看她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凶狠跋扈,就直截了当地说:“我不要你别的报答,只要马上离开这儿。”
可这陈妈妈一口回绝:“除了这一条之外,其他的我都答应你。”
“是因为银子吗?买我的那三两银子,我出去以后会还你的。”
“与银子无干,别说三两银子,你现在就是给我三十两黄金,我也断不肯让你离开倚红楼半步!”
“凭什么?!”
“就凭你的医术!”
“你讲不讲理啊!我救活了她,你还讹人?”
“倒不是讹你,却是请你。我保不齐红拂还会不会再出意外,只有请你为她看病,才能保证她的平安。只要你不走,其他条件你尽管提便是。”
困于此间,我简直断了其他所有想头。不过,我还是提了眼下最要紧的一条:“我,不接客。”
话音刚落,只看那陈妈妈又是何种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