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哀乐 一进了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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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 哀乐
肖恩目送亚修进了地铁站，没做任何停留，直接驱车前往康尼岛。车速已经达到全段限速的上限，仪表盘的指针摇摆不定。
20多公里的路程，完全不必要如此急躁，但肖恩的心绪就是无法平静下来。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纠结亚修那些没头没脑的话的时候，所以她只能专注地踩油门，尽快到达目的地。
F线的终点位于位于史迪威大道和海王星大道交叉口的东南侧，但肖恩回忆剧情的时候，依稀记得电车并没有驶进站台，而是停在了天桥上，周围有很多三四层的平房。前些日子肖恩来观察地形的时候，才知道紧挨段天桥的是一座汽车修理厂，真是绝妙的隐蔽地点。她扮成汽修工人进去打听过，离天桥最近的一栋矮楼是曾经失过火的仓库，目前还在整修中，连摄像头都没有。
肖恩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换了身老人的衣服，带上鸭舌帽提着“钓鱼包”下了车。她驼着背进了厂，绕过摄像头来到了自己早已物色好的伏击处——三楼东南角的房间，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整段天桥都在狙击范围之内。
肖恩在靠窗的位置支了两脚架，然后开始借着肌肉的记忆组装包里的M21。肖恩重拾老本行用的就是它，10斤多的便携重量，800米的最大有效射程，对付今天的场合绰绰有余。
东边的天际晨光熹微，一切都准备就绪。
肖恩坐在窗边，看着地平线透出的曙光铺洒在康尼岛溪上，波光粼粼的，让她想起与亚修的初次见面，对方接过写着她地址的纸条时那双碧绿的眼睛。她想起了更久以前，隔着屏幕看到亚修对英二喊出“回日本去，我不想被你看着”，那时的他是怎样的心情呢。
天色亮了起来，肖恩半跪在窗前，听见电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手心有些发汗。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清楚，自己贸然跟过来究竟是对是错。
电车缓缓停下，欧沙和亚修一前一后地出现在肖恩的视野中。
亚修果然没有选择对欧沙开枪，但是欧沙已经走进肖恩的瞄准里，只要她想，这场肮脏荒谬的决斗随时都可以终止，但这不是她此行的目的。
肖恩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只觉得不真实。穿越前的她买生鱼都是超市已经片好的，那时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拿着冰冷的狙击木仓瞄准一个人的太阳穴。她又不禁开始怀疑了，连一条鱼都不敢上手杀的人真的有勇气按下扳机吗？
欧沙的确是一个卑鄙的小人，他的嫉妒、他的自私让他毫无愧疚地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但即使是这样，肖恩也没有权利决定欧沙的生死，而最有资格给予他死亡的人选择了一对一地、光明正大地决斗。
亚修因失血而渐渐力有不逮，被欧沙抓住机会扑倒在铁轨上，肖恩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一切，包括挤进人群中的英二，他大喊了一声“亚修”，让后者怔愣了一瞬。金发的狂徒抓紧时机冲了过去，刀刃寒光一闪，亚修的左腹登时血流如注。
肖恩想，自己的问题有了答案。
欧沙拉开了距离，舔了舔匕首上沾着的亚修的血。
如果可以，她想现在就让子弹贯穿他的头颅。
但是不可以。
亚修捂着腹侧的伤口，失力地摇晃了一下，但对手已经再度行动起来，他不得已卯力迎上去，锐利的匕首袭向欧沙的胸膛，下一刻就能置对方于死地。
肖恩嘴角勾起了不自知的笑，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你宣判了对手的死亡，接下来的，就由我代劳吧。为了不让你在他眼前染上鲜血，为了不让你发出悲恸的哀诉，我想要夺走你未来的痛苦，哪怕是一点点的痛苦、一瞬间的未来。
子弹穿过消音器，在英二“快住手”的声音里终结了欧沙的生命。围所有观的人都看到欧沙中弹的一幕，亚修捂着腹侧的伤口，只有他的位置能判断出子弹的轨迹。
肖恩从瞄准镜前抬起头，没有任何意外地，那个人正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她压低了帽檐，仓促地捞起木仓躲进墙壁的影子里。
警方的视线被天桥上的命案吸引，暂时找不到这里，但肖恩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木仓放回包里，拿好变装的衣物后立刻按计划的路线撤离，一秒也没多待。
走出仓库的肖恩换上了工人的衣服，她扛着木箱来到了厂房间的巷子，一阵忙活后，翻过围墙的已经是一个背着吉他包的女高中生了。
她叫了辆出租： “东八街的警局。”
司机有些疑惑地说：“地铁站就在附近，你在东八街纽约水族馆站下就行。”
肖恩有些害羞地指了指背后的吉他包：“我害怕人多碰坏了。”
“还是个热爱音乐的小姑娘呢，”司机笑着说，“上车吧。”
时间卡的刚刚好，肖恩刚下出租就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到了路边。
肖恩守在门口，在英二刚出警局时拉住了他。
“肖恩，你怎么在这里？”对方惊讶道。
肖恩侧了侧身体，给他看自己的“吉他”：“有个朋友要离开纽约了，临行送了他一首歌。”
辛自打肖恩出现后就一直盯着她，此刻插入了谈话中：“你是那个时候的……听说你被欧沙的人袭击了？”
肖恩看着这位可爱的弟弟，心中叫苦不迭，“那个时候”又是哪个时候啊……而且现在怎么说也不是叙旧的场合啊……
“嗐，小伤不碍事。我跟英二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被三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抓她的是一个人，但擒住英二的是两个人，如果没办法把他带走干什么都是白扯。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演戏的肖恩有些厌倦，但还是不得不做作地大叫：“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这里可是警局门口！喂！！”
她和英二挣扎着被塞进了车里，肖恩悄悄地对英二做口型:“你逃跑的时候不用管我。”
英二轻轻点了点头：“那你怎么办？”
“我先要保证你的安全。”
副驾驶的人看见了他们的小动作，对着后视镜说道:“再交头接耳就缝上你们的嘴。”
肖恩和英二被关进了不同的房间。李家的装潢是非常典型的中式风格，连简单的客房也是一丝不苟的红木家具，她坐在床边，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到李月龙这里其实屁用没有，可是如果不跟英二一起过来，她又没有颜面去找亚修。一想到亚修现在正在进行手术，住院期间还会遇到杀手，就根本坐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啊啊啊！！！
肖恩觉得自己像离开主人的狗，狂躁得想拆家。她想去找亚修，但是看到那些场景的自己可以维持理智吗——绝对会忍不住出手的。康尼岛对她来说是一切的开端，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做一个波澜不惊的局外人了。
她惊异于自己开木仓时的果断，里面甚至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太可怕了，这究竟是她自己的意志，还是肖恩·曼蒂斯的条件反射呢？
尽管狙击木仓被没收，但肖恩藏在胸前的袖珍手木仓还在，她有把握在英二逃跑后平安地离开。
何况辛的表现明显是认识肖恩·曼蒂斯的，以那孩子的心性，应该会把自己放了……只是，他看到李月龙被劫持，一定会直接追出去，等想起来肖恩这个无名小卒，恐怕某个病号都已经在国立精神卫生中心杀个三进三出了。
啊，做人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就先这样吧，肖恩放弃治疗地想，其他的事先往后放放，熬了一天一夜的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她倒在床上，几乎立刻就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哀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