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这就是个小号

59、第 59 章

　　五十九章
　　栾川骑着摩托车回到了小木屋，屋子里面还维持着前一天的样子。栾川把摩托车锁进了小木屋里，收拾了一下屋子，擦了擦车。一直干到太阳升起来老高才收拾利索。
　　栾川重新点了根烟，沿着土路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离最近的公交站还有挺远的距离。正午的大太阳晒得栾川脖子很烫，但是手指却是凉的。
　　真的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栾川自己也不知道，甚至想不起来这种不正常的状态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这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悬崖的边缘。
　　栾川觉得整个人被阳光晒的很烫，心里却很冷，冷的牙齿都在颤抖，冷的手指僵硬的拿不住烟。正是盛夏，周围应该充满了各种生物的叫声，万物都应该生机磅礴起来，除了——自己。
　　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眼前的一切像默片在播放。栾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以及具体怎么到的医院，就像这段时间伴随着记忆被凭空抽干了。
　　对面坐着的医生很有耐心的看着栾川发呆，最后还是栾川自己清醒过来，对着医生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抱歉，我……走神了。”
　　这是一个和蔼的老医生，头发已经有很大的一片花白的痕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很温柔，这种温柔让栾川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知所措。
　　“没关系，是最近状态又不太好吗？”老头儿语速缓慢，有一种能安慰人心的力量。
　　“嗯，我——我——”栾川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些话转换成了情绪，无法再被用语言表述。栾川只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老医生，磕磕巴巴。
　　“放松，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吗？”老头儿问。
　　“我……觉得——”栾川停顿了一下，和老头儿对视了一眼。老头儿鼓励般的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觉得——只吃药已经不管用了。”栾川终于把这句话说完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感觉很糟糕？”老头儿慈祥的看着栾川。
　　“非常糟糕。”栾川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感觉，反倒豁达起来。
　　“我了解了，这样吧，我建议最好住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一方面效果会好一些，另一方面你也不会这么难受。”老头儿看着栾川，眼神依旧慈祥而温暖。
　　“……好。”栾川起身准备去办理住院手续。老头儿在后面却叫住他了——
　　“你家长没有来？只有你一个人？”
　　家长？在地底下相聚的那种？就算他们活着也不会来的。
　　“没有。”栾川面无表情的说。
　　“那走吧，我陪你去。”老头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的白大褂，皱纹从眼睛和嘴角向整张脸蔓延。
　　“我自己可以的。”栾川皱着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又不是瘫痪了，一定要别人照顾？一个成年人还用得着这样？
　　“走吧，我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们小孩子走多久。”老头儿笑容依旧温和，确实，对他来说，栾川还是个小孩子呢。
　　“是吗？”栾川下意识的放慢了步伐，陪着老头儿一步一步的顺着医院的长长走廊往前走。
　　“是吧。”老头儿笑了几声，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
　　医护人员一看见老头儿，废话都没有的就帮栾川办好了手续，他的病房在5楼。栾川从来没到过5楼，这个医院3楼以上的楼层都是作为精神疗养院设置的，没有权限的人上不去。
　　“哦，这个房间啊，看来我们还是有缘分。”老头看着住院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为什么？”栾川有点不想离开这个和蔼的老人。
　　“因为我从明天开始就不接门诊了，开始负责住院部。”老头儿像对待孩子一样拍着栾川的背。
　　“是不是……我那部分？”栾川也慢慢的咧开一个微笑。
　　“真聪明，你先上去吧，我还有几个病人，看完了我们再聊。”老人任由栾川陪自己走到门诊部，拍了拍他的背。
　　栾川点了点头，坐上电梯直接到了五楼。五楼和楼下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是更有生活区的味道，像一个——大型的酒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栾川放任自己往床上一躺，旁边的床位还没有人来，可以透过窗子看见外面的夕阳，红的像一个糖心蛋。
　　——您有一条新消息
　　一张照片来自冬夏
　　江城泡在温泉里，热气氤氲，衬的江城的皮肤很柔软。
　　栾川注视着这张照片，亲了亲手机屏幕，真是舍不得江城啊，是不是陪他去温泉会更好？栾川有点后悔。
　　“你在哪？”冬夏发了个消息问栾川。
　　“四院，五楼，502。”栾川发完这条消息，想了想，又分别给周阳和娜娜发了同样的消息。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关机，对着夕阳用力的把手机扔出去了，手机掉在水泥地上支离破碎的声音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