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生存指南》猫眼石在深海

4、夜色茫茫

　　PART9
　　程梓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冉七却突然笑了起来。
　　“我说，挺多年没人听我侃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自己都快忘了”他又撑出一副不怎么正经的腔调，笑说“你读书的时候，宿舍夜聊是不是这样的，都这个点了，还不睡，还聊呢”
　　程梓老实答道“我很早就休学了，我不夜聊。”
　　“那你没忘事之前是个小天才，我也没上过学，我说话都是在酒吧学的”
　　“那你第一句话是什么，啤酒来半打？”
　　“........你怎么还是个蔫坏啊”
　　暗夜沉沉，此刻安眠。

　　冉七的闹钟再响起正好六点，程梓也没有再睡，他俩出门的时候还没人开工，冉七伸了个懒腰，问道：“今天你自己走走？晚上六点食堂门口见，吃完饭去找宋教授？”
　　程梓冲他比了个OK。
　　屋主留下的资源并不是他的，他受之有愧，可此时却也不能多说，冉七或多或少怀疑他有所隐瞒，他想活下去，想在这个地方过的有些滋味。他无法像冉七保证过的那样高枕无忧地过上两年——毕竟这个地方，儿童都在工作。
　　程梓看着基地规章上的地图往工作区的方向走，先在孙岚那里登记，等待工作安排，规章上是这么写的。
　　基地的青壮年，要么跟着冉七到地上闯一闯，要么跟着宋教授做研究。
　　如果是原屋主，那么跟着宋教授绝对是不二之选；但是程梓自己，对这个时代知识体系的认识完全为零，和冉七出去，他又十分怀疑自己的实战水平。
　　简言之，确实难为情。

　　孙岚倒有不同看法。
　　“或许你可以试试当厨师？”
　　她问到。
　　“虽然食堂现在有人工作，但是地面工作人员和技术员们的作息时间确实不稳定，我们不能期待老人与孩子随时待命。另外，我也不是没找过其他人，但是他们做饭.......确实很一般，也很抵触。”
　　程梓得到了第一份工作，是在食堂设置小窗口24小时提供加餐服务。
　　他倒是十分振奋，很快和孙岚确认了身份信息并填写了工作申请。
　　“最迟明天，我们会将工作许可发到你的通讯器上，工时按地面工作人员的三分之二发放，可以吗？”
　　程梓点了点头
　　“明天就会有食堂工作人员带你熟悉环境了，在这之前，请享受最后的清闲时光吧”
　　孙岚开起了玩笑。
　　程梓整个人倒是轻快起来，他并没有在食堂做大锅饭的经验，但是独立生活多年，煮一人餐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难不难吃待人评判，最重要的是开始谋生。
　　从孙岚处出来，程梓没有多逛，直接回了房间。他看将基地地图和规章反复看了几遍——冉七房间并没有别的书籍，转眼间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程梓不饿，所以只要了一碗白粥坐下等。食堂的大师傅应该是被孙岚打过了招呼，冲他友好地挥了挥手。程梓回礼，坐下盯住了通讯器。
　　六点过五分，冉七匆匆赶来。
　　“出了点事，来迟了。”他好像刚脱下防护服，头发还有些湿，趁着食堂人不多，大师傅送来一份米饭，冉七吃得极快。
　　“走吧，宋教授在等了。”
　　他今天显然十分急躁不安。
　　PART10
　　宋平是个极为出众的男人，如果说冉七是高鼻深目、极具异域风情的长相，宋平就可以称得上是裘带歌壶，风度翩翩的士大夫式人物了。他带着一副金丝眼睛，镜腿处却拿胶带密密地缠了一圈，然而这却完全不损他的儒雅贵气。此刻宋平正盯着桌上的图表看，冉七带着人进来，他站起身来搬动椅子，却在看到程梓脸的一瞬间有些微愣。
　　“又见面了。”
　　他说。
　　冉七连忙替程梓解释，“他是我在合安区遇到的，小孩已经没有记忆了。”
　　“这样啊”,宋平似乎是感慨着道，“可能是感染自愈的后遗症。”
　　“老七，你能帮我去找本书吗？编号是APKI78，在东区实验室的档案柜里，找不到就问值班的小吴。”
　　冉七十分清楚宋平的意图，仍然顺从地出了门。

　　“你还好吗？”宋平摘掉眼镜轻轻擦拭，“我对拒绝了你的求学申请感到十分抱歉。”
　　程梓显得有些局促，他不知道是否该站在原主人的立场上回复他。
　　“我......已经跟七哥说了，我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如果我记得，应该会觉得过去的都过去了吧。”
　　“我很后悔”，宋平说，“我确实很后悔，在对瘟疫与射线的预测，基本生存框架的建立方面，你才是最与我志同道合的人。”
　　室内一阵沉默。
　　“你现在想再回到我的实验室吗？我很抱歉在这种条件下问你。”
　　“我很乐意”，程梓答道，“可惜我完全没有对于这些知识的记忆了，地下管理委员会给我提供了一份在食堂的工作——”
　　“我期待你恢复的那天”，宋平戴上眼镜，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在此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生意，晚上来一杯白葡萄酒再好不过了，我相信食堂还有存货。”
　　程梓在一片恍惚中走出了实验区。
　　原主在末世之前曾报考宋平的实验室，但并未被录取，至少从他留下的设计图稿看，他确实有
　　很高的才能，但是又为什么会孤独消磨在一间小小的地下室里等待死亡呢？
　　再次回到两人间，冉七摸了摸小蘑菇盆里的土，依旧十分湿润，他放弃了浇水，躺在床上转一个小型魔方。
　　“没有宋教授我们不可能走到今天”，他说，“基地里的人将他视作偶像。”
　　程梓用铅笔将基地规章里关于种植的解释圈了出来——他们对种植的植物有非常复杂的选择程序，所以过于需要日光，产量过低的蔬菜均不允许种植，地下显然更为偏爱蘑菇类、块茎类和稻米小麦。
　　“你不要问问我今天做了什么”，冉七敲了敲程梓床头。
　　“那么，你今天做了什么？”程梓问。
　　“电力系统位于地面上的一个基站被破坏了，我们觉得这已经超过了正常生物的能力，抢修花了很长时间，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将双手放在脑后，以一种颇为大男孩的姿态讲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
　　“电力就是我们的命门，虽然不知道它们是谁，它们开始宣战了。”
　　魔方已经被还原，冉七将它抛起又接住。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