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生存指南》猫眼石在深海

3、知无不言

　　PART7
　　食堂在种植园和住宿区之间，他们到的时候，冉七倚在大门边等他，他有些不修边幅，松松垮垮的，但好在个子极高、浓眉深目，看起来有些不羁的腔调。他身边蹲着两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冉七拿红绳让她俩编着花结玩，看到程梓过来，他拍了拍小矮子们，把红绳揣进口袋里，又掏了张卡出来。
　　“——刚办好的”
　　程梓接过来道了谢。
　　老七领着他往打饭的窗口走，边走边聊，程梓怀疑小卷毛的倒豆子话术有迹可循。
　　“我一顿饭也最多花两个工时，你的工时够吃到大后年。”
　　“你别担心嘿，安渔他话忒多，躺着多好，你现在太瘦了，换我也得休息”
　　“吃完饭去把你的日用添置一下，趁交易区的人还没走。”
　　“通讯器想不想要，宋教授带人搭的网，整个基地都能用，通讯器都是旧的，不过都是格式化过了的。”
　　“明天宋教授想见你。”
　　程梓一一应着，听到最后忽然疑惑的看了冉七一眼。
　　宋教授想见他？一路听过来，宋教授绝对是基地的领导人物，而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啊，冉七从超市搬走不少物资，但是从地下的发展和他们搜集物资的频率来看，难说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为什么冉七似乎对他颇为礼遇呢？
　　他细细整理脑中的疑惑，转眼间队伍排到他们，冉七扭头，敲了敲他。
　　“想什么呢，吃点啥？这顿七哥请你”
　　程梓抬眼看了看，嘿，西红柿开会，想起屋主那一屋子的番茄罐头，他不禁露出丝笑容。
　　冉七看他笑，心想这孩子也不缺吃的啊，他道：
　　“爱吃这个啊，太好了，宋平研究的东西里就这个产量高”
　　程梓忙招招手，跟打饭的大爷要了角落的酸豆角和青豆。
　　两个人坐在桌前，程梓将自己的疑问向冉七和盘托出。
　　“请问......我的东西里，有什么是重要的吗？基地的领袖是谁？我......他为什么想见我？”
　　冉七扒了一口饭，食堂里，换班的孩子和老人逐渐多了起来——安渔吃完了正往外走，他在门口似乎碰到了天敌，转头朝他们这桌跑来，冉七皱了皱眉，他的手无意识的在桌边轻敲，答道：
　　“等回屋跟你说，先把饭吃了。”
　　住宿区的格局与办公区也类似，好在全封闭，每一间都有木门，有些门也敞开着，主人也挂上了各式小花布帘。冉七的邻居们有拿干花、玻璃陶片装饰墙外的，他的那间倒相当朴素，深灰色的外墙，门上贴了平安的红字——屋内只有两张床，一个柜子，角落放着花盆，里面长着些小蘑菇，胖乎乎挤在一起很是可爱。有些杂物堆在柜顶，冉七挠了挠头，说：“本来另一张床被我拿来堆东西....你要来我就收拾出来了”
　　程梓坐了上去，被子似乎都是新的，有一股干净的橙花香味，冉七又说出去打水，他等着人回来，把柜顶的东西分别整好，擦了擦小蘑菇的花盆，才坐下来研究起了安渔给的《基地规章52条第四版（待补充）》，编委栏还写着孙岚和宋平的名字。
　　PART8
　　有人敲了木门三下，冉七回来了，他放下水，事无巨细的交待程梓：
　　“毛巾在柜子下层有一套全新的，水用完倒到走廊尽头的收集槽里，桶放在旁边就好，仓库出了点事，我去去就来”
　　程梓跟他说了声谢，冉七就跑了出去，他洗完也不知何时，关了灯躺在床上，竟觉得困倦让人如此舒心，门留了条小缝，室内的灯熄了，走廊的灯光透了一丝进入，四邻的孩子们下了工回屋叽叽喳喳，尽管身处末世，前途未知，却有些许脚踏入实处的稳定感.....
　　冉七回来的很快，他好像还去洗了把脸，头发也湿漉漉的，也没有其他铺垫，他关了门，就着纯黑的夜景，说道：
　　“知无不言”。
　　隔着一条窄窄的通道，那边的人轻声问道：
　　“我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太阳能电板，通风管道图纸，防护服，你室外的东西，做的和宋教授相似，我把图纸给他看了，有的比我们现在用的还好”
　　“这里是怎么建成的？宋.....他是领导人吗？”
　　“原来”他想了想，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地下室的？”
　　程梓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谁也看不到，他又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之前的事，我一概不记得了”他不寄希望谁能信以为真。
　　“原来是地下车库，瘟疫结束的时候还没人来这——当时就折腾的差不多只有老人和孩子了，后来地震，大家又回到广场上聚集，再后来通讯失联，太阳也越来越毒，当时我一心想重建，碰到了宋教授，他让我们控制工作时间，先转移到下面来，很多兄弟急病过世——”
　　他顿了顿，冉七声音低且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温和缱绻，和他本人不是很搭，此时却让人想给他一个拥抱。
　　“宋教授给了我们几件防护服，剩下的人约定了，轮流穿防护服的去地上搜集物资，寻找其他可能在地下存活的同胞，我们的通风管道和供能是宋教授和助手负责的，你今天见到的姑娘，叫孙岚的，管理这里的杂事，其他人安渔应该带你看了”
　　“你们这有多少人”
　　“我带的、能上地上的18个，宋教授带了9个，跟着我们的老人和孩子74个”
　　他真称得上知无不言。
　　程梓感慨道：“上百人生活啊”
　　那边答：“虽然是上百人，开始我们有车，轮流出去找物资也能勉强撑住，后来宋教授他们的电站建好，地下供电充足，才开始搞种植”。
　　“就算是现在，很多东西还是要靠人上去找——盐这些东西，我们也没更好的办法”
　　程梓赞同“不能自己做的东西，的确朝不保夕”
　　“这区的物资，我们能搜的已经搜完了，再远要往邻市去，工作时间又拉长了”说话的人叹了口气，“即使我这一代不行，安渔他们总归可以，我们总有一天，得回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