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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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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他不过是随口一提自己的生辰,却有人放在心上。
江戚竟如此待他。
选在高处,是因为沈约想一览天下风光,可他身子受不住高山,这喻川也并无十分高耸的山峦。
唯一的较近且高的地方,便是西市的钟楼这边。
于是两个人就在这里谈笑,一直到很晚很晚。
寅时刚过,沈约扯了扯江戚的衣袖「江哥,我们回去吧。」
他有些困。
江戚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好。」
二人刚才迈几步,忽而听见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江戚眉色一冷,这么晚。
竟还有人?
他带着沈约躲在一旁。
只是钟楼空间本就狭小,那些人又来的多,约莫十余个。江戚默不作声的挡在沈约身前,怕他害怕一只手牢牢扣着他的手腕。
借着微弱月光,
那些人朝着这边走来,看见江戚一个人立在那里,通身的贵气让他们打鼓,为首的老人举着微弱的灯眯着眼看了几下,另一只手扯着自己的胡须。
「想不到这么晚了这里还有人,老头子还以为晚了清净些。」
江戚却是连眉都不愿朝着他们皱一下,只是他身子后面摇摇欲坠的沈约,不知道那额头撞的疼不疼。
他穿的单薄,背上的骨头又那么硬,想来额头处应红了一片。
不怪沈约贪睡,实在是他的身体就是这样。
江戚说,还得再好好养几天。
幸亏江戚抓着他。
于是江戚也只能冷声「不知几位在这里做什么?」
他声音清列时也可以化作冰山万仞,棱角尖锐,对面的人一时被他吓的有些畏惧。
只听那老人又言「公子可能还不知道,这钟楼年久失修,已经坏了,高墙更是不易倚靠。」老人走到左侧,拿了旁边人手里的木棍敲了两下,砖块即刻裂了几道纹,不久又落灰掉到地下。
「我们奉县太爷的命令来修,只是老头子喜欢清净,不太爱闹。白日里这人来人往的,我们这修起来也不大方便。」
「哦对了,封楼的告示还贴着,小公子定是新来的没看见,没事没事。」
江戚还真忘了这件事。
他想起自己上任第一天就见师爷处理这事,自己也就允了。
他颔首「我的确初来,想在此歇息一晚。」
「原来是这样。夏日里虫多,公子何不到客栈一住?」
江戚想起今日路过时看见被封的客栈「被封了。」
老头见他不爱说话,倒是依旧热络「公子不如去我家吧,叫我老伴儿给你做顿饭?」
「不必了,马上天亮,就不叨扰了。」
老头子本就客套一下,因此没再强求,他喃喃了句「快亮了啊」,而后听身边的一个稍微年轻点的人说「我就说天快亮了,你不信还偏要来。」
老头嘿嘿笑了几下「怪我怪我,那小公子我们就走了,我还要回家陪媳妇儿天亮了公子也赶快离开吧,被人看到可不好。」
江戚目送老人离去,他听一群人走远后才转过身揽着沈约,沈约一下子倒在他怀里。江戚声音温和的叫了声「小约。」把人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揉了揉那并不存在的红。
「我抱你回家?」沈约迷迷糊糊,以为他说的是
『到家了。』
于是轻声哼了个「好。」
江戚目光温柔,怀抱着他一阶一阶下去,路过方才断裂的墙时,有些灰染了上来,他扫了一眼,将沈约往自己怀里面放了放,不让他染上尘。
暮色温柔,寂静此夜。
江戚终于如愿抱上了他的大宝贝儿。
在无人的长街中一起离去,
终是,
还愿了啊!
这一觉沈约睡到了午时,
一睁眼已经在房里了。
江戚给他换了个稍薄一点的被子。
他起身穿上衣服出门,看见江戚似乎在收拾东西,心里难受了一下,有点不舍得。
「江哥」
江戚看他起来了,笑着说
「醒了?我给你留了饭,吃些,晚上再给你做好的。」
晚上?这是打算带着他吗?
「江哥,你这是要走?」
「是啊,还有些事要做,小约呢?要不要与我同去?」
沈约在这里江戚才不放心,还是带在自己身边,既可以增加感情,他也能每日里看见沈约。
宝贝在身边的感觉,
江戚甚至觉得自己收获了
天底下最好的。
不枉这一生。
沈约犹疑,江戚说「一同去吧,我已经收拾好了你的衣物,正好,你也可以
多出去看看解解闷。」
沈约这才答应「那江哥我先去吃饭,你吃过吗?」
「我用过了。厨房有两个桶,水我已经为你备好了,洗漱一下。」
沈约掉头就往厨房走,怎么感觉自己是被包养了?
而且金主这么温柔细心……
沈约把自己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扔掉,他江哥就是一老狐狸,不行。
不能沦陷。
府衙自从江戚来了后便开始简约起来,底下人看见贵重的东西讨不得江戚欢心,又东西打听,才从江戚身旁小童口中得知,江戚是爱简单的。
最好什么都没有。
反正江戚也不会久住。
也省的他放下休息的时间去置办各种东西了。
江戚此刻正命人举了板子来教训自家小童,小童乖巧的跪在他面前,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嚣张。
只是低垂的头让江戚看不见他的神色。
小童名唤江童,是江戚五六岁时府里一个丫头和别人生的,后来男人跑了,就留下了母子倆,再后来江童的母亲也相思成疾,撑了几年后也去了。
但因着江童的娘是原先江戚的娘的陪嫁丫头,两人关系实打实的好,江童便被指给江戚,虽说是随侍,但是他就和小半个少爷一样。
江戚从没如此对过他。
然而他也不敢心存什么,
他听娘说,若非是江母与江戚,依着他娘所做的事情,江家是绝对不可能容忍的。
也便没有他的出生。
更何况,他居然忘了给他家少爷的心头肉给安排屋子了,
少爷可以住的了简单的房子,
但是少夫人身子弱,
住不得啊!
都怪他潇洒了几天,忘乎所以了。
于是江童膝行几步上前扯他少爷的裤子,嘴里诚心认错「少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记得您有少夫人的。」
江戚用手中的长木戳了戳他的肩「你还委屈上了?」
「江童不敢。」
江童抬眼看他,似乎在控诉他怎么不按套路走啊!
江戚装作没看见,轻斥
「低头,不敢就好,二十下。」
他是在努力压着笑意的,
江童心里只有他这一个少爷,他怎会不清楚?况且沈约需要的东西他可以亲自出去置办。
他也只是想吓唬他一下,
做做样子,他听说这几日江童出去的时候把自己给伤了,没事呈什么能?
顺便带着沈约一并给他做个提醒。
不过江童求饶倒是求到点子上了,那句少夫人叫的他很是满意,他叫过外面杵着的人,压下声音对江童说「以后明着便不要喊少夫人了。」
然后便扬起来声音对那群人说「十下。」
转身去寻了沈约。
江童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家少爷这是没有生气!
怎么和以前沈辞一样那么鬼啊!
都被带坏了。
最后他也没真挨上,轻轻的那么几下,鸡蛋都打不破的那种力道,都让他差些睡着。
他家少爷这里,其实一向没太大规矩的。
规矩是给外人的,他亲近的人一直都随性多了。
沈约其实没有不满意,他觉得自己没那么金贵,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况且他每日里还可以吃到江戚为他烧的饭,哪有什么委屈。
他想让江戚把他当成一个爷们儿对待。
然而最终他只能看着江戚温和的在那里笑着以他身子尚不行为由拒绝了他,
沈约坐在桌旁垂头,问江戚「你会那个什么,武功吗?」
不是说古人的功夫都特别厉害,电视剧里还可以飞天遁地。
江戚「会一些,想学?」
沈约「可以吗?」
江戚看他眼里的期待,忍住想将人抱到怀里的冲动,柔声「当然可以。」
想学什么都可以。他江戚会的不会的,
沈约想做,
他便陪着。
总之江戚会拼上自己一辈子,让沈约活的安然快乐。
沈约乐道「那我用准备什么吗?」
江戚想了下「这样,你先练习马步,我每日再抽空教你些小招术。」
「好!谢谢江哥!」
江戚抬起手里的扇子想要去敲他,但是又不舍得,最后只能轻轻地落下「又忘了?」
沈约装傻。
「屋里还缺什么吗?」
「不缺不缺,挺好的江哥」
江戚都不住自己的大屋子反而过来住和他连着的客房,沈约心里感动着呢!
「江哥,你也忙了这么久了,休息一会儿?」
他江哥自打回来就没好好休息,他看见江戚那星目下有些淡黑色,旁边的屋子还在收拾着,他总不能赶江戚走。
「江哥,先在我屋里休息会儿?一会我叫你。」
沈约的关心让江戚心底一热,看着眼前的人就这样在他的身边,他觉得这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刻。
他还能看着他,受着他的一丝情绪。
「那你先别出门,一会我醒来再陪你。屋里有书,不会的勾出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