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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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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厮将饭食送来的时候,沈约悄悄的接过来,对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微微掀开看了一眼里面,对着来送饭的人说了声「谢谢。」
那人对着沈约摆手「小的叫七月,沈公子不用这么客气的!」
沈约怕在外面呆久了江戚起来又不高兴,应了一声便打算回去,七月点点头帮着他推开了门。
倒是没有太大声响,沈约把饭盒放在桌上,到床边看见江戚正睡的好,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他,后来又等了一小会儿,直等的粥温了不烫嘴了才过去轻轻地推着人。
江戚是真的累了,屋里燃着上好的安神的香,他睡的自然沉些,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家,在沈辞曾经躺过的床上。
但是多年习武还是让人在沈约触碰的那一瞬间睁眼,沈约看见他眼里透出来一丝朦胧,后来又变回清明,有些好笑。他伸手替江戚摆平了衣上的褶子。
「喝点粥垫垫吧」
江戚随着他坐到桌前,沈约将饭盒打开,替他拿了出来。
他撑着手看江戚喝粥,觉得这场景十分赏心悦目。
美人喝粥,
果然和我等凡夫俗子不大相同。
真雅致。
江戚哪知道他此时心里想的这些,只是被沈约盯的耳尖有些泛红。
这场景没持续多久,江戚粥还不过半碗就被人打断。
来人生的英挺,一身黑衣稍显凌厉,他拱了下手对着二人「二少,沈公子。」
江戚放下了碗,问他「可是大哥有什么事?」
此人乃江戚的兄长江虽九的亲侍离安,平日里都是不离身的。
果然,那人眸子里有些急切「二少!」他又看了眼沈约,
沈约明白了,这是有秘密要说,他忙起身移位置「你们聊,我出去看看。」
江戚「不许跑远。」他想了下,在沈约刚迈出一步时叫了停,沈约回头又听他说「屋外等我,很快。」
离安明白,毕竟这些年二少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没少见,他同沈约点点头。
沈约应了声好,便帮他们关上了门。
离安看门关好了,匆匆的走到江二少身边低声「公子奉命去与山贼和谈,被月牙寨的人掳了过去,他们要二少你去才放入。」
是了,临帝没有怪罪于江戚的原因便是这粮是月牙寨劫的,普天之下,敢公然与官府做对的没有几个,月牙寨便是一个。天下山匪莫不以此寨为首,里面关系错综复杂,往常临帝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这次不知为什么偏要去剿匪,还是月牙寨附近的匪患,江戚曾皱眉问临帝原因,临帝只是说想要给他们个教训。
若是与朝臣商讨不知又要到多会儿,关中大旱,那匹粮食原本是打算拨给关中解燃眉之急的,拖不得。
便只能私下里寻了江家,江家原先有一支队伍,是老江家传下来的,到这一辈自然是江晏接手,而老辈们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带好这支队伍,于是江晏便也没有解散,江膑是同意了的。
江晏早就交付了江虽九半支队伍,于是自然由虽九领兵前去。
江虽九武学造诣极高,是难得的武学奇才,此次奉命,一为和解,若是和解不了的话便只能动用武力。
谁曾想竟会如此。
只是被掳的是他兄长,江戚无论如何是必须要去的。
他即刻起身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离安唤他「沈公子怎么办?」
江戚「北物现下何处?」
离安「小少爷好像去了城郊」
城郊那里有块较大的空地,江北物央求皇帝赏给了他,好让他养一些小动物,临帝原先是不同意的,觉得江家子孙,总不能如此不学无术。后来这小子养的猫误打误撞的救了圣上的性命,加之江晏的妥协,自然划了些地方出来给他。
北物那时候乐开了花,连带着在那里盖了几间小屋子,便也住了起来。
江戚「一会把他带到北物那里。」
离岸「是。」
要是平常,江戚肯定不会如此随意,他既是武官世家,又有些文官的脾性,外加天下才不过稳定了几十年,礼仪初建,江戚这过目不忘的本事更是精通古圣贤书,自然有着自己想法。
有时候江晏都在怀疑,怎的生了如此优秀的一个儿子。
江戚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沈约正坐在石椅上,夏日里并不会太凉,但是江戚就是皱了下眉。
沈约听见声响,看他出来了便站起来走过去。
江戚「等下我先送你去北物那里,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完了再来接你。」
肯定是他不能听的事情,于是沈约只问了「有危险吗?」
江戚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问,沈约叹口气「你们的秘密我又不能知道,总不会连这都问不得吧?」
江戚「自是问得。」
沈约「别忘了你才同我说过不会瞒我。」
……
江戚只觉得那些话说的有些过于早了,他说「不瞒你。有些危险,不过无碍,你且先同北物一起,记得一个人不要随意外出。」
沈约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他信江戚。可也总想为他做些什么,他说过他不否认自己对江戚是有些好感的,然而只是很多事情不能确定罢了。
此刻又怎能看他一人孤身犯险。
沈约又问「你在那里会很忙吗?」
江戚「我,不知。」
沈约「那还是算了吧。」
江戚「你是想如何?我尽力而为。」
江戚让离安备车去,自己带着沈约往门口走,两个人并排走着,这一幕在江家已经是几年之前了,能再次看见,很多江府的老人都忍不住红了眼。
沈约「其实,我想你每天给我寄一封信回来,不管多少,一个字都行,或者是你在纸上按一个手印,让我知道你平安就行。」
还有,让我也同样知道,寄信的是你。
江戚的笔锋是常人难以模仿了的,因此沈约从不担心他的字迹被人仿了去,只是怕江戚会害怕他担心受伤也不告知。
江戚「我答应你。」
江戚不忍让沈约伤心,然而自从找见了沈约,他便感觉沈约心里时时有心事,江戚并不知道沈约去过那里,又经历了什么,是怎样回来的,但是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他的沈辞。
一个人给一个人的感觉不会错,在遇见一个人心里的那种直觉也不会错,江戚的心在告诉他,这人就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心上人。
沈约弯了唇「好!」
倘若真的几日都未有来信,他便自己去寻,这世上因缘际会,也存着太多的意外与偶然,他即便不能去对抗它们,起码能够在对方身陷险境之时,陪着他一道慷慨赴死。
倘若命里要他们死守在一起,便也算得这一辈子的长相厮守了。
他也便不用如此刻纠结了。
因走的仓促,离安也无法布置好马车,只是简单的做了准备,江戚没有说什么,带着沈约上去。
顺便将离岸也唤了上来,
江戚打算去江北物那里借两个马匹回来。他知道北物那里其实还是有许多的稀有小动物。
提到江北物,江戚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软软的小身影,他这个弟弟啊!最招人心疼了。
幼时在学堂的时候江北物总是被人叫做江废物,那时北物很爱哭鼻子,一受了委屈便埋在自家哥哥怀里不出来,问也不说,就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那时候江虽九和江戚也还小,一个忙着练武,一个忙着仕途,哪里能顾及小北物的感受,只能在空闲时偷偷跟着小北物去学堂,看见一群人欺负他时帮着他揍回去。
然后心疼的拉着弟弟的手回家。
后来爹娘知道了就要给小北物请先生来,然而江北物想要小伙伴,哥哥们忙不能陪他,他想要有人陪着他玩耍,像是二蛋他哥哥一样,虽然说不了几句温柔话,但是粗糙言语中溢满关爱。
还陪着二蛋赶小牛。
他真的羡慕极了。
他每次去寻自己的哥哥们,要不是教他练武,要不然就是背书,都不会陪着他数小蚂蚁,和天上飞过来的鸟儿的。
后来有一天,北物回府时看见了一条瘦弱的小黄狗,于心不忍便抱了回来,喂了些食物吃。他把小黄狗偷偷藏在了自己屋中,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朋友。』
他是真的寂寞啊!
再后来有一天,他爬树为救一只将要被别的鸟儿叼走的小鸟而从树下摔了下来,小黄狗冲了上去用自己身子托住了他,自己被压扁了当场没了气。
江北物看见那些红色的血,哭了那些年,头一次因为真的悲伤极了而一瞬间流不出泪来。他心疼的要炸开了,才戚戚地唤出一声它的名字。
自此后,小废物江北物便不存在了。
江家这才意识到忽视了小儿子的想法,哄了好些年才他才缓过来。
江北物最看不得血了,尤其是动物的血。
这也是后来江晏妥协的重要原因之一。
江戚来的时候,便看见他的幺弟在穿着不知道什么衣服不顾形象的喊着「加把劲!再忍忍!」
他下了马车走进一看,才发现他正闭着眼,旁边是一位妇人再给小猪接生。
江戚咳了下,把自家弟弟揽过来往外面走,江北物怔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瞧见江戚那一副隐忍的表情,用手戳了戳他「二哥!你回来了!」
江戚揉了把他的头发,余光打量了两眼「嗯,长高了。」
江北物忙着直了身子,想好好把自己给二哥看看「快要比二哥高了!」
江戚眼里含笑的看着他,即便两人差了一个头左右,他也没有拆穿。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啊?」
江戚揉了揉他,把人带到离安和沈约旁边,江北物两个眼睛直直的盯着沈约,忽而瞪大了眼「哥,他,他!」
他了半天。
沈约一脸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