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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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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那便对抗到生命终结
一日,令君追那位修非人道的第一人净悲,追到一处大门紧闭的深宅大院。
净悲没有敲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门,使了个咒语将门打开进去了,令君悄悄紧随其后,让他奇怪的是,这处院子虽大,却不见仆从,给人一种十分萧条的感觉。
净悲轻车熟路走到了池塘,那家骨瘦如柴的老爷正在池塘边沿坐着,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冬夏。令君藏匿在不远处。
净悲嗤笑一声,道:“姜老爷,儿子没了,债也是要还的。”
姜老爷闻言,将呆滞的目光从那几条翻着白肚皮的鱼身上移到了净悲身上,看到净悲,他顿时有了生气,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颤抖着起身,踉踉跄跄的要去掐净悲的脖子,眼睛瞪出了几条红血丝,眼球欲夺眶而出,咬牙切齿道:“都怪你!要不是你予安和陆漫都不会死!我要杀了你!!”
令君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净悲造的孽。
净悲甩出拂尘缠住他双手手腕,笑道:“你儿子为了喜欢的男人要自杀谁拦的住?”
姜老爷瘫坐在了地上,须臾,又跪在他面前,哀求道:“您救救我儿子吧!你可以救他的吧?”
令君心头一震,不知怎的脑海中闪过了成悯那张好看异常的脸,他走神这功夫,净悲招出了一只厉鬼,站在姜老爷面前,姜老爷瞧着那青面獠牙的厉鬼,冷汗直冒,坐在地上后撤了几步,喘着粗气,强装镇定,“只要你能救我儿子!”
净悲化符燃尽,留下一丝游丝,他将其引到了姜老爷身上,他轻嗤一声,“你有空还是想想如何救自己吧。”
姜老爷撑着地起身,怎么都躲不开那游丝,他还未站稳,那厉鬼猛然向他袭去,他连连后退,小腿绊到池塘边沿,大叫一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掉进池塘,令君飞身而来,将人救到一边,一剑劈到那厉鬼身上,将他打退。
令君将成悯抛到脑后,怒道:“净悲!吃人魂,用厉鬼杀人,你一定不得好死!”
净悲冷笑一声,不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如今自顾不暇,竟还有闲心坏别人的事。”
令君护在姜老爷身前,一剑击退扑身而来的厉鬼,他想到往事种种,面上煞白,胸口起伏加大,他极力克制道:“净悲,你现在回头还有救,做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净悲大笑,“大人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想要我停下,除非……”
令君目光炙热,“什么。”
净悲勾起嘴角,“除非,我死。”
恐是在令君那里吃了太多亏,那厉鬼猛然改变了方向,冲净悲去,净悲与那厉鬼斗了起来,姜老爷在他身后颤声指控道:“这位道长,就是这个恶人害死了我儿子与我养子!他手里的人命定然不止几条,这人罪大恶极!您今日不替天行道杀了那孽障,日后他必会重操旧业!”
那厉鬼咬在净悲的胳膊上,净悲面不改色,用拂尘搅着厉鬼的脖子,令君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那些修士先前侮辱他的画面,那些修士一个个怒目圆睁,好似他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大仁大义大慈大悲都是装的吧?”
“是他指使厉鬼杀的!”
“想凌驾所有人之上!”
“畜生不如!”
“借刀杀人!你好恶毒的心!”
……
令君精神恍惚,喃喃自语:“他们一个个义正言辞,好是正义……”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他忽然声嘶力竭仰天怒吼:“正义他妈的头!!都是混蛋!”
吓得他身后的姜老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再抬眼看净悲,刚刚用束魂绳擒住厉鬼的净悲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微微一怔,面上露出些许惊讶,而后眉开眼笑,意味深长的瞧着他,“大人,你这一面,真让我意外。”
令君神色深沉,双目有些混沌,却透着寒光,冷冰冰的盯着他道:“你要做什么。”
净悲莞尔一笑,笑的刺眼,“大人不是明知故问吗?抓这脏东西还能干嘛?当然是吃喽。”说着他就要闭眼念咒,将双手伸向被捆着在地上打滚的厉鬼,那厉鬼面部扭曲,惊叫不止,身上的阴气不断被净悲吸入手中,他在地上滚的也越发厉害。
令君面色阴沉,语气异常平静道:“他很苦痛你看不到吗?”
净悲勾了勾嘴角,半睁双眸,道:“看不到。”
姜老爷瞧的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本就瘦的不像人,如此一来,被惊得面上更白了,活脱脱的鬼,他颤声道:“大人,您,您再不杀他,这鬼就要烟消云散了吧……”
净悲哈哈大笑,面上狰狞可怖,“姜老爷啊,你可求错人了,我杀鬼无数又如何?他还是不会杀我,他可是修士啊,哈哈哈……”
令君心里乱作一团,脑海中响起很多声音。
“您再不杀他,这鬼就要烟消云散了吧……”
“我杀鬼无数又如何?他还是不会杀我,他可是修士啊……”
“除非,我死。”
令君周身悄然生出了一层浅薄的黑烟,他神色凝重又麻木,道:“好,好,既然你们这么爱逼人……”
“除非你死,是吗,那你就去死啊……”
……
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木剑已经穿透净悲的胸膛,血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流下,净悲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仿佛在无声质问令君,他刚要说话,一口鲜血吐出,满口鲜红,一字一顿道:“你,疯,了……”
令君快刀斩乱麻,一把将剑从他胸口拔出,身形摇晃,轻松道:“你求的死,我满足你,怎么就疯了?”
说罢,他握着一把带血的木剑,摇摇摆摆,浑浑沌沌的从姜府后门走了……
姜老爷傻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那厉鬼奄奄一息,离再死一次不远了……
净悲痉挛着倒地,再没起来……
……
令君整个人昏昏沉沉,他只知道他现在在做一件事—往没有人的地方去。他一步一晃的往山深处走,见到人就用剑指着人家,凶神恶煞一般恐吓人家,叫人家滚出山,那些人嘴上骂他疯子,身体却很诚实,一刻也不耽误的慌张往山下去。
“疯子吗,哈哈,我真是疯子吗……”
……
倏尔,狂风暴雨缠缠绵绵袭到山头,大片大片黑云压城,顷刻之间天昏地暗电闪雷鸣,一道道野火一般的闪电随着闷雷冲令君劈来,第一道直劈后背,他闷哼一声,瞬间被击倒在地,趴在泥水中,无处可躲,更无还手之力……
他双目赤红,长发贴着画皮一般没任何颜色,比白瓷更苍白的脸,任谁瞧着都要为他向天求情……他每呼吸一次,全身如抽骨剥皮一般的痛,可一道又一道闪电好是绝情,接连不断的劈到他的后背,他的胳膊,他的腿……
不知是错觉还是梦,他好像听到了一只白虎的怒吼,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眼睛,模糊中看到一只白虎同他一样,被劈的皮开肉绽,雪白的毛发上尽是血水,被雨冲刷着,痛不欲生……
这白虎也杀人了吗……
而后他闭上了眼睛,昏死了过去。
八十一道天雷劈下,他终是一声也没喊出来,他绝不能以任何形式对不公平的天道示弱。
“如若天道不公,我便与天道对抗到生命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