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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第五章:福泽深厚的付十万

      江恩在付令之的百般确认下,终于肯带着盛况上车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师父给我发的消息!”江恩看着付令之怀中昏迷不醒的盛况,慌的想满地打滚,亟不可待的掏出手机,以证身份,“这真是我师父的号!”

      付令之看着微信内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盛况先给他发了一个位置,后一条消息是:
      ——速速来接我和你师娘,开我的车,你的车不舒服,别伤着你师娘,对你师娘要像对我一样尊敬,你师娘生的真是十分好看。
      接着还发了一张热乎的偷拍,不远不近,足以认清偷拍的是付令之。
      这话的确是盛况这厮说的出口的,付令之咬牙切齿,堪堪忍住把盛况扔在马路中央的冲动。

      江恩急得要哭,就差给付令之跪下了,喊道:“师娘快走吧!再不走你就要守寡了!”
      付令之抬眼,周围零星几人看逃犯一样看着他们,仿佛已经报过警了,他瞪着江恩,眼里冒着火,“……你才守寡!抬人!”

      半山别墅,盛况的住处极其奢侈,前院泳池就算了,后院竟还有个温泉眼,付令之感叹这人真娇贵。

      二人将盛况的上衣脱掉,解开皮带,把人放进江恩准备好的药浴中,盛况昏迷中嘶了一声,眉头深皱,付令之这才看到,盛况背后皮开肉绽,一道骇人的伤口,从肩膀一直没入裤中,看的他喉咙发紧,深吸一口气,别开了脸。

      下了二楼,江恩与先前仿佛盛况马上要死在自己面前的形象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行若无事的给付令之看茶倒水,拿零食,而后下厨房给付令之煮面,做羹汤,付令之手机都没在身边,悻悻的靠着墙看江恩做饭。

      江恩见他满面愁容,安慰他,“师父没事儿,几个月下来就彻底恢复了,刚刚看你不相信我,就吓唬吓唬你,你别担心了,也别怪我。”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嗯。”付令之想问问盛况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又觉得关系不到,不该问人隐私,有些烦闷,索性闭嘴了。

      江恩十七八岁的模样,剑眉星目,爱说爱笑,笑起来格外可爱,俨然一副稚气未脱的男孩子样,很难让人讨厌他,盛况应该很喜欢这个人吧,付令之想。

      放松下来,江恩才想到问短信的事,一脸怪异的看着付令之:“你,真是我师娘?”

      江恩眼中的求知欲过盛,付令之涨红了脸,极力否认,“不是,他瞎说。”说罢,江恩哦了一声,满是失望,“不过你对他很重要就对了,你俩之前认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他问的随意,好似并不在意付令之的回答。

      “不认识,”付令之拧着眉,“为什么重要?”

      “因为他前几天刚受了天雷,伤口都没处理,就急着招来空间,带你积功德去了,”江恩觉得说出这些理所应当,毕竟付令之于师父而言很重要,自然不用防备,他放心道:“我当时说我带你过空间,你也知道,那空间很容易过,结果他死活不愿意,你也看到了,受那么重的伤,还硬撑着要陪你,这能不重要吗?简直比命还重要。”
      他俩是什么关系,江恩心中已经有点眉目了,他有点不解的是,付令之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

      付令之愣了,对着江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水开了,江恩把意面下锅,也不在意他不回复,自顾自的往下说,“当时说到你,他眼睛亮的可怕,我从没见过他那副样子,克制不住的狂喜。”江恩冲付令之笑的灿烂,“师娘,你可要对师父好哇。”

      付令之听的动容,但江恩那一声师娘,给他臊的够呛,“别叫我师娘,我不是你师娘……”说完就离开厨房了,江恩在背后小声嘀咕,“这年头,师娘竟然不是姑娘……”

      付令之活了二十一年,从没人像盛况一样,对他好过,包括他的父母。
      相处几天,他以为盛况为他藏好吃的,为他撕鬼,包括晚上搂着他像对小朋友一样轻轻为他拍背,就是顶好的了,他表面上非常抗拒,心里其实很喜欢,喜欢被人护着,被人疼的感觉,有种被偏爱的就有恃无恐的错觉。
      而后又听江恩说了这么多,尽管不知道盛况是为什么,但这世上再不会有比盛况对他更好的人了。
      他从来不是对别人而言重要的人。
      从来不是。

      “好啦,奶油蘑菇意面!再来个奶油南瓜汤!齐活!”江恩端着两个盘子过来,眉飞色舞的招呼坐在沙发上沉思的付令之,“快来尝尝!不是我吹,我一上场,米其林餐厅的师傅都要靠边站!”

      付令之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江恩见他眼睛有点红,以为他担心师父,“真的别担心,我师父每一百年挨次天雷,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一百年一次?”付令之瞪着眼睛看着江恩,江恩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他瞪的有些不自在,尴尬的笑了笑,话题转的极为明显刻意,“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江恩吗?”

      付令之也不好勉强他继续说,只好配合他聊这个他一点也不想知道的话题,“为什么。”

      “因为我是我师父从江里救上来的,江边的恩情嘛,不能忘的。”江恩见付令之没有追问,心情立刻扬了起来,“快吃吧,除了我师父就没人吃过我做的饭,你有口福了。”

      付令之看着色香味俱佳的意面,顿了顿,道:“谢谢。”
      江恩摆手一笑,“都是小事。”
      “很好吃。”除了很小的时候他吃过爸妈做的饭,从没人专门为他做过饭,他心里一阵暖意,又道了谢,江恩都被谢的不好意思了。

      饭毕,江恩让他不用管盛况,随便找个房间睡,他起身要走。
      付令之道:“你不在这里睡?”
      “不在,我在山脚下有套小房子,不远,我回去睡。”江恩转身到门口了,又转了回来,“客厅的抽屉里有个平板是我的,没密码,你无聊了可以玩。”
      付令之实在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又干巴巴开口:“谢谢……”
      江恩噗的笑出了声,“我就知道又要谢,以后熟了就别谢,我走了,你早点睡。”
      “好。”

      付令之悄悄去二楼看了盛况一眼,盛况还在木桶里泡着没醒,估计今晚不会醒了。

      木桶还冒着热气,不知是热的,还是疼的,或许二者都有,盛况的眉头轻皱着,脸上的汗水一滴滴的落在乌黑的药水中,付令之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尽可能轻的为他擦掉脸上的汗水,又按着他的眉头,将眉头舒展开来,付令之才回到一楼,拿着江恩为他准备的盛况的睡衣和新的内裤,洗澡去了。

      虽然江恩说随便睡哪个房间都行,但是在盛况不知情私自进出房间,实在不礼貌,他不想盛况觉得他没礼貌,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况且这沙发大的,让他觉得一点也不将就。

      屋外漆黑一片,付令之睡前找出平板,点开,上面赫然显示着11:06,3月1日,星期日。他是2月26号,晚上9点左右被车撞的。
      “在里面呆了四天啊,里外的时间好像不是那么一致……”付令之扬了扬嘴角,他觉得有盛况在身边逗他,这四天过的还挺快的。

      他躺在沙发上想,被车撞到之前,他被一个声音引着出门,他当时昏昏沉沉的,被控制了一般,不会反抗,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跑到马路中间了,然后一辆车疾驰而来,再然后他就听到盛况的声音了……

      ——

      第二天清早盛况一醒,随便擦了擦身上的药水,先找付令之,看到付令之穿着自己的睡衣在沙发上睡的正香,放下心来,又一眼过去,看到他身上的小薄毯子皱起了眉,回房将自己的被子抱出来,轻手轻脚过去,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才满意,然后蹲在地上笑着看了付令之半天,那神色,跟地主家的傻儿子有一拼,一直到后背传来一阵刺痛,才起身。

      洗完澡,看付令之还在睡,又回房间打开电脑,点开江恩前几天找到的付令之的资料,开始看。

      付令之,21岁,年幼时,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接连去世,被请来的神棍定为天煞孤星的命,父母吓得此后再也不敢与他亲近,七岁之后,父母为他租了个房子,每天避开他在家的时间,为他送饭,十岁之后父母人也不去了,只是每月给他打生活费,初中毕业之后,彻底断了联系,让他自生自灭,他平时就打零工生活,也不注重学业,但还是熬到了高中毕业,先打零工一年,而后以唱歌写歌维持生计,至今。

      这种生活经历,实在算不上好看。

      盛况看完按了按太阳穴,喉咙发紧,心里酸的不行,他不敢想象一个几岁的孩子,整日孤身一人上下学,深夜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该有多害怕,天天自己做饭洗衣服,面对着永远只有自己的未来,这是多可怕的事……
      别人逢年过节全家喜乐,他在打工,因为他不打工他就活不下去,盛况想知道年幼的付令之每天都在想什么。
      他又害怕知道,他怕知道了,心会疼死。
      那么漫长的岁月,他的小少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他恨自己来的太晚。

      “醒了?”
      盛况想的入神,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付令之的声音响起,他连忙合上了电脑,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门口的付令之一跳,付令之心生愧疚,解释道:“……我刚刚敲门好几次都没回应,以为你出事了,就直接进来了……”

      看到付令之有点不自在,盛况有些懊恼,转过身努力笑了笑,对付令之挑眉,尽量轻佻的说:“没事儿,在自己家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什么地方是不能进的。”
      付令之道:“那你刚刚……”
      “哦,那是电脑坏了,不知道哪里松了,我轻轻一推,就这样了。”盛况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笑嘻嘻的往付令之身边去,随时随地想装就装,可怜兮兮的撒娇:“背疼死了,你给哥哥吹吹吧。”
      “不要脸。”付令之被他说的害臊,转身就走,盛况追在身后,“真的,你吹吹我就不疼了。”
      那么重的伤,吹吹就不疼了,鬼都不能信。
      付令之不理他。

      在空间里,付令之像是有一个天然的保护障,让他有一种自己不是自己的错觉,对于别人的靠近接受度更高,回到现世,他像是失去了依仗,又变回了那个敏感倔强,无坚不摧,全身上下满是防备的无孔可入的自己。

      他从来都怕被别人伤害,更怕别人被自己伤害,自然而然的和任何人保持距离。
      突然一个与自己全然相反的人闯进了他的生活,还异常的对他好,让他不自觉向他靠近……
      他不禁产生侥幸心理,天煞孤星应该煞不到盛况这种老不死吧?

      “想什么呢?”盛况用勺子点了点付令之的碗,“不好好吃饭,不合胃口吗?那咱下次点别的,或者让江恩来做,他做饭可以,他昨天给你做了没?”
      “合胃口,做了,他做的很好吃。”付令之一个个问题回答,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坦白吧,有点难为情的开口:“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是天煞孤星,离我近的人都不得好死……你……”付令之用勺子捣着碗里的粥,不敢看盛况,怕老不死真就……
      半天没动静,付令之忍不住抬头,刚和盛况对视,盛况发出一阵石破天惊的爆笑,付令之很迷茫的看着他。
      “听那跳大绳的忽悠!”盛况好不容易收住笑,笑盈盈的看着他,“你不是天煞孤星,你是福星。”说着,将装蛋挞的盘子推到他碗边。
      “可是我出生之后,我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相继死了,怎么想都像是被我克死的。”付令之怕盛况不相信连忙解释,但心底到底还是生出了一丝期待。
      “你是笨蛋啊,他们说的你就信?哥哥说的你就不信?”盛况剥着鸡蛋,“你听好了,你是身上正气太盛,那些心肠歹毒,做多了亏心事的人,在你身边久了,受不住这份正气,才会命丧黄泉。”
      盛况将剥好的鸡蛋,放在付令之面前的空碗里,笑眯眯道:“我见你第一面就看出来了,信我还是信那跳大绳的?”

      付令之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盛况,心中藏着窃喜,还以为自己的窃喜藏的很好,但在盛况眼里,他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希望自己多说点,像个拿了一百分讨赏的孩子,盛况怎么舍得让他失望。
      他笑道:“你福泽深厚,内心越是澄净的人,在你身边运气只会越来越好,反之,运气越来越差。”
      付令之目若有星光,惊道:“真的?”
      “不信你盛哥哥?”盛况眯着眼看着付令之,好像随时会做点坏事,付令之摆手,“没有不信,就是觉得,觉得……”
      盛况也不着急,含笑看着付令之,等他想好继续说。

      付令之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须臾,他道:“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他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是个福星?这是什么惊天大逆转?他轻轻笑了笑,而后又想,煞不到盛况就好。
      盛况顿了顿,开口道:“付十万,你过来和我一起住吧,我已经让江恩去出租房里搬你的东西了。”
      先斩后奏,这事儿,他盛况本来就没打算和付令之商量,真不愿意就想方设法让他留下就好了。
      付令之一愣,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想矜持一下,假意思考一下再答应。算了,忍住没在盛况面前情绪失控,已经很好了。

      他心想自己这算不算有个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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