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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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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迟到的地府一日游
付令之猛然惊醒,他知晓这梦里都是他的过去。
他慌忙起身,从二楼往下瞧,没瞧见盛况的身影,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推开盛况的屋门,“盛况!”进去后发现没人,迅速下楼,跑到后山。江恩正在收药材,见到他懵懵然:“你慌慌张张的要干嘛?”
他停下脚步问道:“你师父呢?”
江恩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嗯?”
付令之可以说是很沮丧了:“我找不着你师父了……”
江恩神色复杂的指了指他道:“他在你身后啊……”
闻言,他先是一怔,而后猛然转身,盛况正向他走来,冲他笑道:“还没进门,抬眼就瞧见你往后山跑,追你半天才追上。”付令之不由分说的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撞的盛况一个踉跄,懵的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静默片刻,付令之眼眶湿润,带着细微的鼻音道:“你怎么对我这样好……”
盛况僵硬的抬起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轻抚他毛茸茸的脑袋,嗓子干涩道:“这是怎么了?”
“谢谢,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他说着轻轻笑了一声,“就是厨艺差了点……”
盛况先愣后笑,眉眼弯弯,温柔至极:“现在好了,今儿就做它一桌好菜,让你吃个痛快,好不好。”
江恩瞧的瞠目结舌,好不容易搂好的药材全掉回地里了。
此情此景,走还是不走,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回到家中,付令之将梦到的回忆说了个大致。
江恩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白筠竹他是不是人!”
盛况沉着脸:“是个死人了。”
江恩不自在的嗯了一声,讪讪坐下了,付令之叹了口气,“总归是结束了。”
盛况脸色稍有缓和,小心翼翼问道:“就想起了这些?”
他点了点头,道:“就这些,”说着皱起眉头道:“我以前为什么叫你成悯啊?你改名字了?”
江恩率先开口,道:“没有!盛字拆开不就是成皿嘛,我师父偶尔用这个名字。”
他眉头舒展,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说着又皱起了眉头,看着盛况道:“为什么对我用化名?”
盛况表情有些不自然,顿了顿,道:“我只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人用这个名字,跟昵称是一个道理。”
江恩迷惘不解,若有所思道:“是吗,你上次还给你救下的老乌龟精说你叫成皿……”
盛况现场演绎笑容逐渐的消失,付令之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瞧着他,他微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怀善现在还在地府没有投胎。”
付令之瞳孔放大,惊讶道:“他,他,他不投胎在地府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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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去地府盛况随便穿了件卫衣,外面套了件毛衣外套,付令之精挑细选了一番,在盛况强力制止下,没有戴上假发套穿一身汉服去串门,随他穿了简单的卫衣。这二人可以说是穿的很不隆重了。
一片混沌的烟气之中,二人刚要迈入阴间地界,谢必安破结界而出,三人面面相窥,半晌,谢必安从头到尾打量他们一番道:“你们干什么?来阴间召集大学生开派对?”
这次换盛况翻白眼,咬牙切齿道:“我上次穿白衬衣,你让我不要试图给鬼友推销房产,让他们有机会为祸人间,我穿西装你问我是不是要来应聘阴司一职,我穿马褂长袍你说地府不需要迂腐的教书先生,你脑子怎么这么闲嘴怎么这么欠?”
谢必安思考片刻,道:“没有问题啊,你穿衬衣确实像个卖房的,穿西装确实像咱们这处刚上任的小阴司,”说着转向另一边,“还有付令之我给你说,他穿长袍马褂就穿,还非戴个小圆眼镜装斯文败类,”他轻哼一声,“他被说迂腐真不亏了。”
付令之脑海中瞬间有了画面,顿了顿,道:“瞧着确实迂腐,斯文的实在败类。”
谢必安勾起一边嘴角,对着盛况轻蔑一笑,“没点儿自知之明。”后者气急败坏上手打人,一拳头挥到了一片黑烟上,呲牙咧嘴,“下次咱们再来就穿成黑白无常那样看他会说什么,真该好好跟他打一架。”
付令之瞧着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深深笑意。
盛况一手持正反两面都刻着‘鬼门关’三字的黑玉令牌,一手牵着付令之,再往前行,穿过一片混沌,二人被吸入阴间。一条阴气森森的漫漫长路出现在二人面前,盛况拉着付令之一步步走着,踩踏下去,脚下浓烟四散,不多时,一个高高的空门映入眼帘,二人渐行渐近,付令之瞧清楚了,那空门上方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幽冥地府。
门后等着他们的是一群好事鬼友。
鬼友瞧见行道者大人牵了位眉目如画的翩翩美少年,顿时,四下声响皆消,个个目瞪口呆,目不转睛的瞧着他们,更是将一位胸前开了个大洞的鬼友的心脏都惊到了地上,着实吓了付令之一跳,他凑近盛况小声道:“这鬼的心脏真耐用。”说着就见那鬼友将心脏捡了起来,小心吹了吹上面的黑烟又塞回去了。
盛况笑道:“确实耐用。”
穿的姹紫嫣红,仿佛将彩霞剪剪裁裁披在身上的女鬼友,颤着音道:“这位就是行道者大人的新夫人了?”
付令之蹩眉,问道:“你还有旧夫人?”
盛况万万没想到等他的是这么个问题,正走着脚下一滑,忙道:“没有没有。”
女鬼们见大人竟也会有如此紧张的时候,默契相视,吃吃的笑了起来。
付令之满意的嗯了一声,嗯完才觉出不对,惊道:“他们说我是你夫人?!”
盛况正色道:“他们瞎说八道,你不要在意。”
那女鬼算准了盛况心情大好不会与他们计较,胆子大如牛,吃吃笑道:“咱们可没瞎说八道!瞎说八道的是大人!他上次来可是当着大伙的面承认娶妻了!”
付令之神色莫测,问盛况:“娶,娶的我?”
盛况压着嘴角,道:“她冤枉我,我只说你不是十岁,没生孩子。”
付令之大惊失色:“什么十岁?哪,哪来的孩子?”
姐姐妹妹们瞧大人神采奕奕,脸上的笑意强压不住,说起话来还跟撒娇似的,胆子都大了起来,喊道:“大人可没否认娶了公子进门!”
“夫人真俊啊,比大人还俊几分呢。”
盛况一脸得意,这笑是再也掩不住了,赤诚又无辜的对他道:“我可没承认。”
付令之面上泛起一层潮红,“你,你怎么……不是说了在外面不能……不能叫师娘嘛……”
盛况见人羞成这样,逗人的心思是如何都平复不下了,坦荡道:“你也冤枉我了,不准叫师娘的是江恩,我可没叫。”
付令之羞愧难当,挣脱了盛况的手,快步流星向前去,盛况连忙追赶,后面的鬼友兴致高昂,调笑声此起彼伏。
“让大人瞎逗!逗生气了吧!玩脱喽!”
“大人快追呀!追上抱住就亲嘴儿!”
“哎呀羞死人了!我才八岁,你们教坏小孩子了!”
“你都在地府住了八十年了!怎么不说你刚出生啊。”
“哈哈哈哈哈,老太婆!”
“哄不好可是要跪键盘的!大人记得买护膝!”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懂?跪过?”
那男鬼友委屈巴巴,两行清泪说下就下,“生前就差跪仙人球了。”
引起一阵哄笑。
盛况追上人,负手跟在他身侧道:“他们瞎闹的,你别生气啊。”
他道:“没生气,只是他们说的莫名其妙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盛况的心空了那么一瞬间,缓缓道:“哦,无碍,我自会解释。”
付令之怕盛况误会,忙道:“不是,我,不是解释别的,就是……”
他那句我就是不好意思还没说出口,盛况笑了笑,指着前方的烦人长街道:“走吧,怀善就在里面。”
付令之有点泄气的哦了一声,他总不能追着盛况说我喜欢他们说你娶我?盛况怕是要以为他疯了……他心道:十不十岁的不莫名其妙吗?孩不孩子的不该解释一下嘛……
二人沉默不语的走了一段路,气氛微妙,各怀鬼胎的停在烦人长街中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大云怀善。
猛一听这名,不觉得是吃饭的地儿,倒像是什么要人剃度出家的寺庙。
刚进门,店小二打扮的少年便笑盈盈的迎了上来,“二位吃点……”看清是盛况后吃了一惊,惊喜道:“盛况大人!这位……”瞧见付令之瞬间变脸,板着那张白净的脸,强硬道:“您和夫人别处吃吧,小店没地儿了。”
盛况瞧着那少年笑而不语,付令之闻言一愣,放眼望去就坐了三两鬼友,哪里是没地儿了?心道怀善这逐客令下的也忒敷衍了,怕不是太久没见,这少年认不出他了?还是根本就认出他了……正失望着,盛况一个摆手过去,付令之再瞧自己已是一身白衣,他扬起广袖,感叹道:“这衣裳穿着真熟悉。”
怀善目瞪口呆的瞧着他半天,正要扑过去哭天喊地一通,被盛况捂着嘴拖到了后院,付令之连忙追上。
盛况道:“别喊知不知道?”
怀善点了点头,盛况刚松口,他就惊喜万分的喊道:“愣子快来!”
盛况:“……”说好的不喊呢。
付令之一惊,“愣子也在?”
怀善点头如捣蒜。
愣子在后厨喊道:“给鬼做饭呢,走不开啊!”
怀善冲着后厨喊道:“让他们吃泔水!”
愣子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好吧。”
“……”
前面坐着的鬼客人自是听到了,满脸黑线,骂骂咧咧,“对上帝一点都不友好!咱们再也不来了!”
盛况轻咳了一声,那几位从屋里往后院看来,瞧见他威胁的眼神,毕恭毕敬道:“以后还来还来……”
怀善围着付令之转了一圈又一圈,双眸炯炯有神,喜笑颜开:“令君哥哥你终于来瞧咱们了!我就知道他们是瞎说的!您怎么可能会死呢。”
付令之瞧了盛况一眼,后者冲他笑笑,他笑道:“说来话长。”
愣子出来瞧见付令之瞪圆了眼睛,“仙长终于死了吗?”
怀善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死你个大头鬼!”
大云怀善打烊,二人二鬼围坐在四仙桌。
付令之不解道:“刚刚你怎么见了咱们就下逐客令?”
怀善不甚在意的扬了扬手,道:“嗐,咱们刚刚一时没认出你,以为盛况大人真变……”了心找了旁人,话还没说完,桌下盛况踢了他一脚,他不明所以,皱眉道:“大人踢我干嘛。”
一人二鬼不解的瞧着他,盛况风轻云淡的转移话题:“怎么起了大云怀善这个店名,有什么寓意吗?”
愣子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就是咱们的名字,没啥寓意。”
付令之恍然大悟:“你叫大云?”
愣子腼腆笑道:“是啊。”
须臾,付令之愧疚道:“对不起……”
二鬼一怔,怀善道:“哥哥你没错,咱们和死去的村民都知晓,是那叫白筠竹的恶人的错。”
盛况道:“除了你,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你的错。”
怀善道:“是啊,当初知晓了你许多经历,对你崇拜的很,只盼着再见你一面告诉你咱们有多敬佩你,后来盛况大人说等你休息好了就来,谁知道你一直都没来,咱们又听旁的鬼说你,说你不在了,咱们就想啊,不在了不也该来地府么,结果他们就说你魂飞魄散了。”
怀善一脸难过,“咱们还难受了好一段时间。”
愣子点头道:“不过咱们都知道你能回来。”
付令之一顿,“这么确信?”
愣子点头,“盛况大人说你会回来,说你一定会回来。”
盛况莞尔一笑:“这不就回来了吗。”
他这一笑,瞧的付令之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