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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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忆往昔—殊不知这才是拖累
当晚盛况哄着令君，“睡吧。”
令君躺在床上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顶，眼神空洞，“我满脑子都是那位老者死前的表情。”
盛况盘腿坐在地上，双臂撑在床上，一手垫在他手下，一手轻抚他的手背，“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乱想。”
令君麻木道：“是。”
盛况一愣，道：“黑白无常来了。”说着二位阴司领着先前的老者到了。
令君微微转头，瞧见来人瞳孔放大忙不迭坐了起来。
纠结，痛苦，逃避，希望——神色复杂，心情更复杂。
盛况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范无救道：“听闻了今日的事，头七未至，咱们就先去收了这老人的魂，将他喂清明后，得知了事情原委，怕大人自责，便来了。”
谢必安冲老人道：“说说吧。”
老人连忙点头，对令君道：“我瞧的清楚，你挥剑的时候剑对的是他们那帮人，按说是不该刺到我身上的，我就瞧个热闹，看见一个拿着拂尘的道人手指上带着光，远远的冲你剑上点了一下，我正觉惊奇，你的剑突然改变方向，冲我来了，然后更奇怪了，我想说话竟说不出来，再然后又是那人拿他带光的手指乱挥了几下，就有人倒在我身上了，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老人一脸憨厚老实相，撇着嘴道：“那些人围着你一个人欺负，说话还那么不中听，忒坏了，孩子啊，我一个老头人轻言微不敢帮你说话，你可别怪咱们……还有啊，你也别以为是你杀了我，我虽老了，但心里门清。”
令君呆滞的瞧着那老者，“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老人冲他摆手，有些激动道：“你咋这么傻啊，你本来就是来买个菜，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你，你才生气的，嗯……这话怎么说啊，就是，反正就算我不死，也会有别的老头儿死，是他们要杀人，不是你要杀人，我这么说你明白吗孩子？”
令君眼睛酸涩，喉咙发紧，不知不觉流下了两行清泪，张了半天嘴没说出一个字。
我明白啊，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就是想看我死，可是为什么啊他们为什么啊，我还是不明白……
他们走后，盛况大大咧咧的躺在地上，令君哑声道：“你去睡吧，我没事。”
盛况声音懒懒的，道：“不要，我喜欢瞧着你。”
令君情绪稍有缓和，浅浅弯了弯嘴角，“你这样也瞧不见我啊，地上凉，你起来吧。”
盛况听见他笑，逗弄道：“那你让我与你躺一处睡呗。”
令君微微一怔，少顷，道：“你若不嫌弃，就躺上来吧。”
静默片刻，令君忧心他是不是真嫌弃，心里难免苦涩，想着该如何化解尴尬时，屋里的烛灯灭了，月光照下，他瞧见烛头一缕烟向窗外引去。地上那人麻利的去了外套，掀开薄被钻了进来，不见外的将他挤到了里面，他松了一口气，心中宛如有暖流流过。
热气从旁边散过来，他惊道：“你怎在地上躺了那么久，身上一点不冰冷。”
盛况笑着在被窝里抓着他的手，道：“哥哥怎么躺在床上这么久还这般冰冷？定然是无法自己发热的，我给哥哥暖暖吧。”自顾自的说，也不管人家会如何回答，便厚颜无耻的贴了过去，将人搂在了怀里。
令君喉咙一紧，心脏都跳的狂野了些，身体僵硬，有些慌乱道：“不，不必了，别给你暖凉了……”
盛况一本正经道：“怎么会呢，要不咱们试试吧，凉了我就松开。”
他哭笑不得：“那不就晚了。”
盛况道：“不晚。只要是你，在我这里永远不晚，怎么都不晚，什么都不晚。”
日次傍晚盛况道有事出门，回来时间不定，再三嘱咐他哪儿都不要去，要乖乖等他回来。他觉得自己像被长辈留在家中的孩童，只得再三保证哪儿都不去，这位‘长辈’才放心离开。
一直到天微微发亮，‘长辈’才带着一身浓郁的血腥气和阴气归来。
一夜未眠的令君老远就感受到了，连忙起身冲到院子里，检查他是否有恙，确定血腥气不来自他悬着的心才放下，他坐在院内的四仙桌前，皱眉道，“怎么回事，血腥味很重。”
盛况连忙扶着他的肩膀，将人往屋里推，“你怎么穿的这么薄就出来了。”
“我……”
“我什么我，先进屋，我再给你说。”
二人都钻进被窝，盛况卖乖的凑过去，道：“今天换哥哥给我暖吧，我好冷。”
令君啼笑皆非，只得搂住他，手一下下在他背上搓，“怎么会这么冷。”
盛况道：“我去阴间帮黑白无常处理事情了，阴间冷。”
令君一怔，“我只知晓你与那二位关系好，却不知你连阴间都去的了。”
盛况没所谓道：“阴间也没什么看头，哥哥什么时候想去瞧瞧尽管告诉我。”
令君平复心情道：“确实有些好奇，不过，暂时不想去。”
盛况道：“好，暂时也不要去的好。”
令君道：“怎么？阴间可是出事了？”
盛况轻蔑道：“不是，是我近日要处理一些杂碎，恐污了哥哥的眼，等我处理完了哥哥再去吧。”
令君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下去。
半晌，他道：“修行不是为了苍生吗？”
盛况顿了顿，道：“也不全然。”
令君心一沉，“确实，有些修士着实让人看不懂。”
盛况轻嗤一声，不屑中带着狠戾道：“白筠竹那号欲念满身的人自有天罚，他们终究会明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是怎么个意思。”说罢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哥哥莫要再挂心这些琐事。”
令君叹息道：“但愿吧……我知道很多修士都觉得我一直阻止人噬魂，这种行为很……很傻，你也这么认为吗？”
盛况道：“不，这才是心怀众生的人会做的事。”他顿了顿，道，“哥哥刚刚不是问我修行是不是全为苍生，我说不全然是，因为我就不是。”
令君愕然，“那你是为何。”
盛况目光熠熠，勾起嘴角道：“为了与一人并肩前行。”
令君心中猛然空了一片，半晌才回过神，喃喃道：“原来如此。”
一连几日盛况都早出晚归，不同的是，出门时和归来时穿的衣裳是不同的，他纳闷道：“去阴间处理事情，怎还换衣裳？”
盛况笑道：“怕血腥味重惹哥哥烦。”
惊的令君哑口无言，他觉得这人对他真是好的过分。
入夜，从阴间归来的盛况不要脸的爬上了令君的床。
令君正色道：“成悯，我很，很喜欢你，愿意与你一起渡鬼清魂，甚至只是同吃同住我都觉着愉悦。”
盛况心中一动，却异常不安，静默片刻，他道：“那我们以后都一道不好吗，像现在这样。”
令君道：“不好，若是原先，我自会与你一同行走江湖，可如今，我已成众矢之的，你对我这样好，我便不能连累你，如若早些遇见……”他自嘲一笑，“罢了，哪里来的如若……”
盛况反问：“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须臾，令君道：“我在乎，你如此天赋异禀，还与阴司交好，前路光明坦荡，一定会成为受人敬仰的修士，不该因为我抹上黑。”
盛况道：“我不在乎，为了你，你这位情投意合的挚友，天涯海角我也可去，黄泉地狱我也能下。”
令君叹息道：“你……不必为我至此……”
盛况哼了一声，道：“我乐意。”
他很想问问成悯是不是有个小名叫盛子，可是事到如今，知不知道又有何不同？难不成还要人家感激涕零谢他当年的举手之劳？唉，何况成悯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日令君不告而别。
那离别信上写着——你于我是挚友，是如今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像兄长亦如胞弟，可这世上没有你想置身事外就能置身事外的好事，我不愿再拖累你前行，只希望你暂时莫要再与我牵扯上关系了，日后我这众矢之的的情况若有改善，我自来寻你。
望你好，请成悯小友有需要之处一定要燃符知会我，无论我身在何地，定会前来相助。
盛况合信苦笑，一声长长的叹息，听的人揪心伤怀。
“怎么就拖累了啊，殊不知走了才是拖累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