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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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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忆往昔—灭邪神2
不多时,二人带来衣服,将令君乔装打扮成本地人遮遮掩掩带进了村。村子里南北两座月初庙,相距不远,庙也算不得大,令君点头道:“应该好烧。”转头对二人道:“午时将至,你们回家去吧,我先将这庙烧干净断了他的香火,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怀善依然愁眉苦脸,“这能行吗。”
令君诚实道:“不知道,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先烧了根基试试。”
令君藏匿在北边的庙里,待正午一过,各处空无一人时,他祭符化火,又设个结界圈住那庙防止火舌探出庙宇外,而后足下轻轻一点飞身跃起,蜻蜓点水般从各户房顶行过,行到南边月初庙,再祭出一道火。
南北两边皆是黑烟徐徐,离得近的村民们顾不得历年的传统,欲出门救火,却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庙宇,便着急忙慌找来了村长。
村长带着儿孙赶来,惊的恨不得当场毙命,“这造的是什么孽啊!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好端端又怎么会救不了火!”
怀善心虚又慌张的按照令君嘱咐的说:“恐是月初自己,他,他不想做神了,于是降下天火烧了自己的庙,来告诉咱们不必,不必再祭祀,以,以后好好过日子!”这一段话说的磕磕巴巴,自是旁人也要觉得哪里不对,更何况是最了解他的爷爷。
老村长目光一凛,压着火气,“怀善,你说实话,这跟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不想愣子……”
怀善连忙摇头否认,紧张道:“我哪里有这本事!又烧火又叫人进不去庙……”
闻言,老村长脸色稍有缓和,依旧铁青,手攥成拳头敲打着另一只手手心,强迫自己镇静,“天要亡我孝慈村,这该如何是好,这可教我怎么办……”
怀善见爷爷望着火光粼粼干着急,泪眼婆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安抚道:“兴许真是神明来助咱们了,您别动气……”如此干巴巴的话,他自己都听不下去,村长瞧他半天,神色莫测,而后扒开人群,拉着他到掩人耳目处,神色凝重道:“交代吧,你骗不了我。”
怀善面上就差刻上我为难三个大字了,不知如何开口之际,天降神兵。
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令君不知从何处施施然而来,就像那火一般烧的不急不缓的,他简单几句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不蔓不枝。
闻言,村长脸色从铁青变成赤黑又变得煞白,“你要我死给你看吗……”
令君吓了一跳,忙道:“十年一活人祭祀,这样是不对的,我这是……”
村长极力克制怒火还是喊出了声:“我当然知道不对!用你这黄口小儿告诉我?”
令君叹息,觉得不摆谱是不行了,道:“不瞒你说,我已经几百岁了,活的久到连自己到底多大都记不得了。”说着觉得这话没有说服力,扬手化出一道符,燃尽,一把带着猩红穗子的扇出现在他掌心,穗子闪着微光,无风自摇,一个耀眼光球消失,一只白虎恹恹的卧在地上,打了个哈欠。
直到老虎被收回,爷孙俩面上还是一个赛一个狰狞。露了一手的令君甚是满意,心道:学成悯小友行事,果然比自己那套有成效。
事到如今,村长别无他法,只好将村民都赶回家,带着二个小的和一个老不死的,静待结果。
天色渐暗,陡然起了一阵风,而后空中惊现无数黑色怪鸟仰天长啸,村长望着怪鸟,颤抖着声音道:“怪鸟来收人了,月初神还在……”
两个小的被吓的抱头痛哭,令君冷静道:“这村里可还有关于月初的东西?”
村长思忖片刻,猛然抬头:“破庙里!有他一块黑骨!是他当年化成灰之前留下的!藏在旧石像里!”
令君道:“化成灰啊,嗯……确实是灰……”他转头问那二人:“破庙可是我昨夜留宿的庙?”
二人忙不迭地点头,“就那一座破庙。”
令君双手交叉,食指闭合,闭着眼念了一段咒语后睁开眼道:“欲山见山。”而后双眼透出金光熠熠,一阵白光乍现,人就凭空消失了,留下三人面面相窥。
他来到破庙中,化出木剑,一跃而起,对着石像祭出一道剑气,石像顿时四分五裂,炸裂开来,几道剑气祭出,便找到了那块冒着浓郁黑烟的黑骨,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化出地狱鬼火,一片火光中黑骨伴着尖锐叫声燃尽,一茬茬长势喜人的庄稼瞬间枯萎。
他刚松了口气,破庙中便惊现一群表情懵懂眼中无神的鬼少年,他心道不好,看来先前献祭的只是诸位少年的血骨,灵魂则被禁锢在此不得离去。他念着引魂咒,诱导诸位鬼少年随他往庙外去。
村长领着二位少年匆匆赶来,瞧见一个个冒着阴气的十七岁少年跨过门槛儿,瞠目结舌,脚底仿佛被地面吸住了动弹不得,不多时,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目送他们跟着令君缓缓前行,老泪纵横,“海诚哥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你……”
那位叫海诚的少年闻言有些迟疑,而后停下脚步,微微回眸,对他微微一笑,又继续前行,村长顿时哭天喊地面目全非,引得一众鬼少年驻足观望。令君不得不停下,耐心劝解:“村长你且等等再哭,他们暂时如婴儿一般,还未清醒,如若真被唤醒了再想起什么不美好的回忆,可能不太妙……”
村长也是性情中人,猛吸了一下鼻子,一口将口中浓痰呸到地上,“仙长放心,我能忍住!”
令君扶额,“好,好,我先将他们引到村口的空地,那处人少地广,不易生出事端,再知会阴司一同渡化诸位少年。”
愣子满目惊色道:“这哥哥真是,真是神仙啊!”
怀善担忧道:“咱们昨天摔他的时候,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愣子道:“起了老大的灰了……”
村长:“……”
行至村口,好死不死的,一脸欠揍相的白筠竹领着十几位听话小弟静候在此,任谁瞧见都想翻一个黑无常式的白眼给他们瞧瞧。
二位少年和老村长哪里见过这等架势,立刻安静如鸡,乖巧伶俐的站在令君身后。令君一个踉跄,嘴角微微抽搐,面上平复后风雅犹在,“你们,真是没完没了了。”
翻译过来就是:陷害造谣我都不跟你们计较了,清者自清,但为祸苍生这账孽我还没空找你们算,你们还有脸来?
白筠竹笑道:“哪里的话,咱们不过来助大人一臂之力罢了。”
令君难得冷笑,“助我死这方面,你们真是没少助一臂之力。”
这实在不是令君的风格,此话一出,顿时一片死寂,连总端着风轻云淡的白筠竹的笑都僵在了脸上,“大人,您,您说什么?”
令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没有丝毫拘谨不说,心中还有一丝畅快,他平和道:“我说,你们又想搞什么鬼阴我。”
又是一片死寂。
众修士大惊失色心道:大人恐不是被他们逼疯了?说好的儒雅谦和呢……
有修士小声嘀咕,“这两句话说的,让我平白想到了行道者大人……”
另一位修士面部狰狞,“别再说这个名字,我再听两回都能中毒身亡……”
“我也……”
白筠竹轻咳一声,道:“大人近日交了什么损友,竟变得爱逞口舌之快了。”
令君微微勾起嘴角,而后迅速压平,自顾自的化出一道符燃尽,等待阴司前来收鬼。
人家对他爱搭不理,他依然舔着脸要糖吃,白筠竹这人丝毫没有羞耻心,“大人这是召阴司了?”
令君当然不理他,自顾自转身对身后三人说,“你们先回去吧。”
愣子瞟了那些修士一眼,大大咧咧憨憨傻傻道:“我看他们不像好人,要不,咱们把村里人都叫出来吧。”
怀善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你当打群架呢?”而后转头一脸严肃的对令君道:“要不要把狗也放出来?”
村长道:“你们不要捣乱,”一脸真诚道:“那什么,仙长你们仙人打架要人吗?人数上咱们绝对有优势。”
令君哭笑不得,一本正经道:“不用,脏了大伙的手。”
众修士:……你们当咱们是站着的死人?纷纷表示他们好过分。
这边有修士沉不住气问:“白先生咱们就干看着?”白筠竹但笑不语,众人只好干看着。不多时他悄悄退后,隐入人群最末端,从身后化出一道符,那符边烧边化成一道不起眼的光线,向那群鬼少年飘去,他扬起嘴角,一笑莞尔。
有修士注意到那些双目无神的鬼少年们,目中逐渐显出情绪,提心吊胆道:“这,可有道友使出了清心咒?我怎觉得他们恢复了神志?”
刚刚瞄见白筠竹燃符的年轻修士回道:“咱们这道行哪里会使清心咒……”说着他下意识瞧了白筠竹一眼,后者微微一笑,笑的他毛骨悚然。
清心咒有使意识混沌的人清醒的功效,对鬼友而言清醒过来的是厉鬼还是普通鬼就不可知了。所以这群少年鬼清醒后是敌是友,是好鬼是坏鬼,煞气是轻是重一概不清楚,真教人心惊胆战。
在场的只有白筠竹和令君能祭出这符,修士们自认为白筠竹不会动手,而他们虽没与令君共事过,但耳濡目染皆对令君的仇恶,自知此人正直的教他们这派瞧见他都厌恶害怕,如若他如传言一般能控制厉鬼,又终于忍不了他们的种种恶行,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他,要用厉鬼清了他们这派也不是不能理解。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先前看白筠竹的修士道:“可是他已经召唤了阴司来收鬼了,要杀咱们还召什么阴司……”
“说不定他打算赶在阴司大人来之前灭了咱们,而后将账都算到鬼头上,岂不是一箭双雕!”
“可怜又无辜的鬼,就这么被他利用了……”
“此人就是修行者中的败类!行事毒的很!”
……
一群仗势欺人的修士如此声讨别人,听的有些脸皮薄的修士面上发烫。
他们说的煞有其事,有修士忍不住道:“那咱们还不走吧,边骂边等死是个什么道理……”
完全置身事外的四个人还在唠嗑。
老村长忧愁:“这地突然变成这样可怎么活啊。”
怀善宽心道:“再想办法就是了,怎么也比每十年死一个人好啊。”
愣子道:“对啊,我差点就成他们中的一员猛将了。”说着看了那群鬼少年一眼。
怀善笑他:“就你还猛将呢?小兵还差不多。”
令君笑笑,正想说句调皮话,就见一只尖利鬼手穿过了言笑晏晏的怀善的胸膛,白净如瓷的少年周身一震,一口鲜血咳出,咳的他五脏六腑剧痛无比,愣子先是一怔,而后疯了一般扑到那厉鬼身上,双目充血,与那厉鬼撕咬成一团。
老村长难以置信的搂住奄奄一息的孙子,全身颤抖的喊叫:“怀善!”后面的话还没喊出来,就被那位叫海诚的厉鬼死死掐住脖子,一切来的太快……令君执剑出手,一道剑气击退正攻击愣子的阴森诡谲的鬼少年,再一道打退老村长身后的海诚,但为时已晚,三人已然气绝身亡,无力回天。
身后惨叫不绝于耳,响彻长空。
“白先生救命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放过我吧!咱们生前可没见过啊!”
“你长得如此好看如此俊俏,你就……噗……”
几只厉鬼围着一个修士厮咬。
他们都是刚入道的年轻人,三下两下就被凶恶骇人的厉鬼拆了胳膊卸了腿,痛快点的还能一招毙命,断了脖子掏了心,死后才被啃咬入腹。
令君祭出所有束魂绳,被捆住的也不过几只煞气弱的鬼友,他眼眶赤红,“怎么会这样……”而后他听到一位年轻修士嘶吼:“白筠竹你好狠毒!叫咱们来送死!”
他陡然回神,边打鬼边寻白筠竹的身影,见那人悠哉的用拂尘驱鬼,完全不顾身边被厉鬼撕肉剥骨的修士的死活,他化身凶神恶煞,怒不可遏:“全是你做的!”
他飞身跃起,一道剑气劈到白筠竹身上,后者躲也不躲,任剑气将自己胸前划出一道血淋淋的长痕,白筠竹哈哈一笑,“大人还有空打咱们?再打两下那些鬼友可就将村民都吃光喽。”
闻言,令君陡然回眸,放眼望去,残碎的死尸一片猩红,不少鬼少年都转身向村里去。他摆脱了几只厉鬼,飞身向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