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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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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这局是深闺小姐1
深夜,付令之慌张的跑在大街上,远方传来刺耳的车鸣,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耀眼的白光,刺的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他甚至忘了躲闪,紧接着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一片混沌之中,他依稀听到有人对他说回来吧,他想问问那人要他回哪儿,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怎么努力都张不开嘴。
他只记得那人声音富有磁性,很好听,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很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睁开眼时,眼前已不是冷清空旷的市郊。
见过几次脏东西的付令之环顾四周,看着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汗毛竖立,这感觉真实的,让他笃定这不是梦。
他紧张的想,自杀是不是能回去……
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但是真让他自杀,他真不。
“好你个乡吾宁,又偷懒!”
身后传来嗓如鸡的妇人的厉声斥喝,付令之警惕的转身,穿着深枣色粗布衣的妇人端着托盘停在长廊上,托盘上是冒着热气的两小碟菜,她眼神凶恶,“还不快去把东西交给小姐!”
那妇人俨然一副古代大户人家的下人打扮,付令之再低头看看自己,亦是如此。就低头这会功夫,妇人咆哮道:“小姐住在西边院子!”
付令之拧着眉沉思。
那妇人看他半天没有移步的意思,急了,直接将托盘放在地上,指着一个方向,“侬脑子瓦特啦!”
付令之坚信有一个瞬间,他从凶神恶煞的大妈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屑,不过他来不及深究,一刻也不耽误,抬脚冲着西去了,他怕走慢了,大妈会冲过去揍他,大妈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这大妈是在提供信息么……竟然是个好人么……”
这反转,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如此凶猛的大妈,在不分东南西北的付令之心里慈祥了不少。
付令之边走边琢磨眼下的情况,一来是他已经死了,死了不应该来个黑白无常,带他穿过黄泉,搞个地府一日游,路过忘川,顺便请他喝个孟婆汤什么的吗,他沉思,如果真是死了,那黑白无常算擅离职守吗?黑白无常至他于如此境遇,他暗下决心,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投诉他俩……
二来是他碰上什么脏东西了。
前几次遇见的脏东西,无非是吓唬他几天就走了,总体来说还算友善,这次这么大阵仗,也许和之前出现的声音有关,如果那声音是黑白无常之一……
呵呵,那声音再好听,咱们的梁子也结大了。
他特别想拦下个人问问是怎么回事,奈何目前只碰到了暴躁大妈,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去给所谓的小姐送东西,希望能从那边得到点线索,不至于自己跟个无头苍蝇的一样四处乱窜。
无路可退的付令之无奈的叹了口气,“死都不能好好的死,我现在相信自己是天煞孤星的命了……”
付令之穿过一个园子,园子尽头有一个拱形门,他有些害怕的看着那门。
他害怕的不是门本身,而是门背后所带来的所有未知。
也许是好,也许是坏,他深吸一口气,向门走去,安慰自己:“死都死了,大不了魂飞魄散。”
付令之想了想,觉得魂飞魄散还是太惨,小心翼翼的跨过门。
继而看到一个颀长的背影,此人长发飘飘,衣着青衫外套深青色锦布棉马甲,负手而立,目测一米八五以上。
这是小姐?别跟本天煞孤星开玩笑了好吗,你说这是姑爷本孤星还能信。
付令之满面愁容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这深闺小姐打扮的人转身了,付令之看到这人更愁了。
这人唇红齿白,肤若凝雪,这薄唇丹凤眼,眼尾带着笑意看着自己,透着点妖媚,好看是十分好看,只不过怎么看都觉得阳气盛于阴气,不像小姐,更像个妖冶的男人。
那小姐薄唇微启,“回来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付令之耳中,他身体一僵,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
付令之不会记错,就是这个声音,他刚刚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无端的让他放松。
他再看那小姐,胸前平坦,根本就是个男人!
付令之冷静分析:好歹黑白无常不是人妖。
“你是白无常?把我带到这里什么目的?”付令之看他很白,默认他是白无常。
难道地府最近流行汉服?付令之在原地绷着神经看着有女装癖的白无常,没有上前,他觉得这人温和有礼不会害他,但是出于动物的本能,在这种大环境下,警惕多疑不能少。
“我不是白无常,黑白无常哥俩最近公费出游,没空找你。”那人先是一愣,而后莞尔一笑,“你倒是冷静。”
“那你是谁,你要干嘛……”
冷静只是他的保护色,他其实很慌,但他会承认吗,他不会。
“你夸哥哥几句,哥哥就告诉你要干嘛。”那人逗小孩儿似的。
无言片刻。
“好,好看?”付令之努力想词,心中不忿,地府的工作人员怎么这么不要/逼/脸,“高?”
那人没想到付令之会真的夸自己,看付令之如此认真,没憋住笑了。
他这一笑,付令之觉出自己被耍了,有点害臊,不耐烦的开口,“别套路我,说带我来的目的。”
那人看着宛如炸了毛的猫崽子一般的付令之,勾了勾嘴角,“不带你进来,看着你死吗?”
“我……”付令之沉默片刻,想到自己被车撞死了,松了口气,“终于……我还是把自己搞死了啊……”
那人拧着眉,我说的不是人话?我的意思难道不是我救了你?不三叩九拜就算了,怎么还如获大赦上了?
“你这孩子语文没及格过吧?”
付令之一怔,“……什么……”
“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人向他走来,“盛况。”
不是不说了吗,怎么就开始考语文了?付令之想了想,开口:“空前?”
那人笑不出来了,周身气压都低了,冷着脸道:“我叫盛况。”
“付令之。”付令之尴尬的笑了一下,他此时好奇心爆炸,谨慎开口,道:“你是和黑白无常换班来带我走吗?”
“不是,我的身份挺复杂的,先不说,”盛况叹了口气,“咱们先研究研究,出去了我再告诉你我是谁。”
“你也被困在这里了?”付令之不敢相信,他以为自己这就能出去了。
盛况停顿了一下,道:“也可以这么说,你先把东西给我。”
付令之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看到手里还攥着个金灿灿的簪子,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这什么?”
“先进屋。”
“死了还有考核……”付令之喃喃自语,“考核不过死不了吗,地府也住房紧张?”
盛况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纳闷,都说是来救他的了,这人怎么还认定他是地府来带他走的。
在这么个陌生的鬼地方,碰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黑白无常同事的陌生男子,付令之毫无头绪,无计可施的将簪子交给陌生男子,交给他簪子的同时,付令之觉得交出去的还有自己的担惊受怕,突然觉着自己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好似多了个靠山,他舒了口气,“也挺好。”
盛况和付令之在盛况的闺房里,前者耐着性子给后者解释了半天,解释的将四仙桌上的茶水都喝干了。
“所以说,我现在在给自己积功德?”付令之拧着眉,“相当于我在打真人游戏,游戏通关,我就能成功积功德,继而现实中的我就不会死?”
盛况喝完最后一杯茶水,“大致是这个意思。”
付令之不耻下问道:“打游戏为什么能积德行善?”
“因为我们所在的每一个小空间的存在都是不合理的,大多数小空间都是恶灵精怪作祟,于人间很危险。”盛况知无不言,“送走恶灵精怪,自然是行善积德。”
“原来如此……”
付令之了然于胸,放慢动作点了点头。
“这是将死之人都有的机会吗?”
付令之化身为付十万个为什么令之,盛况舔了舔自己眼看就要起皮儿的嘴唇,“不是所有,也不止是将死之人还生的机会,总之都是为了功德,为了入道,以后慢慢说,大多数入道者都是天道送去的机缘。”
“大多数机缘?”
显然付十万还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盛况恨自己多嘴,缴械投降了,“先走线,走完这根线,命保住了,我给您单独开堂课深入剖析,怎么样?”
付令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也没那么想活着。”
盛况不知何故,闻言当即冷下了脸,“天道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据盛况收集的信息,这个故事的主线应该是这家小姐和一个穷书生的爱情故事。
“还挺俗套。”付令之身上那点仅存的紧张感也消失殆尽。
“你这是不满意?”盛况笑了笑,也不等他回答,继续说,“我看了书生给小姐写的信,大致是这家小姐和别人定婚了,婚期将近,二人按耐不住,半月前相约今晚私奔。”
“你要私奔吗?”
“我不私奔,”盛况无奈,“暂时找不到更多线索,今晚先去见见书生再说。”
——
晚饭后,天一擦黑,二人就换了不显眼的衣服,翻墙出去了,直到换衣服的时候,付令之才晓得自己在游戏中是个女性角色—小姐的贴身丫鬟。
他坐在凳子上,无法直视铜镜里自己的脸,反观盛况悠闲地坐在四仙桌上,端的是风轻云淡。
付令之身子单薄,皮肤细腻,还生了一双桃花眼,嘴上唇珠明显,要不是身高有一米八,配上他如今哪吒一样的发型,真是比姑娘更像姑娘。
“啧啧,这姿色,我要是那家公子,我就要丫鬟嫁过来。”
“那小姐呢。”付令之还挺操心。
“不娶了呗,我舍不得你跟别人抢我。”
盛况嘴上调侃还不够,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木梳,勾着付令之的下巴,付令之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盛况也不恼,恶作剧得逞似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不知是几点,这街上大多商贩都收摊儿了,行人寥寥无几,过了相约的桥就是山林,偶尔还有几声鸟鸣,乌漆麻黑的,鸟也精神,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氛围。
听的付令之全身起鸡皮疙瘩,不自然的往盛况身边凑,盛况瞥了付令之一眼,了然,抓着他的手腕,拉向自己,让他挨着自己。
付令之被盛况这么一拽,觉得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心里别扭,下意识想挣脱,盛况攥的他手腕更紧了。
“咱俩现在都是小姑娘,互相照顾是应该的。”盛况怕他不好意思,顺带逗逗孩子,“再说了,你家小姐怕黑,你个小丫鬟不该挺身而出吗。”
“嗯……”付令之犹豫了一下,“好,你,你拉紧我。”
付令之信以为真,且暗自庆幸。
不得不承认,被盛况这么攥着,他手上的温度传到自己手腕上,让付令之安心不少,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在现实生活中,付令之不矫情了,老老实实的被盛况拉着往桥上走,他甚至闻到了盛况身上若有若无的沉香味,不知道味道属于那小姐,还是属于盛况。
“来了。”
盛况看着黑夜中由远及近的白色身影,眼神冷了几分。
“我们……”付令之带着些紧张。
“暂时无法断定书生有没有危险,你先躲起来,见机行事。”
“那你呢。”付令之不放心。
“我不怕。”
“我也不怕。”付令之梗着脖子,他觉得留队友一人冒险,很不付令之。
“听话,”盛况又无奈又暖心,掏出一把匕首,和他商量,“你拿着躲在暗处,有危险就来救我可以吗。”
付令之犹豫不决。
“快,再晚点他就看到你了,”盛况循循善诱,“他约的是我,看到你万一掉头跑了怎么办,大局为重。”
“嗯。”付令之看了一眼书生,拿着匕首壮胆,乘着微弱的月光跑进山林,躲到最近的一棵树后。
孱弱的书生穿着宽大的白色旧衣衫,衣衫乘风摇摇摆摆。
“走路都够酸的。”盛况忍不住吐槽。
书生慢悠悠的晃到了盛况眼前,盛况冷笑,行李都没带,私奔个锤子?行街乞讨还差不多。他什么也没说,等着书生开口。
书生心虚的不敢直视盛况的眼睛,“阿婉,我看林世子品貌端庄,又与你门当户对,着实不错,你嫁他总比与我吃苦好……”
书生眼神闪躲,不断的搓手,心里急躁的想要结束这件事,盛况一眼看出他没说实话。
“是嘛,”盛况决定诈一诈这位书生,“前些天听闻你与那家小姐定亲了,我还不信,不成想竟是真的?”
书生目瞪口呆,连忙摆手,“我与她不曾定亲!”
“哦?”盛况轻笑,打量着比自己低一头的书生,“还真有个她?怪不得今日赴约,情郎一件行李都没有。”
“你不要误会!我是想你嫁给林公子定比跟着我风餐露宿强百倍,”书生激动,“我忍不了你受罪,我是为你好……”
“我最恨人家为我好,”盛况继续诈,“你且实话告诉我,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
书生苦涩着脸,半晌无言。
他苦丧着脸,嗫嚅道:“阿婉……”
盛况道:“好,事到如今,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便死心走人,日后也能没有遗憾他嫁。”
盛况掐准书生的软肋说,果不其然,书生松口了。
“张家二小姐,张若欢……”书生垂头丧气,道:“是我娘以死相逼,我才我才……”
还把锅甩给他娘了,盛况无语,继续做样子,“你走吧,祝你们白头到老,断子绝孙。”
书生傻眼了,没想到能结束的这么顺利,也没想到婉妹竟说出如此恶毒的话,以为婉妹为了自己失心疯了,泪眼婆娑的,看的盛况很是不耐,正想把他劈晕走人。
“你这渣男还不走?”树后的付令之按耐不住了,拿着匕首冲了过来,“是想我家小姐被你绿过,再转过头劝你一劝吗?”
月下匕首反光,吓得书生忙不迭的跑下了桥,一点也不孱弱。
盛况嗤笑,“这家小姐眼光独到。”
付令之凝眉,“是不太好。”
“张口就我家小姐?你倒是入戏挺深。”盛况看着付令之,笑的意味深长。
被盛况一调侃,付令之忘了害怕,瞪了他一眼,收好匕首自顾自的下桥。
“哎哟,脾气还挺火爆?”盛况不要脸的追着,“小桥流水,月光清明,不赏赏景拍个照发朋友圈就走吗?”
付令之一怔,被朋友圈吸引,停下了脚步,一脸期待的看着盛况,“你带着手机?”
“没有。”盛况如实告知。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的付令之翻白眼,一路任盛况怎么调戏,都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