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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春宫图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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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月给自己易了容,用一根白玉簪将一头长发高高束起,戴上了小毡帽。顺便偷个巧换上了段寻的衣物。
照旧是使了点小手段,撂倒了几个巡逻的侍卫,并几个看门小厮,另外给楚儿的那根簪子,也抹了小剂量的迷药,一时半会儿楚儿也发现不了自己已经偷偷跑出去。
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红花翠柳,车马喧嚣,人来人往。
从王府的高墙之上跳下来的那一刻,江上月感觉神清气爽,自在无比。在王府里的这些日子,可把自己憋坏了。
时间紧迫,她问了路人,得知最近的书坊在一里外的城西,便雇了个马车过去。
书坊的架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折子画本,里面空间逼仄,发霉的纸香,潮潮的墨香扑鼻而来。阳光透进去,可以看见尘埃飞扬。
书坊的老板撑着头打瞌睡,听到有人进来,见是个衣衫华丽的贵公子来访,忙笑着出来作揖迎客。
“公子里边请,里边请,想找什么书?”
江上月不愿拐弯抹角,直奔主题,粗着嗓子道:“可有那种书?”
书商稍微沉吟片刻,立即会意道:“有的有的。”
江上月顺着书商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堆横七竖八花里胡哨的图书,看样子在她之前已有不少人在此驻足过。随手一翻,香艳之气迎面而来。江上月一目十行,快速翻阅,速记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人体姿势,大开眼界。下一本也有参考物了。
许是书坊内灰尘太多,呛得书商不住咳嗽,江上月听得心烦。
“咳什么?出去咳。”
面对白看书,还不讲理的顾客,书商终于发难了,揶揄道:“喂喂喂,这位公子,我看你绫罗绸缎加身,却是个吃白食的。”
江上月嫌弃道:“你这些画,也太粗糙,看看我手里的好东西。”
江上月把怀里的折子扔给书商,得意地哼着小曲儿。
不料书商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将画册又重新扔给了江上月。
“老子见多了,原来是个穷书生,你不读圣贤书也罢了,还想着在艳情画册上分一杯羹。滚滚滚!”书商一改方才阿谀奉承的模样,对着江上月又是嘲讽又是奚落。
江上月吃瘪,把画册甩到书商面前,翻开几页,道:“你看看,你看看,卖我的画,保管你稳赚不赔!”
书商此时虽看了几页,画工确实精良,有些心动,但方才话已经放出去了,若要收回来,面上着实挂不住。
“小人做得都是老主顾的生意,若是突然加价,怕老主顾们有意见……做生意嘛,总要先让顾客满意的。”
这是,砍价来了??
“您直接说吧,愿意出多少?”
书商比了一个二,意思是两文钱。也就加了五分钱。这贼书商,也忒狡诈。画得精良些少不了要费时间,只加五文钱也太对不起自己挑灯夜战了。江上月正要破口大骂奸商,此时书坊里进来了一位珠光宝气的女子,巧巧娇笑,轿子停在书坊外面,虽比不上平南王府的轿子阔气,但也格外高调。
“哟,顾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书商脸上的肉堆到一起,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从座位上跳起,出来迎接。
哪位顾小姐穿着明黄色的宫花对襟长裙,手持团扇,浓妆艳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袅袅娜娜走进来,书坊内熠熠生辉。想必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千金。
“把你们店里新进的画本画册拿出来。”顾小姐斜睨了一眼书商,书商立刻会意,忙前忙后,献宝似的将店里时兴的画册抱到她面前。
看来这位顾小姐是书坊里的常客,江上月分明瞧见那一摞书册里,夹着几本春宫图册。想必这位顾小姐也是性情中人。
顾小姐翘起兰花指,左挑右选,摇头叹息,皆不满意。
书上嘿嘿一笑,挠头道:“顾小姐,还有呢,别急,往后翻。”
这下轮到将上月献宝。她将手中几本画册递到顾小姐面前:“这些是今日才到的画册,新鲜着哩,小姐定会满意。”
顾小姐此时才注意到狭窄的书坊里还有一个人,一双好看的杏眼微微诧异。江上月递书时,二人相距不过毫厘。江上月能闻到顾小姐身上熏得兰花香。顾小姐脸色一变,露出一抹微红。然而很快便恢复如常。
顾小姐翘着兰花指,匆匆翻了几页,说道:“这些我都要了,还有么?”
江上月喜出望外,忙道:“有的有的。您住哪里,过两天,我给您送过去!成不成?”
顾小姐使了个眼色,丫鬟点头示意给了江上月一定金子。
“这是定金。”顾小姐道。
见到金子,江上月像见到了亲人。感动得稀里哗啦。握住顾小姐的手,欢天喜地地道谢。
顾小姐忽问道:“公子家住何方?”
“在平南王府打杂。”江上月不假思索道。
顾小姐略一沉吟,道:“两日后我派人去取。”
只是这顾小姐临走前,还不不小心摸了一把江上月的脸……那是极为刻意的不小心。就连书商也大为吃惊。
“小白脸,运气倒好,这位顾小姐十有八九是看上你了。”
“……”她是个女的啊!
书商继续道:“这位是顾侍郎家的千金,顾侍郎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位千金。将来顾家的家产全留给这位顾小姐。顾小姐性格泼辣,喜欢俊俏小郎君,家里已有两房面首,小子你只要抱紧顾家这根大腿,将来可有福享喽!”
江上月心道:“我是个女儿身男儿心,怕是无福消受。”
那书商又道:“再加三文钱,不能再多了。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挣得都是些辛苦钱。公子多为小人考虑一下吧。”
江上月盘算了一下,加三文钱倒也卖得,至少能多赚两文。天下商人一般黑,其他书商,愿意出的价格恐怕也高不到哪里去。江上月不再还价,与书商敲定了价格。
回到王府,依旧是翻墙而入,依旧是动作干脆利落。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落到一人的怀抱当中,那人结实的胸膛硌得她好不自在。定睛一看,却是位风神俊秀的男子,眸子里蕴含着风月无边的笑意。
“段寻!”江上月失声道。有些做贼心虚。
该死!这个男人不是说还有几天回来么,怎么提前了!
那人横抱着她,温情的眉眼绽出好看的笑容,比阳光刺眼:“你应当称我一声相公。”
面对对方的美男计,江上月不肯束手就擒,欲要挣脱,然而那人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这几日本王不在,你倒逍遥自在,越发没规矩了。”
她没规矩?江上月心中大为不快,忽然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鬼使神差地勾起段寻的下巴,恶作剧般吻了上去。
“这才叫没规矩!”江上月悻悻道。
“那本王便好好教一教夫人规矩。”
段寻放下她,将她抵在墙角,不容她逃走,轻轻吻了回去,吻到后面越吻越激烈。江上月嘴巴都酸了,脖子也酸了,对方还不依不饶,大口大口地啃着她的嘴。江上月险些怀疑他吃了壮阳药,所以精力旺盛,有使不完的力气。
江上月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自己腹部,趁着亲吻的间隙,含糊说道:“喂,你的玉佩硌到我了。”伸手往段寻腰下摸去,对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动!”
段寻不再出声,眼眸幽如潭水。
江上月的手僵在半空,睁大水灵灵的怔怔瞧着段寻,段寻的神色有些异常。江上月不明所以,好在段寻的嘴巴已经没有在啃她的嘴了,江上月长舒了一口气,顺便舒展了一下筋骨。
正在此时,段寻突然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逃也似的丢下她一人站立在墙角。微风拂来,花香沁人,她的刘海已有些乱了。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说走就走。
江上月以为段寻是觉得自己吻技不如人,羞愧难当,逃走了。不免心下有几分得意。画册里说,勾住对方的舌头,双方的舌头搅在一起,搅得越猛越好,会有奇效,果不其然。方才在书坊画册里现学的技巧,还挺好用。
段寻以前带兵打仗,遇到毒瘴,侵入肺腑,有幸得太乾无极门长老救治,这才保住了小命。后来一连吃了2十有八九的药,虽然病症没再发作,但药还不能断。可是这药虽然能压制病症,是药三分毒,常年服用,难免会对身体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所以他一直有一个难以启齿的毛病,那便是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他与京中其他纨绔一起寻花问柳时,从来没近过那些女子的身。不管那些女子姿色如何,或妖娆或寡淡,他的身体都不起任何反应。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没有纳娶妻妾的原因之一。
然而今天,却一反常态,身体忽然有反应了,段寻有点懵。要知道,他曾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对女人感兴趣。
莫非,自己真的爱上这个丫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