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沫》狐嚜

38、莫比乌斯环

　　眼前的男子蜷在椅子上。
　　发散乱，半遮住面颊。
　　抬头看了眼他，相貌出乎意料的精致俊美。
　　又低头，手不断交缠着，似在玩什么。
　　看不见而不存在的东西。
　　他拉开椅子坐下。
　　向后靠着椅背。
　　无视男子的态度，翻开桌上的本子。
　　漫不经心。
　　“那么，说吧。”
　　男子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复而低头，继续把玩虚妄。
　　“说啊。
　　“嗯。
　　“你知道吧。
　　“有一类人。
　　“活在顶端，光芒万丈。
　　“有一类人。
　　“蜷在角落，无人注意。
　　“我曾是那样的人。
　　“众人围绕，备受瞩目。
　　“那场成人礼。
　　“言笑晏晏，香鬓丽影中，我回头。
　　“第一次看到了角落的他。
　　“蜷缩着，把玩着环。
　　“莫比乌斯环。
　　“乐此不疲。”
　　1
　　人群终于散去。
　　光芒万丈的少年轻叹口气。
　　转身走向阳台。
　　路过角落时望了一眼。
　　男子看不清面容。
　　只不住玩着什么。
　　少年又走回去。
　　“你是？”
　　没有回应。
　　看清了手中。
　　是莫比乌斯环。
　　为何看不清这人？
　　2
　　少年睁眼从床上醒来。
　　猝不及防便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管家，怎么随便放人进我的后间。”
　　“少爷，没有人在您的房间啊。”
　　去学校的路上。
　　街边一晃而过的身影。
　　看不见吗。
　　还跟着我。
　　无聊。
　　3
　　毕业舞会。
　　演讲完了的少年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抽身。
　　回头，看到角落里的身影。
　　“你是谁呢。”
　　向来没有回应的人忽抬头了。
　　一秒间。
　　瞬息万变的面庞。
　　少年愣住。
　　再回神。
　　那人仍是沉默地低头把玩。
　　4
　　“去查。”
　　少年把一个月来的人像素描给助手。
　　一周后。
　　翻看着结果。
　　不由些许惊讶。
　　怎么。
　　都是那些成功无比却莫名被淡忘了的人。
　　都是消失的下场。
　　他……
　　她？
　　5
　　接手公司。
　　男人举着香槟走到角落。
　　那人手中出现了剪刀。
　　环一倍一倍扩大。
　　新把式啊。
　　无趣。
　　饮尽杯中。
　　6
　　天空忽有些暗了。
　　明是正值晌午的天。
　　男人从办公桌前起身。
　　看着角落的人。
　　日益增多的环铺到了天上。
　　那人不停地剪。
　　嗤笑。
　　无能。
　　7
　　天空愈来愈暗了。
　　四十岁那天。
　　世界黑了。
　　他不耐。
　　看着远处着光芒的剪刀。
　　以及握着它的人。
　　那人以一种混合着无数声音的音腔开口了。
　　“来。”
　　随即。
　　剪刀落地。
　　无数张面容笑着看着他。
　　踏上了巨大的网。
　　8
　　男子在一片寂静中。
　　拾起剪刀。
　　望着头上飞速增加的一环又一环。
　　咔嚓。
　　9
　　碎片。
　　了无人踪。
　　寂静。
　　光芒铺在面前。
　　白色的空间。
　　他向前走。
　　于是便是……
　　环的反面。
　　来。
　　10
　　光芒万丈的少年走到角落。
　　“你是？”
　　他只是把玩着环。
　　11
　　他沿着散发光芒的脚印步步向前。
　　在礼花声与祝贺声中看见了剪刀。
　　男人斜睨着他。
　　冷讽。
　　“新把式啊。”
　　12
　　他抬头。
　　轻笑着看着那个才满四十岁的男人。
　　“来。”
　　13
　　咔嚓。
　　他在光芒上往前走。
　　于是便是。
　　环的反面。
　　他浑浑想起。
　　不知谁的毕业舞会。
　　他看到了那个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少年。
　　14
　　“这就是我的故事。”
　　男子轻垂的眸抬起。
　　笑了。
　　“莫比乌斯环编制而成的网。
　　“毫不费力地去到反面，再由另一人循环。
　　“也许是正面吧。
　　“没有差别。
　　“好了。
　　“讲完了。
　　“那么，我就可以走了吧。”
　　问句一样的习惯性命令。
　　光芒万丈的少年起身。
　　慵懒地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转身，慢悠地走向彼岸。
　　他合上本子。
　　将被撕烂的环泯灭。
　　15
　　少年笑眯眯地弯着眸。
　　漫不经心地开口。
　　“来？
　　“呵。
　　“你的莫比乌斯环。
　　“前提是，我是那只愚蠢无比的虫。
　　“但我，从来不是。”
　　16
　　不错的结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