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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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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沈心安刚跟你分就跟一个男的搂一块儿?”朱升一边说话一边掰了一半橘子放进嘴里。
傅斯年抬头看了一眼,默认了他说的话。
朱升咂咂嘴,咽下了嘴里的橘子,然后拿出一副规劝多年好友从吸毒的悬崖边缘迷途知返的语气:“老傅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吧,上学的时候就是,嘴跟个闷葫芦似的,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又死要面子,去教室和图书馆都是我给你占座,每次班级活动还得别人三催四请...”
朱升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起傅斯年的缺点来,傅斯年听着听着就有些后悔,他肯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自己也许能从这个人这得到一些宽慰。
“就你德行,你说别人能喜欢你哪点,昂,哪点?”朱升抹了一把嘴上沾的橘子汁,又开始说:“也就沈心安,能跟鬼迷了心窍一样稀罕你。有时候下午跟晚上的课挨得近,他生怕你不吃饭,老是从食堂买了托我带给你,三天两头往咱宿舍跑一坐坐一下午,你生个病他恨不得宽衣解带的伺候你,晚上待不了宿舍他就贿赂我让我照顾你。那稀罕劲儿就差天天挂你身上,他是不是看你跟看朵花儿似的,昂。”
傅斯年半天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些哑:“你是说....”
“我是说,你要说他受不了你这狗脾气了我信,你说他要是稀罕上人家了,我不信。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傅斯年觉得自己三魂七魄跑了两魂六魄,剩下的一魂一魄艰难的思考了朱升说的话,有什么误会,万一是误会呢。
傅斯年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又立住不动了。朱升被他的一惊一乍差点吓出心脏病来,他刚想张口骂傅斯年已经抬脚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抓起钥匙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干嘛?”朱升赶紧问道。
傅斯年头也不回的说:“我出去一趟。”说罢“咣”的一声带上了门,留下朱升对着门板目瞪口呆。
三十分钟之后,傅斯年站在了沈处安的家门外,沈处安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有些意外,然而她还是侧过身让傅斯年进来了。
沈处安很客气的给傅斯年倒了杯水,坐在了傅斯年对面,委婉地询问他的来意。
其实沈处安跟沈心安长的有一些像,但是沈心安的眼睛有些桃花眼,气质更出尘一些,坐在那里的时候周身都笼罩着安静恬淡的气息,让傅斯年觉得很舒服。
傅斯年客气了几句之后,慢慢说起前几天他跟沈心安吵架,沈心安离家出走的事情。傅斯年嗓音沙哑,他并没有用“分手”这个词,因为这个词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至今仍想不出沈心安跟他分手的具体原因,只是猜测到也许是自己工作忙忽略了他太长时间。
傅斯年觉得沈处安可能知道,毕竟除了她之外傅斯年也不知道沈心安还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傅斯年突然觉得自己对沈心安生活的了解少的可怜,一直以来都是沈心安在围着自己转,沈心安的实验室和宿舍都只去过寥寥几次。他不知道沈心安的学业状况,不知道沈心安的同学朋友。
傅斯年说了几句,沈处安开口打断了他:“傅先生,你觉得你关心心心吗?”
傅斯年抬头看着沈处安,不知道她的用意。他想了想合适的措词,嘴唇张合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眼前坐着的男人,有很深的眉骨和很高的鼻梁,五官立体,嘴唇却很薄,一般这种面相的人都会显得有一些薄情,但是傅斯年的眼窝又很深邃,让他整个人显得沉稳和不苟言笑。这个男人长成这样,难怪能让他弟弟魂不守舍。沈处安这样想着,又开口说道:“如果你关心他的话,你没有发现这一阵子他瘦的很多吗?”
傅斯年当然知道沈心安瘦了,以前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有一些肉,也不会觉得硌手,但是前一段时间沈心安明显下巴都尖了,有一次穿了一个低领的白色毛衣,露出了一大片白的不像样的胸口和棱角分明的锁骨。傅斯年一直以为他是被学校的课业忙的没时间好好吃饭,还开玩笑说沈心安是要拿国奖的节奏。
“心心懂事的早,学习成绩也好,几乎没怎么让我爸妈操过心。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他在学校里学完孔融让梨,回家之后每次分吃的就要把多的给我。我结婚的时候他哭的不行了,还抱着我的大腿不放,。”沈处安笑了一下:“都说长姐如母,其实心心让着我的反而更多一些。”
“但是他有一天突然回家,说自己喜欢男的,我爸妈对他大发雷霆,把他赶了出去。我当时就想,心心肯定有很喜欢的人,为了他宁愿让爸爸妈妈失望。”
“傅先生,我不想去置喙你们之间谁付出的更多一些,谁对谁更好一些,但是如果你真的关心他的话,你没觉得他瘦了很多吗?”沈处安看着傅斯年又问了一遍。
傅斯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某些答案呼之欲出,又远在天边,让傅斯年觉得非常不适,抗拒做深入的思考。
见还是没有得到回答,沈处安低下了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心心他上次体检查出了肺部有阴影,可能是肿瘤。他怕我担心,还瞒着不肯告诉我。”
沈处安几乎是哭了出来:“他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对身边所有人都好,只对自己不好....”
傅斯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沈处安的家里走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车回到家的。他想起很多和沈心安相处时的很多细节,想起在家工作时沈心安总是放轻脚步怕打扰他,想起晚归时沈心安在客厅沙发上等他等的睡着,想起出差时沈心安温言侬语诉说的想念。
他迫切的想见到沈心安,想牵他的手,想抱住他按在怀里,想狠狠的吻他。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不断努力,不断的向前走,不断地强大,就能够给沈心安足够的安全感,牢牢的把沈心安拴在身边。
表面上看是沈心安在依赖着他,其实是自己需要沈心安需要的要命。他没有选择权,他是全世界最被动的那个,被动的等着沈心安来爱他,被动的抓着沈心安的手,麻痹自己说沈心安爱他离不开他。
沈心安只要松开了手,说自己不再爱傅斯年了,傅斯年就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