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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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亦行简单地把没洗的衣服塞到卫生间的篮子里，放好书和作业就出来了。
窦恒把书包放在一旁。小猫不怕生，在窦恒肩上趴了一会儿，又转头下来躺在他怀里玩。窦恒伸手想摸摸它，小猫就用爪子去够他的手。碰到了就用两只爪子抱着手指，用牙去咬。
“阿波罗，不准咬手。”姚亦行坐到他身边，揉了揉小猫的头。阿波罗微微松开牙齿，磨了磨窦恒的手指，用舌头舔了两下才放开。
“坏习惯，没伤到你吧？”他捞起窦恒的手，低头凑近，仔细地看了看那根手指。只是浅浅的齿印，很快就消失了。
对方很快把手收回去。
“干嘛，碰不得啊。”他有些好笑，抬头看窦恒。窦恒局促地调整了坐姿，清了清嗓子，眼光停留在阿波罗身上。
隔了几秒，他说：“你叫它阿波罗？”
“嗯，它刚到家的时候有点野，不过后来爸妈去上班一个人呆在家休学的时候，它那么活泼，我就没有那么无聊了。”姚亦行挠着它的下巴，“就像个小太阳，散发光和温暖。”
“嗯。”窦恒学着他的样子逗猫，脸上浮起浅浅的笑。
“叮咚”。门铃响起，姚亦行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
“……”看清门外的人，他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一步：“哥？”
姚宇弘提着行李站在门口，看他一脸惊讶，非常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吓了一跳吧？”
“你要来怎么不说一声？”
“我跟婶婶他们说过了，想给你个惊喜，”他提着一袋东西递过去，“送你的。”
“啊……谢谢。”姚亦行笑得苦涩。
“快进来坐！你这孩子怎么还带东西来，我们家都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姚母笑着出来迎接。
“婶婶。”姚宇弘打了声招呼。
“哎，刚好亦行的朋友也过来了，你们一块儿玩吧！”
“居然带朋友来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带人来过。”姚宇弘拖着行李箱有点期待地往前走，把姚亦行甩在后头。
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长得很清秀的男孩儿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逗阿波罗，看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叫什么，就抬眼看向姚亦行。
姚亦行赶紧跟他介绍：“我表哥。”
“我叫姚宇弘，你好。”
窦恒站起来和他握手：“你好，我是窦恒。”
姚宇弘坐下颇为舒适地秃噜了一下猫毛，阿波罗发出不满的叫声，离他远了一点，钻进窦恒怀里。
“新朋友？”姚宇弘小声问。
“舍友，高三的。前天就是和他出去，让你弟推荐饭店，结果他搞了家奇怪的店给我。”姚亦行悄悄抱怨。
姚宇弘听了大笑：“哦，是他！我听我弟说了。”十分幸灾乐祸。
“你那什么表情……”姚亦行无语。
窦恒：“？”
姚宇弘还想摸阿波罗，阿波罗窝在窦恒怀里警觉地看着他，在他伸手过来的时候给了他一爪子。
姚宇弘摸不着头脑，对姚亦行说：“我怎么觉得我来了你跟阿波罗都不欢迎我。”
姚亦行摊手：“谁让你不说一声？我都说好了让窦恒今晚住这，你要是睡了客房那他睡哪？”
“我可以跟你挤一张床啊，你小时候不是天天要挨着我吗？”姚宇弘说。
“滚！谁要跟你睡，你睡相那么糟糕，还天天不洗澡脏死了。”姚亦行转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要跟窦恒睡。”
窦恒：突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姚亦行说完看向窦恒，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不介意吧，不行我还可以打地铺——不对，该让他打地铺。”姚亦行对他说。
窦恒：“不用，太麻烦了，实在不行我可以回宿舍。”
“回什么宿舍，更不方便，反正就挤一晚上。”
“哦。”窦恒挠了挠脸，“那就这样吧。”
姚父今天下班晚，几个人去厨房帮忙把菜都抬到饭桌上，他才踩着点进门。
一桌人聊得甚欢。
“小窦跟亦行是一个班的吗？”姚母问。
“他就我新舍友，高三的，成绩特别好，一直年级前二十。”姚亦行抢答。
“学霸啊。不错，你们两个人多互相帮帮忙，一起提高。”姚父笑。
窦恒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有，我成绩最近不太稳定。”
“是不是亦行影响你了？他挺好动的，没吵到你吧？”姚母用质询的眼神扫视姚亦行。
“没有，是我的问题，他……很好。”窦恒闷着头扒了两口饭。
“他天天熬夜做题，睡眠不足。”姚亦行补充。
“看人家，”姚母对姚亦行说，“你一天就只会什么打球、跑步，什么时候能静下心好好学习？你以前多认真，现在就想混混啊？”
姚亦行无所谓地回答：“我在学啊，又没有缺作业，感觉最近考得还行？”
姚父看他那个态度，有点微愠：“我看了最近的分数，跟以前比差远了，连你的强项数学都有退步。你要是想上个好大学，从现在开始就给我拿出点精神来 ，不要对不起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
“我没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姚亦行默默说。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冷。
窦恒一言不发，默默吃饭。
在争吵爆发之前，姚宇弘赶紧把佳肴推到姚父姚母面前：“吃饭，吃饭，今天婶婶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菜，我上次中秋都没能来尝一尝，不吃等会儿就凉了。”
姚父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吃完饭，姚亦行回到房间，窦恒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
“对不起。”窦恒站着看他。
“干嘛，跟你没关系，不用道歉。”姚亦行把一张椅子拖出来，“坐吧。”
窦恒放下书包，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
非常简约整洁，深蓝色的墙纸，黑色的窗帘，一张看起来很宽的大床，书柜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各样的书。还有几个篮球。
“我想下楼打会儿球，你去不去？”姚亦行抱起篮球，在手指上转了很多圈，又抱着亲吻了一下，非常虔诚。
估计也就只有姚亦行会闲得没事洗篮球，还拿刷子仔细刷了好几遍，在一个角落小小地写了一个“亦行”。
“饭后不能剧烈运动，会得阑尾炎。”窦恒看着他，半晌说了一句：“可以先散一会儿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姚亦行不想叫表哥一起下来。他为这短暂的二人时光感到愉悦。刚刚有些糟糕的情感此刻好像找到了一个洞钻进去了，躲藏了起来。
黑夜里凉风习习，路灯微弱地照亮一个黑暗的角落，有数十人在院里踱步，聊天。
姚亦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球，窦恒慢他几步，他总是要回头看看他还在不在。
和窦恒呆在一起总是很舒适。
他不会深究你的过去，不会侵入你的生活，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身旁，喝着一瓶牛奶，平静地享受着月色，然后把目光轻轻放在你身上。
活在当下。什么也不用考虑，不用应付，脱下了生活赋予自己的外壳，在很轻松的状态中做自己喜欢的事，或者漫无目的地迈步、前行，不用朝着某个方向奋力追逐。
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区。真奇怪，窦恒完完全全活在他的舒适区。
他很想揉揉他的头。
想着想着就上手了。
“……？”窦恒很无语，微微扭头看他。
姚亦行慢下步子，走在他身旁，目光停留在远处，这一次耳朵到脸颊都红得很彻底。
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哎，不要像摸阿波罗一样摸我的头。”
风越过身旁，脸上的热度退去了一些。姚亦行不舍地收回左手，右手拍球的频率快了那么一点点。
有一种心率过速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掌控，却又令人如此着迷。
打夜场篮球是姚亦行最享受的事情之一。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任凭自己发泄的篮筐，跳跃到极致绷紧的肌肉线条——属于男孩子的天性。球落地的每一声“嘭”响，都能激发他最本能的血性。
他厌倦了被关在一个小空间里的生活。无论是教室，还是操场，远不如他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只属于自己的舞台。
窦恒坐在长椅上靠着铁网看着他。
又是一个潇洒的上篮。他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无拘无束”是什么样子。
汗水在空中熠熠生辉。虽然路边灯光很弱，但是感觉在黑暗中，姚亦行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光发热。黑暗也掩盖不住那份热爱，他积蓄着一股力量，好像在将来的某一天，会破土而出。
如果没有光，就做自己的太阳。
他永远憧憬的那般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姚亦行抱着球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无言相坐，好像在夜幕里无声碰杯，欢庆人生闲暇一刻。
“很美。”
姚亦行还没有平定好呼吸，脑袋一片模糊，隐隐约约听到窦恒说了一句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窦恒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轻轻喟叹，似是满足，又似悲愁。
“我说，你打球的样子，真的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