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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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亦行啊，你这样不行。”老蒋拿着一模成绩单，“我知道这个肯定不是你的水平问题，赶紧调整调整心态。哦对了，你不是说要跟窦恒考一个学校么？哎老秦，上次陈东讲那个孩子考了哪个学校来着？”
“B大。”秦瑧回头答了一声，继续整理教案。
“对，B大。你现在的分啊，如果是正式高考，上A大，悬，上B大，难。我跟你说吧，明年你们文科生的竞争压力只会更大，我们本省的教育水平本来也就那么一点，如果你没有吃苦、坚持的精神，根本不可能比得过别人你知道吗，自由选择的前提就是最终的分数要漂亮。如果你处理不好，我就去找窦恒谈，听见没有？”
“哦。”
看见他出办公室门，老蒋叹了口气。
秦瑧感慨：“担心啊。”
老蒋重重点头：“这群孩子，我都担心啊。”
“干嘛呢姚哥，饭不吃了？”于柒拉住他。
姚亦行掂量着手里的球，扬起笑：“去打球！”
姚亦行走后，马逢拉着于柒小声说：“班长，姚哥好像不咋开心啊。”
陈束以搭着他肩，想：能开心就怪了。
刚下过场大雨，球场上还有些积水。篮球激起水花，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引来注目。第一次模考失利，少年在水花中起舞，无意搭理场边的欢呼，似是挥霍多日的苦闷。
昨天他给窦恒打了视频电话，因为太难过也太想念，甚至都忘了一些对话的内容。只记得视频里的窦恒看起来又长大了一些，头发留长了一点，在头顶打着温柔的卷。他的少年说一切都好，虽然笑的时候没有眺望海市夜景的那种光采，但是很满意现在的自己。他的少年因为军训晒黑了就一直没有白，但是手臂可见的肌肉比以前更加有力。
……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他就这样淋了雨回去，在洗手池面前把球上的脏水仔仔细细洗去。
忽然，发现一处洗不掉的黑黑的污渍，姚亦行拿起来仔细看是什么。
那是一行小字，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姚亦行辨认了一会儿，发现那上面写道：“持之以恒，风雨亦行。”
窦恒，姚亦行。
一股说不上来的酸酸涨涨的感觉包围了他。他低着头久久地盯着这几个字，好似感觉到窦恒在他耳边轻声道出这几个
字，然后充满期待地注视他，眼睛里有光。
dreamer：［篮球］［爱心］
dreamer：谢谢
my lover：［开心］
窦恒从图书馆回到宿舍，其他五个人吵吵闹闹，吃着烧烤，喝着酒，好不热闹。
“哎回来了，一起吃啊？”一人看见他回来，热情邀约。
他笑着婉拒：“不用了，我肠胃不好。”
“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啊？哦，我忘了你要去图书馆。对了，明天我有几个朋友要来，可能会有点吵，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我可以去图书馆。”
看见他拿出笔记本电脑认真做笔记，几个人都识趣地不再打扰他，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
睡前，姚亦行跟窦恒连麦。
“今天有空啦？”
对面有点吵。
“你在哪？”他问。
窦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疲惫和困倦：“被窝里，要睡了。”
“哦……很吵吗？”
“嗯。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姚亦行盯着已经熄灯的寝室，其余四个人早就睡得呼哧呼哧。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说：“戴上耳机。”
“嗯？哦。”
对面窸窸窣窣了一阵，窦恒说：“好了。”
“我给你数羊听好不好啊？”
“好啊。”
“那我开始了。”姚亦行清了清嗓子，低柔磁性的声音盖过吵闹，缓缓道来，挟住了窦恒所有的心神，“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五十只，他打了个哈欠，问：“睡了没呀？”
“没。”窦恒偷笑，“加油呀，我的大梦想家。”
数到一百只，他问：“现在我的宝贝睡了吗？”
“没呢。”对面的声音渐渐弱了，很慵懒，能听出窦恒在笑。
数到一百五十只，安静地倾听，耳机里只有缓缓的呼吸声。
数到两百只，没人出声了。
他们在梦境追逐理想的自我，寻找着明天，把路踩在脚下。
向前，向前。
除了勇气与羁绊，一无所有。
好冷。
银白的雪厚厚的一层，B县披上了雪衣，大地白茫茫一片。
姚亦行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嘿！”
听见窦恒的声音，他回头看，忽然一团白雪砸散在胸前，伴着欢快的笑声。
“笑，一会儿别跑啊。”他抓起一把雪准准扔过去。
窦恒抬起手来挡，雪撞击大衣发出闷响。
“草，我打你用这么大的劲儿了吗？”
“打回来呀！”
一来一回，两人追逐在雪地里，碎雪溅飞，融化在少年的火热里。
窦恒脚下一滑，一个没站稳就往后倒，姚亦行冲上去接住，两人双双倒在雪地里。
他们喘着气，笑着，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呼出的热气变成雾消散在空中。
又开始下雪了。
雪片从天而降，落在身上，有的融化成水滴。
窦恒舔了一口，说：“甜的。”
姚亦行翻身，将人仔细品尝，也说：“甜的。”
远处，姚母和窦母双双从厨房探头，朝院里喊道：“过来吃饭了！”又回去忙活端菜。
窦恒趁他分神一下骑到人身上，低头捧着他的脸说：“新年快乐！我爱你。海市的花等不及想开了。”
姚亦行抬头够了够他的鼻子，弯起眼睛，呢喃道：“嗯，我爱你。”
我会来。
百日誓师大会兼成人仪式又开始了，姚亦行来到会场，去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是这一次，坐在台下的是他，陪伴的人是窦恒。
气球带着梦想放飞，红旗为青春而挥舞。他们相伴，跨越一道道坎，在辛苦的岁月里相依坚强，在伤痕累累中负重前行。过去怎么样已经不重要，未来会一直前行，或许直到老得走不动的那一天，他们可以手牵着手，指着前方的光芒，相视而笑。
号角已经吹响。
马逢最后一个进宿舍，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卧槽太变态了，晚上还考数学，活不下去了。睡了睡了。”
“还有更变态的。”于柒掏出写了一半的卷子，人都疯了。
“啥？”马逢本来想找姚亦行对答案，结果转了一圈找到人，问，“姚哥呢？”
陈束以早就洗漱好了准备开始写作业，闻言轻飘飘说了一句：“自习室去了。”
“啊？为啥？”马逢挠头。
“怕睡得晚，影响我们睡觉。”
体委补充：“他刷题跟复习呢。”
马逢震惊：“不会吧？不行不行，那我不能睡了……”
要知道姚哥以前可是连作业都懒得写的人啊！
第二天爬起来，姚亦行的床是空的。
马逢起得最晚，顺口一问：“姚哥呢？”
陈束以吐槽：“睁开眼就找妈妈呢？你姚哥早背了半小时书出去晨跑了。”
马逢：打扰了。
从此以后，507的门口贴了一张纸。上面画了四个敬礼的小人，写道：“向姚哥学习！”
有天晚上姚亦行很犯困，一通语音电话打来，简直跟救命神药一样。
“窦恒？”他看了看时间，“两点了，还不睡觉？”
“嗯，赶个作业，陪你啊。在干嘛？”
“看历史。”
“这几天没睡好吧？听起来很累。”
“嗯，累了。”他打了个哈欠，“但是我终于知道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睡觉了，时间真的太少了。”
“嗯，不要挂电话。”
“好。”
姚亦行非常安心，打起精神继续。
再苦再累也值了。
“恭喜文三班姚亦行同学获得月考文科第九名。”
“恭喜我校姚亦行同学在本次十校联考获得文科第二十三名的好成绩。”
“恭喜文三班姚亦行同学在第二次全省模考中获得文科第十八名的好成绩。”
“恭喜A大附中姚亦行同学在市统测中闯进文科前十名。”
“本次市诊断考试我校文科进入前五十名的一共有二十八人，其中姚亦行同学以631分的好成绩荣列市第六名，校第一名！”
“准考证都收好啊，记得去看看考场，别到时候找不到地方。住校的同学7号早上七点在校门口集合，我们统一送考。”老蒋总怕交代漏了什么，大事小事都吩咐了一遍，“好，那我们最后一堂课就结束了，祝大家考试顺利，金榜题名！”
“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出发前，马逢手都在抖，抓着姚亦行：“咋办，姚哥，我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怕啥呢怕，”他揪开汗涔涔的爪子，“自信点！还有，我只有你嫂子能抓知道吗？”
“哦哦哦，知道知道知道。”
少年带着忐忑又充满期待的心情出发，前往属于自己的战场。学校门口和去年一样人山人海。
去年，他目送窦恒从这里走进去，期待他的少年实现自己的梦想。
今天，他有勇气带着两个人的期待，踏踏实实地，走进去，走出去，走下去。
进考场前，他接了最后一通电话。
他的少年说：“来吧。”
追梦人终笑迎夏花，带起一阵风，跳进那璀璨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