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成年快乐/远行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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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伴着生日歌入睡，伴着祝福起床。
姚亦行叫醒窦恒，听见他迷迷糊糊第一句话就是：“18岁快乐姚亦行，成年快乐——”
“嗯。”他宠溺地掐窦恒的脸，道：“我收到了。”
“今天考试加油。”窦恒揉着眼睛坐起来，软绵绵地举起拳头。
“一定。”姚亦行轻轻和他碰拳，亲了亲他的额角。
那是爱人最温柔的鼓励。
“等等等等。”
刚出门，窦恒慌慌张张折回宿舍。
“怎么了？”
窦恒冲出来的时候抱着他那个篮球，洗得干干净净。
“送给你。”窦恒乖乖巧巧地把篮球塞到他手里，“你不是喜欢打篮球么？这样以后你打球的时候就能想到我了。”
他连人带球抱进怀里：“小傻子，我不打球的时候也会想你。”
“好，下面我们来看下一题。”
夜晚逐渐变得燥热，五一节的最后一天迎来了夏季，返校自习和上课的学生们昏昏欲睡。刚在图书馆度过了假期的两人迎头赶上接下来的学习任务。
姚亦行刚闭上眼睛，就被窦恒掐了一下手心。他神色疲惫，倚在窦恒肩上，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继续听课。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下课了。”窦恒悄声说。
“好。”再苦再累，最后一段时光，他都要陪窦恒好好度过。
母亲节那一天，两位妈妈同时收到了来自两人的视频通话。他们肩并肩坐在一起，向她们说着祝福和感谢。窦妈妈更为感性，眼泪默默沾湿眼角。姚妈妈则询问了两人的近况，比如有没有吵架，快考试了有没有紧张，有没有做好准备之类的。
这一刻，唠叨的话听在耳里，暖在心里。他们的手紧紧相握，因为憋住的感动而变得汗涔涔的。两个离开了家很久的少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家人了，说不想是假的。
最后，视频对面的阳阳和姚母窦母为他们加油打气，姚亦行也加入了加油阵营。
“祝窦恒高考顺利！”
所有的坚强都融化在家人的鼓励中。而现在，窦恒的“家人”阵营比以往都更加强大。不似中考那年的默默无闻，现在他有深爱着他的爸爸妈妈、阳阳还有姚亦行——一个从舍友变成朋友，再变成男朋友的“战友”。
“同学们，我们的最后一堂课结束了。祝你们考出理想的成绩，加油！”陈东放下书，“让我们最后一次来完成这个仪式吧。”
“下课。”
“起立！”
同学们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洪亮：“老师休息！”
三个月同甘共苦，共沐风雨。一起写过的试卷，一起淋过的雨，一起吃过的夜宵，还有一起做过的梦，充斥着回忆，在这个夏天闪闪发光。
那是青春最骄傲的模样。
看考场那天，从C中回来后，窦恒跟着姚亦行下楼打球。
“不紧张？”姚亦行用指尖转着球，回头挑眉看他。
“有一点，”窦恒扯着他的衣角，“不过跟你呆在一起就不会很紧张。”
“不对啊，”他凑近搂住人肩膀，“跟我呆一起不应该跟紧张吗？”
“唔。”窦恒没有躲，任他在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校园与操场空荡荡的，他们是最后两个狂欢的人。
就让他在毕业前最后任性一次吧，窦恒一边学着姚亦行的样子上篮，一边想。
“好球！”
篮球正中篮筐，就如少年目标明晰朝终点冲刺一样。
他已经充分准备好了，关于任何事。姚亦行看着窦恒的笑颜，这么想。
但是他没注意到的是，窦恒总是会留神看那颗球，露出颇有意味的笑。
这一天从傍晚就开始下雨，雨水将祝福洒满人间，在炎热的夏季如清凉解渴的泉水。
两人早早就准备睡了，窦恒扑向盖着一点薄被的姚亦行，小声喊：“B大，我来了！”
“好，这个学生我收了。”姚亦行一本正经地拍着他的背，两人都逗笑了。
“准考证、身份证、考试通知单、2B铅笔、橡皮都带好了吧？待会儿保持冷静，发挥你的正常水平就好，没问题的。”姚亦行拍了拍窦恒，“去吧，我等你。”
“保证漂亮地赢一次给你看。”窦恒眼睛亮亮的，好像有光，和他碰拳后就步伐坚定地走进C中大门。
从那一刻开始，姚亦行看见的就是他的背影了。
他的少年要去远行了，他必须做的就是背上他厚厚的行囊，努力跟住他的脚步，然后在未来某一个拐点重新追上他。
考场里只有密密麻麻的写字声和巡考老师的脚步声。每一个考生都全神贯注盯着考卷，握紧了笔如抓住了梦。天气炎热，汗水直流，就连气温也是一场考验。
流过的汗与泪，结束了几场考试便会成为过去式。曾经许下的愿，完成这场试炼便知灵不灵验。
这是一场关于青春的考试，答案永远只在自己心中。
第二天最后一场窦恒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站在树下遮阳的他。
姚亦行朝他张开双臂，等待着恋人向自己走来。
窦恒步子渐快，最后小跑到他面前，整个人都跳到他身上搂住人脖子。
“解放啦！”
他稳住身子，跟着窦恒一起笑出来：“恭喜我们窦恒毕业了！怎么样，B大怎么说？”
窦恒与他亲密耳语：“他们说……这个学生我收了。”
9号，A附高三生迎来了他们的毕业典礼。
每个人都感叹“终于”，却没有人真正想说“终于”。因为到了离别的时候，才发现对一切都是那么不舍。
以后再也不会有步步紧逼的班主任，再也不会有天天吵架却亲密无间的战友，再也不会有紧紧凑凑、看似痛苦却充实快乐的校园生活。
校园里的流浪猫咪，亲切和蔼的食堂大妈，早上守在门口抓迟到的凶悍的年级组长，认真负责的班长和课代表，亲爱的同桌……还有那个不明白外面世界的残酷，而把温柔乡当地狱的懵懂的自己。
一段旅程已经结束，没有人止步。他们都朝着四面八方，正在走上新的旅程。
十年后，二十年后，不管多少年后，每个人都会想起在人生长长的线上，他们都有一个交点在A附——
和这个城市一样，成为深藏心中的根。
见到窦恒是在操场上，毕业典礼还没有开始，全体高二同学陆陆续续搬着自己的东西浩浩荡荡地向三号楼进发。
姚亦行左手一袋书右手一袋书，肩上还挂着不知道是谁的书袋，艰难地朝窦恒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高三了！”他自豪地喊。
窦恒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给周围人发了一波狗粮。
“加油！我一定会去海市，你也要快点来。”少年的话语透着留恋和缱绻，他说，“今晚我最后留一晚，明天就要收拾行李坐车回家了。”
“这么快？”姚亦行一愣。
“嗯。”窦恒尽量笑得很开心，“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的。快去放书吧。”
“好。”微微哽咽的感觉让他很艰难地发出了这个音。
“从今天开始，你们是正式的高三学生了，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每个人都在后面那块黑板写上自己目标的大学，倒数363天，我们一起努力，争取做到最棒，让明年的今天没有人留下遗憾，好不好？”蒋纹站在新教室宽大的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
“好！”底下是气势恢宏的回答。
“男生的声音呢？”
“好！”这次是几个男生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回答。
陈束以平静地写下D大，马逢纠结了一下，想写又不敢写，左看右看，最后心一横还是写上了D大。
班长于柒则问体委陈昱：“你觉得我考得上H大吗？”
陈昱说：“怕什么？写上去不就知道考不考得上了。”
写完的人纷纷离开新教室去搬别的东西了。
姚亦行站在桌子上，在最高的地方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了最想到达的地方，然后也离开了教室。
阳光照到最高的地方，连梦想都会闪闪发光。
那里有坚定的字迹写道：B大。
离别的车站人来人往，有人去，有人留。
窦恒拎着大包小包行李和箱包，背着书包，走向安检处。
“我回家啦！到家给你发消息！”他露出灿烂的笑，朝姚亦行招手。
“好，路上小心！”姚亦行看他站进排队的队伍里，既替他感到开心，又有点难过。
远行的少年在下一次远行前终于可以回家了，整理疲惫的心灵，好好享受假期。
这也是他们认识以来比较久的一次告别。
在人快要排到的时候，他忽然无法抑制住不舍，冲到窦恒面前紧紧抱住他。也不管周围的人多惊讶，他朝着窦恒的唇重重亲上去。窦恒先是惊讶，然后闭上眼睛，腾出一只手拍他的背，弯起嘴角。
“拜拜！八月份一起去迪士尼吧！”分开后，窦恒捏了捏他的脸，提起行李过安检。
姚亦行怀里变得空荡荡的，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睁大了眼睛。
目送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他笑刚刚着急的自己。
慌什么？不是说过吗，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成年快乐/远行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