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下一站，春暖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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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亦行再次站在镜子前打量了自己一番，确认没问题，才满意地抱起阿波罗准备出门。
“去哪儿？”姚母转头问他。
“接窦恒，他们今天开学了。”他整个人都洋溢着快乐，就差没把高兴写在脸上。
姚母狐疑地观察着，心说小窦肯定是被这小子当成挡箭牌了，他绝对是趁机去见女朋友的。
“你谈的那个朋友，”姚母想起窦母传授给她的经验，犹豫着开口，“人怎么样？成绩还行吧？”
“他？”姚亦行挑眉，神色透着满满的骄傲，“特别好，非常优秀。”
行吧，反正再不好也能夸，姚母没有再问了。
她对亲子交流的心得如同放风筝。放长线，任风筝随风飞扬，该松时松，该紧时紧，时而倒退两步，才能使它越飞越高，渐渐平稳。毫不退让，拉紧栓住它的线无疑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它直直掉在地上，要么它扯断线远走高飞，反而割伤控线的手。
姚母目送他出门，无声松了口气。
共享单车上，微风拂过少年额前的碎发，吹起他敞开的外套衣摆，露出劲瘦有力的腰杆。
一扫而过的地方，树枝抽出三两绿芽，酝酿这场春天盛大的绽放。立春刚过，天气依旧寒冷，可是一切却隐有焕然一新的预兆。河边的野花先于百花盛开，独自迎冷风傲然而立，伸展着腰肢，似少年们不认输的姿态，如早早迎来进校日的高三学子，为最后三个多月的冲刺酝势，大声宣告出心之所向。
“窦恒，到哪了？”姚亦行停好单车，打了个电话，单手抱起自行车篮里的阿波罗。小家伙轻盈地窜上他的肩膀，站立在铲屎官的肩膀上傲然俯瞰世界。
“到站了。”
窦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人一猫在地铁站出口等他。姚亦行一手护住阿波罗，阿波罗亲昵地朝他脸上啵了一口，愉悦得小尾巴一翘一翘。帅哥美猫赏心悦目，这一幕引起许多过路的人回头。
看到他，姚亦行笑了笑走过来，阿波罗迫不及待地钻到他怀里蹭了蹭，乖巧地呆在他的臂弯。
他们轻轻拥抱。
“恭喜，最后一个学期，加油！”
“嗯。”窦恒贪恋他的气息，将脸埋在他肩头。如果没有那么多人，他可能早已控制不住亲上人面颊了。
这一刻的情感超越了言语，任何话语在它面前都显得十分苍白，非行动不能表达。
“开学考记得复习，”窦恒抬头说，“你可别掉链子。”他还想跟他做提高班的同桌呢。
“好，放心。”他拉过窦恒的行李箱，又大大方方牵起人的手，两个人一同朝目的地前行。
今天文三的同学们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这么一条。
休学再战：回来了［图片］
［评论］
冠军是我：我操？？？开学了？
我为这个班付出了太多：恭喜你提前一周开启住宿生活？
我爱数学：好多灰
我恨数学：梦游呢姚哥？你清醒一点
和风细雨：两个人的行李，哦～
仙女1号：请务必多多晒照！
“18岁，意味着独立，意味着责任。你们今后走出校园，将要面对更多困难……”
2月结尾，高三迎来成人礼暨百日誓师大会。校长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台下左侧坐着一排排身着黑色西装或是淡蓝色长裙的学生，右侧是全体家长和老师。少年们正处在如花的季节，洋溢着青春的光芒，带着骄傲的微笑。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溜了进来，坐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姚亦行穿着窦恒的校服，在座位下秘密地拉住了他的手捏了两下。窦恒戳了戳他手心，目不斜视，专注地盯着前方。
他知道摄像大叔的镜头还对着台下。
“下课了？”趁镜头转开，他才悄悄问。
姚亦行解释：“这次请过假了。”
“又不上课。”窦恒皱眉看他。
“我想陪你。”他往窦恒那边靠了靠，“再说，我本来也该参加今年的成人礼。”
“嗯。”窦恒明白了，点点头。
“现在请各位家长找到你们的孩子，和他们一起完成挑战！”
田径场边，姚亦行用布蒙上窦恒的眼睛，和旁边一众被蒙上眼睛的学生等待着与家长汇合。
窦家父母远远朝他们走来，窦予阳坐在爸爸的臂弯上朝他们挥手。看到姚亦行，他们都不惊讶，两边笑着打了个招呼。
400米的跑道上设置了重重阻碍，家长和孩子一起走完这400米，就好像一起跨越人生许许多多的艰难一样。
姚亦行在左挽着窦恒，窦家人在右，场面看起来十分和谐，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弟弟妹妹来参加哥哥的成人礼了。
只有窦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姚亦行也在过属于他的成人礼，他喜欢仪式感，他不想错过。因为明年那场成人礼就不是他的成人礼了。
姚亦行感觉手被握紧了。他侧头看，窦恒走着走着，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明亮。
“小心，”姚亦行拦了他一下，“有个锥桶，跨过去。”
“好。”窦恒跨了过去，在他耳边说，“我的王子弟弟也要成年了，今天提前祝你成人快乐。”
跑道的终点不是终点。他们还会一起经历很多美好的事和艰难险阻，翻山越岭，冲破阻挡，勇敢踏入生命之河，与奔腾的流水一起生生不息。
“小姚，听说你今年快满18岁了吧。”临走前，窦母提了一句。
“嗯。”
“到时候叫上你爸妈，我们一起吃个饭。有没有想要的东西？阿姨给你买。”
姚亦行忙说：“阿姨您客气了，不用特意准备礼物，您愿意大老远赶来我就很高兴了。”
窦母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这孩子。”
她又转头对窦恒说：“窦恒，我们从来不担心你，知道你是个会把自己的事处理得很好的孩子。但希望你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家人一直在背后支持你，我们都在。一个人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可以把不开心的事说给我们听，或者跟小姚说，千万不要一个人憋着。”
“嗯，我知道了。”窦恒点头，和他们告别。
“哥哥加油！”窦予阳挥舞着小手，被哥哥抱了一下就开心得手舞足蹈。
“你们俩要好好的。”窦母最后说。
姚亦行揽住窦恒的肩：“放心吧阿姨！”
等家长都走了，广播里通知学生回到方阵进行宣誓仪式。
姚亦行回头想拉着窦恒走，却看到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他转身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说：“乖窦恒，走了。”
窦恒的声音闷闷的：“嗯。”
洪亮的口号回荡在操场上空。
“我宣誓，不负青春，努力拼搏，百日冲刺，坚持到最后一秒不松懈，高考加油！”
一阵强风拂过，卷席着几片树叶冲到远方，那是第一场春风。
下一站，春暖花开。
高三门口的倒计时牌从一百变成九十九，从九十九变成九十八……很多人这才知道什么叫数着日子过，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将是一段难熬的日子。那些填不上无底洞的焦急地追逐时间的步伐，那些早已有所准备的慢慢消耗着耐心与热情。
在这场拉锯战伊始，市统测开始了。
“第二种做法就是这样，感兴趣的同学自己课后算一算吧。”蒋纹结束了讲解，喝了两口茶，扫视了一眼下面，看到几个还在打瞌睡了的。他没点名，稍作提醒：“你们不要以为离高三还很远，今年六月高考完，你们就正式升高三了，还有不到三个月。下课吧。”
姚亦行见他走出教室，偷偷在外套里打开手机看窦恒发的消息。
“姚哥姚哥，快看看这题，他刚刚讲了什么，我没听懂。”月考完，准备补考的陈昱老老实实地拿着卷子过来，对方却来不及理他。
“体委，你姚哥忙着谈恋爱，没时间讲题，拿来我讲。”陈束以朝他勾手指。
“哦。”陈昱好奇地看了两眼，又过去了。
b.friend：今天不想吃饭
王子：？
b.friend：没胃口，想回宿舍睡觉
王子：我去接你
b.friend：你先去吃饭
王子：等我，我过来了
b.friend：……嗯
一进门就看见窦恒没什么精神地趴在第一排。
“不舒服？”他半蹲下来看他的脸色。
窦恒点头。
“先回去，走吧。”姚亦行拎起他书包，窦恒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姚亦行斜背着两个书包，另一手揽着窦恒的腰，两个人往楼下走。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窦恒叹了口气，神色微恼，“有点烦躁。”
“头疼还是胃疼？”姚亦行把手从他腰间移到肩上，揉着他的头往前走。
“反胃。”
“穿少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加点衣服，还有，今晚别熬夜。”他说，“你姚弟弟是宝药，什么病都能治，放心吧。”
窦恒笑了一声，忍住想要回头黏着他亲的想法，心想回到宿舍得好好补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下一站，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