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宿舍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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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电话里与早就出门的姚父姚母告别，带着行李重又回到空无一人的校园。
“感觉怎么样？”姚亦行突然问。
“什么怎么样？”
他说：“我家。”很想听听窦恒的想法。
“嗯……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姚亦行转头观察窦恒的表情——好像没有不喜欢的样子。
“我原来以为你是爸妈管得宽，房间里全是漫画海报机器人之类的那种风格，”窦恒拉了拉书包肩带，“没想到都是学习资料和书，收拾得还很整齐，跟你挺不符合的。”
“都是以前留下的，有些用不着的都没来得及收出去卖掉。应该能腾出很多位置。”姚亦行声音低沉。
窦恒似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转移话题：“不过你肯定想不到我家是什么样子。”
他说：“我觉得你父母对你要求特别高。”
窦恒洋洋自得：“看吧，我就说你想不到。我爸妈在我中考那年一声不响就把我妹生下来了，之后就再没管过我，不过我想干嘛就干嘛，挺好的。”
姚亦行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解读出一点难过的情绪，但是没有。他反倒莫名觉得有些难过。
“那你干嘛那么拼命？”很难想象这样的窦恒会一直保持在前二十，那他的自控能力真的一绝。
窦恒说：“就是想试一试，看看自己能走到哪里吧。毕竟只有这么一回，不想留给将来的自己后悔的机会。”
“……”姚亦行情绪有点复杂。
想想每天自己玩乐的时候，总有像窦恒一样的人能吃苦，刷题背书半夜超车，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努力一点就能做得很好，踏出这一步却很难。明明以前很轻松就能拿到的好名次，现在却心力不足，拱手送给别人。
他真的能过好这辈子吗？现在就想逃避，以后是不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喂，转弯了。”窦恒提醒。
那人沐浴在夕阳中，回头望着他。
“哦。”他回过神，面朝那个好像浑身都在发光的人，赶紧追上去。
两人先整理了一下内务。
姚亦行把到处乱放的零食归位，从窦恒床上搜出没吃完的一包糖和饼干，有点好笑地对窦恒说：“其他的我不敢确定，不过你的房间肯定乱糟糟的。”
窦恒白他一眼：“哎，这种事就不用说出来了，不然你来帮我收拾啊。”
“可以，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他觉得可行。
窦恒说：“不。”
“要不是我，估计我们就要像我们班的人一样，天天去打扫楼道卫生了。有人一个就能扣20分，还好我比较能干。”姚亦行调侃。
“男生？”
“在这一方面有的女生可能还不如我呢。”有点小骄傲。
“会不会很累，不然以后轮流打扫？以前我们宿舍都是这样的。”窦恒提议。
“没关系，我开个玩笑。反正我没事，可以为高三学子分担一点压力。”姚亦行走进卫生间，收拾一番。
“学长，你这堆衣服没洗，要不我帮你洗了吧？”他从洗手池探头问。
“啊？别，不用了！”窦恒赶紧去阻止。
姚亦行早把衣物都扔盆里开始接水倒洗衣液：“我的都在家洗了，我看你衣服堆得很多，应该没有时间洗。”
“额。”窦恒在心里默默流泪。
“谢谢……”
完了，在舍友面前形象都没了。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安心做你的事。”姚亦行补充。
看到他搓自己的内裤，窦恒收回视线，恨不得把头埋到被子里。
太丢人了啊啊啊啊！
姚亦行一个人洗衣服洗得自得其乐，觉得又心情愉悦了起来。
很高兴在短短一个月两人的关系就近了很多，现在完全能够开玩笑了。刚来的时候话都说不上。因为隔着一栋楼不经常见的原因，偶尔还会想起他。
不同于每时每刻都呆在一起的同学，这种相处模式非常令人舒心。并且窦恒的性子很温和，可以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评头论足。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奇妙。
夜晚再次降临，不论期待或不期待，写作业的时间还是到了。姚亦行认真挂好每件衣服，回到书桌面前。
翻开数学练习册，才看了几题注意力就跑掉了。他始终静不下心想答案，掏手机的手蠢蠢欲动。咬着笔杆靠在椅背上，他注视着专心看题的窦恒。
窦恒正在进行计时训练，额角有薄汗，偶尔推眼镜都很迅速，全身心都集中在眼前。脑袋都快埋进卷子里了。
“学长。”
窦恒被他吓得一个激灵，慌乱抬头道：“干嘛？”
“抱歉打扰到你，眼睛离太近了，长时间这样近视会变严重。”他指出。
“好。”窦恒讪讪回头。感觉像心脏病犯了一样，心跳咚咚收不回笼，他有些不适地捂住胸口。
看他有点不对劲，姚亦行走过去问：“怎么了？”
“有点心慌。”
姚亦行马上按停了他的计时器，蹲下来查看情况。
对方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抬头看窦恒的脸色，引导道：“来，做深呼吸。”
窦恒很努力地跟着做了，有所缓解。
“没事的，你就是太紧张了。”姚亦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把人拉近一些，环住他的腰，轻轻顺着他的背，以此安慰。
心跳平息的过程非常漫长。窦恒不知所措，把手搭在他肩上：“那个，我已经好了，谢谢你。”
“再抱一会儿。”听起来怎么像在撒娇。
姚亦行安心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身体那么差，没去检查过吗？”他问。
“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营养不良贫血什么的很正常吧。”窦恒说。
更可能是心理原因。但是他对看心理医生这件事十分抵触。
“还有半年，多注意身体。”姚亦行都不知道自己说过几遍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做完自己的加练，窦恒终于洗了个澡放松了一下。姚亦行松了口气。
洗完澡，窦恒只穿着一件长T恤和内裤，站在衣柜前，在里面翻翻找找。
“学长，你找什么？”
“换新裤子啊。”
“裤子？我刚刚好像洗了很多。”姚亦行回忆。
“？”窦恒走到晾衣杆下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
……刚好是他裤子的数目，包括校裤。
穿脏的那条刚刚又顺手泡在水里了。
草。
姚亦行看他在那里纠结了很久。
“不管了，明早应该能干。”窦恒说。
事实证明，天公不作美。
从昨天半夜开始，雨一直下个不停。空气很湿润，那些裤子看样子没两三天是干不了的。
姚亦行笑眯眯地望向走过来的他。
“咳，你有多余的裤子么，能不能借我？”窦恒终于放下面子开口。
“好。”他翻身下床，去衣柜里找了条黑色的运动裤，递给他。
“谢谢。”窦恒乖乖接过裤子，套上。
长了一截。
姚亦行莫名很开心，笑出了声。
“笑什么？”窦恒不服气，坐凳子上默默地把长的部分挽进去。
他接着吐槽：“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有一米九了吗？”
姚亦行说：“快了。”
“……”窦恒感觉受挫。
“学长，附近有个公园，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呆在这怪闷的。”姚亦行正在用手机搜索。
“外面下雨，怎么出去。”
“而且早点也还没吃。”姚亦行说。
窦恒闻言，感觉饿了。
“行吧，”窦恒马上收拾东西，“刚好公园附近有个图书馆，雨下大了就进去躲躲。”
姚亦行喜笑颜开：“嗯。走，我带你看雨景。记得拿伞。”
姚亦行的大黑伞是真的大，三个人躲一把伞都不成问题的那种。
窦恒被他搂住肩往里靠了靠。
“你进来点，小心淋雨。”
“……”
外面一排早点店都开着门，在雨中烟气袅袅，别说，还挺有意境。
姚亦行显然没来过这一片，非常生疏。
“离你家那么近你都没来过？”窦恒啃着香喷喷的包子，分了一个给他说：“要不要香菇馅的？”
“你多吃肉馅的。”看他吃完上一个包子，姚亦行眼疾手快地就把肉包塞他嘴里。
“唔。”窦恒抗议了一声。
“我上高中以前都不出来逛，之前又没住校，所以对这片地方不熟。”一手抬伞一手拿包子，窦恒又不喂他，于是他用嘴叼走窦恒手上的香菇包。
“你都不跟同学约着出来玩儿？”窦恒收回手。
“没想过。你们都这样？”
“他们好像都是。不过我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出来，没有人可以约。”窦恒说。
姚亦行疑问道：“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一般都会有几个吧。”
“我没参加过什么活动，至今也都没在班群里说过话，他们可能觉得我难相处吧。”不知不觉，这种藏在心里很私密的事情就说出来了。窦恒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呢？也没见你天天和谁呆在一起啊？重新到了一个班，有特别好的朋友吗？”他反问。
姚亦行愣了愣，好半天才说：“现在没有了。”
他环视道路和四周，雨水的冷气充斥左右，有点引人心情低落。很多不好的回忆已经放过，如过眼云烟，稍纵即逝，但想起来时心里还是会钝痛。
然后他听见窦恒说。
“什么叫‘现在没有了’？”
“现在在你旁边不就有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宿舍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