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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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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总感觉那个人也喜欢你。
半个多月的相处之后,夏繁星时不时会产生这样甜蜜的感觉,甚至幻想着戳破这一层纸的朦胧。
粉红色的信笺藏着少女心事,落下的笔尖微微颤抖着,像画一朵懵懂未开的花儿。
身在另一个地方的少年并不晓得此事,过了9点,仍在奋笔疾书。窗外清凉如许的月光斜映进来,飒飒而来的风声伴随着“咚——”重物掷地的声音一同传进他的耳朵里。这声音如此蹊跷,算不出答案心中正烦躁的陶南风一下子被吸引去了注意力,目光随声音落到地板上,见一颗圆溜溜的橘红色的果子“咕噜噜”滚到脚下。
目光又移向窗外,陶南风皱着眉头道:“出来!”
紧接着一个橘子像篮球一样从窗外拋进来,不偏不倚地砸在陶南风的身上。他眉头更紧,声音比刚才更大,仿佛有种生气的味道:“谢行你幼不幼稚!没看见我在学习么?月底有考试,我可不想考倒数。”
下一刻,一张英气清俊的脸出现在窗外,不同于平常的爱搭不理,现在他嬉皮笑脸地趴在窗台上,口吻轻佻道:“陶陶~商量个事儿呗!”
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陶南风抿了抿嘴唇,问:“什么事?”
暗自警惕起来
“那谁,夏繁星吧,你以后能不能别麻烦人家帮你补课了。人一小女生,上一整天课够累的了,放学还得辅导你学习,心里肯定不乐意但表面上又不好意思说。做人得识趣啊,是不是?”谢行当了一次打鸳鸯的棒槌,心里的感觉十分奇妙。
陶南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的对。她这几天确实没有精神的样子,明天我会和她讲清楚的。她已经帮助我很多,不能因为我耽误她的学习。”
“嗯嗯那就好。”
他正要松一口气,忽又想到些什么,扒着窗台继续问:“你对夏繁星的感觉怎么样?”
言简意赅:“很好”
安静内向,温柔害羞,尤其提笔给他讲题的时候柔言细语,耐心十足的样子,依稀有几分母亲的影子。
他喜欢这一类型的女孩儿,如果将来找妻子,就按照这一类型的找。
“……嗯,很好,‘很好’的意思指你喜欢她吗?真扫兴,我还没找着喜欢的,居然被你抢先了。”
“——站住!我也有问题问你。”
谢行应声回头,表情十分不爽:“问啥?”
陶南风转动指间的钢笔,看向窗外的目光含着丝丝缕缕剪不断理还乱的波动,慢慢张开嘴巴说:“问你为什么砸教导主任。”
谢行耸了耸肩,几分无奈:“我好好儿地打我的篮球,那老头儿突然冒出来,怪我喽~!”
“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
“小谢,只是这个原因吗?”
“怎么,难不成我还是故意的?”他立即冷冷哼了声,“陶南风,我虽然对你态度差点儿,对长辈的态度不够尊重,经常逃课,时不时撒点儿小谎骗骗人,但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我一直认为我是个好孩子。”
“……”
陶南风现在才知道谢行对自己的评价居然这么,这么的……一言难尽。他不禁喃喃感叹道:“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原来你是个好孩子啊~~”
这真是一个说出来惊天动地的让人不敢相信的事实
周一升国旗唱国歌,七年级(2)班的两人龟缩在队尾一动不动降低存在感,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升旗仪式一结束,两人如蒙大赦,其中一个——谢行,半道上被夏繁星叫住:“你等下!谢行,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谢行脚步一顿,回头:“啊?”
她脸颊微红,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好一会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行等得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我都替你着急!是不是打听那个陶陶……嗯,陶南风为什么不找你补课了?”
一下子猜中了夏繁星的心思。夏繁星一脸纠结不清的表情,嗫嚅着嘴唇小声说:“过几天就期中考试了,我知道他怕影响我的成绩。”
“你这不是知道嘛!”
“我还想问,”只见夏繁星的脸颊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小,“……陶南风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陶南风了,所以他回答的语气很肯定:
“就是你这个样子的。这次你愿意帮他很多,我在旁看着都有点儿羡慕了。陶南风他对你的印象很好呐,我也觉得你是个蛮不错的人。”
夏繁星的眼睛一下子点亮了,比他想象中的激动:“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
谢行仔细回想刚才说的话,听上去很正常啊,怎么她的反应不正常?
“谢谢你。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然后喜滋滋地跑了。
谢行很迷惑:“……”
……
数学课上,张三爷手拿扫帚当教鞭指着黑板滔滔不绝,讲台下的学生们个个仰着小脖子、睁着求知若渴的大眼睛,时不时点头“哦~”或陷入沉思:“嗯………………”
“嗯”不出来的时候,张三爷就“啪啪”拍桌子,拍得虎虎生威,头顶上的吊扇跟着抖三抖。他道:“听明白了没?一个知识点翻来覆去讲多少遍了,还有学生不会做,一个坑里栽一两回、栽三四五六回,咋的还想死在里头?以后这个类型的题就按照我的这个思路写,一步一步来,下次再做错——出了这个门,别说是(2)班的,也别说我教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最后一排的陶南风充耳不闻,埋头苦练。
“还是这道题,我把这个数儿改了。喊一个学生上黑板写,写不出来到外边儿站着去!”
一双老辣精明的眼睛扫下去,目光所到之处仿佛腥风血雨一片。
“陶南风,你上来——”
耸肩屏气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一下的学生们一下子放松了,精神了,幸灾乐祸的眼神齐齐朝最后一排瞄过去。整个教室的气氛顿时十分欢乐。
陶南风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起身,脚步平稳,面色从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开始解题。
张三爷在旁边:“我刚才怎么讲的,你是不是没认真听?成天低着个头也不知道在干啥。其它科的老师没少说你,也不见改的。”
陶南风已放下粉笔,走下讲台的时候,突然回头对张三爷说:“这种解法更简单。”
全班哗然:“……!!!”
张三爷的脸颊迅速红透,红成了关二爷。他语气听上去有点儿控制不住的暴躁,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怎么来简单!解题的方法多了去了,一道题首先你得会做,能做出来。黑猫白猫能逮到耗子的都是好猫,管它什么法子,能算对就行。”
陶南风心里轻轻“唉~”叹了一声,回到位子上继续抄书。这是夏繁星教他的笨方法,将课本上所有的例题抄一遍,一遍不会抄两遍,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只要能做到,考试的时候就算死搬硬套,拿不了满分拿个八十来分那绝对绰绰有余的。
他对这种学习方法持怀疑态度,但从目前情况来看,结果比预计中的要好。
课间休息,陶南风去隔壁班找谢行。
谢行正跟几个哥们儿凑在一起商量周末去哪个网吧,现在网吧管得严,他们一群未成年就算偷了家长的身份证,可那网管的眼睛何其老辣,一眼就看穿他们了,有几家黑网吧能去,但是有时候网卡得跟PPT似的。
“谢行,你弟找你——”
门外大嗓门喊了一声
谢行应声回头:“说我不在!”
耳边立即响起“砰砰”敲玻璃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呵~”
窗外走廊里脸颊微微发红、笑容像风吹的湖水一样荡漾的陶南风又敲了几下窗户:看得出来,他心情非同一般地好。谢行感兴趣地挑了挑眉,随即走出教室,经过前排的时候被夏繁星拦住。
他长眉一挑,警惕:“你又想干嘛?”
夏繁星红着脸,从书夹子里抽出一个本子,声音柔柔软软地说:“这是我新做的笔记,你能帮我转交给陶南风同学么?”
“可以啊~”
不过顺手的事情,谢行随口应下,心里忍不住想女生的心思都这么弯弯绕绕,送笔记也不直接的么,不禁嘀咕了一句:“……怎么不自己交给他?”
恰好被陶南风听见。陶南风好奇问:“你在说什么?”
“没。倒是你,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他奇怪的眼神瞥过来。
陶南风笑得眯起眼睛:“今天课上,老师讲的我能听懂了。”
“哟~那是好事儿!不过不用特意跑来告诉我吧。”
“我想谢谢你。放学我请你吃汉堡吧。”
——那真是太好了!他咽了咽口水,连虚伪的推拒都懒得装,虽然嘴上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谢就去谢夏繁星。不过嘛,你要钱多没处花,就买几本书送我呗!汉堡也要的。”
但其实毫不客气,且得寸进尺,越做越顺手。
陶南风却纵容他道:“就听你的。”
“嘿嘿~那说定了啊!喏——这是夏繁星给你的笔记,回头你别忘了请人家。我就牵个线,真正帮助你的,出时间出力的可是她!”
幸好谢行还有点儿自知之明,笔记丢他怀里就走了。
笔记本的封皮看上去很正常,就是文具店里两三块一个的本子,回到教室,陶南风才发现,它——竟然还是个崭新的本子!飘着淡淡的书墨香。
心里疑惑了下,想会不会拿错了,正要翻开,心底蓦地打了个突,一股令他手脚麻木的寒意从脚底板越过腹部直冲上他的头顶,脑子眩晕了下,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的黑影笼罩下来,像一朵风雨欲来的乌云突然飘到头顶。
前排不知何时变得极为安静,无数疑惑的、看热闹的,善意的恶意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视线里的笔记被一只粗糙的生有老茧的大手抽走,翻页的瞬间,只见一封粉红色的信从中掉了出来。
——轻飘飘落地
不仅陶南风,不仅全班同学目睹了这一幕,下一节课的老师也正好走进来,整个(3)班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当中。
“怪不得你天天往(2)班跑——”
班主任站在陶南风的跟前,将那封粉红色的情书高高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像展示自己辛苦研究出来的值得他骄傲的成果一样。同时他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问:
“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