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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雨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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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惊人,惊天动地。陶潜发现,陶陶和小谢又闹别扭了。这实在令他头疼,不是冷战,而是真的“别扭”,扭扭捏捏、羞羞答答,就算在饭桌上也十分拘束的样子,眼皮不抬专心吃饭,吃饱了走人。期间无一丝交流。
阴雨连绵,两人困在家里无所事事,便开始找事情做。谢行从林宝玉那儿搞来了一套游戏机,双人游戏,主动邀请陶南风:
“陶陶,你过来凑个数呗~”
陶南风磨磨蹭蹭过来,眼睛看窗外的雨幕,“嗯”了一声。
直到现在,他们仍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谢行内心也很悲伤:我不是故意的……
“都是你的错!”
他怒瞪陶南风
“——都叫你松手了,你不——你就是不松!要不是你,我怎么、怎么会——”
“你先动手的——”
陶南风为自己辩解,可下一句听见谢行说:“不过呐,你的嘴巴真软~~”
“噗——”
内心血狂飙
“好啦~来打游戏,你会吗?……肯定不会,算了,我教你。”
好吧,陶南风确实不会打游戏。
连输十几局,谢行心态有点儿崩,脸都气绿了。
陶南风语气凉凉,暗藏嘲讽:“我都说了我不会。你也不行,连我都带不动。”
“哎哟你还有理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丢过去
抱枕不偏不倚砸中陶南风的头,软绵绵的力道陶南风甚至没有躲避的意思,将它垫到腰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裤子的口袋里有东西滑出来。
谢行:“那是什么?考试打的小抄?还没扔呀~你还想留作纪念?”
陶南风瞥他一眼,看见微笑的嘴唇,顿觉嘴巴“嘶~”疼了一下:“跟你没关系。”
立即将纸条塞回去。见他如此小心翼翼,谢行碎发下遮盖的瞳孔如警觉的野猫一样竖起……
“——陶陶,小谢呢?”
晚饭时间只见陶南风,不见谢行。
陶南风心虚,不想对陶潜撒谎,慢吞吞张嘴:“我说他打游戏不行,带不赢我,他就又生气了。下午他吃了许多零食,现在应该不饿。”
“哎,你们这是……到叛逆期了么,前一秒还好好儿的下一秒就吵架闹别扭,算了,我不管你们……”说不定吵着吵着感情就升温了,欢喜冤家就是这样子来的,陶潜如此乐观地猜测,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陶南风:“……?”
幸好到了晚上,谢行还愿意热两杯牛奶。
……
这个晚上,绵绵细雨随风入梦。梦里他坐在树下,周围弥漫着淡淡苍白的雾气,唯有头顶上的果树是生机勃勃的绿色,树梢挂着橘黄色的果子,在那里一名面黄肌瘦的少年趴在高高的墙头上。
他仰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少年,问:
“谢行,你为什么总欺负我?”
少年嘻嘻笑说:“我就是不想跟你好~”
“为什么——”
——我哪里做错了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若隐若现的啜泣,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副长长的装饰着五颜六色的假花的冰柜。
那,那是——
一道紫青色的雷闪“轰隆隆”当头劈下
“妈妈!”
紧闭的双眼在未知的恐惧里睁开,陶南风惊坐起,看见“吱呀呀”摇晃不定的窗户。他有睡觉关窗户的习惯,难道昨晚忘记关了吗?床头钟显示:02:45,这个奇怪的梦让夜晚变得漫长起来。
陶南风下床关窗户,走到窗前,看见外面阴沉沉的天空,雨水斜进来,浇在脸上十分冰凉。他懵懂得站了一会儿,听见打雷声,蓦地想起: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说不定今天晚上一道雷——‘咔’——就将那司机劈死了。你没必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有那闲工夫,多陪陪陶大叔、和我其乐融融不好么。
死去的人不会活过来,安静的生活一旦被打破,他就又要回到那个看不见太阳的地狱里去了。
“我该怎么办……”
人在黑暗里待久了,越发向往光明的世界。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回应我吧,妈妈……”
纸条上写着司机藏身的地址,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怎么甘心放弃?
交给警察,呵,警察能帮死去的妈妈报仇吗?那时候他距离他的幸福只有一步之遥,一场车祸,毁了他的家,他所有美丽的可以实现的幻想变成了泡沫。
而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至今没有受到惩罚,他竟然还活着,还有脸活着!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狡猾无比。
关上窗户,陶南风回到床上,从枕头下的书里拿出折痕磨旧的纸条,攥在手里,心里犹犹豫豫,不知过了多久,又沉沉睡去,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饱,雨没停,屋里光线昏暗像是入了黄昏。听了一会儿雨声,陶南风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眼睛蓦地睁大。
越过纷纷雨幕,只见池塘边的垂柳下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浑身湿透,像一只遭遗弃的落水狗。
陶南风忙撑一把伞跑出去,冷风阵阵,一下子将他身上的热度吹散,不禁缩了下脖子,小跑到他身旁,意外看见地上有一只破碎的碗,混浊的血水沉在碗底,随不断装满的雨水溢出来。
“你划破手了?呀,好大的口子!”
他抓住那只流血的手,冰凉一片,且软软垂着,像一条失去了生命的死物。他心里“咯噔”一声,紧接着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
“谢行,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回我屋,我屋里有药箱。”
谢行这才慢慢有了反应,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两只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徐徐说:“陶南风,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嫉妒你的……”
“……啊?”他反应迟钝了下
“因为你有一位那么美丽的母亲,还有,有那么温柔的爸爸。你的这种幸运,我都嫉妒死了。”
谢行说“幸运”,而不是“幸福”,一字之差,仿佛有更深层次的意思。陶南风看着他,忽然有一种他要哭出来的错觉,胸腔里一颗跳动的心“嘭——嘭嘭——嘭嘭嘭——”越来越快,杂乱无章,身体却变得火热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涨红,无法理解,想不明白,柳树池塘、风声雨声逐渐远去,白茫茫的水雾里只看得见谢行,他心里甚至涌出悲伤的情绪,迫不及待地想安慰他。他忍不住说:
“……不,不是这样子的,因为你不知道我以前生活的环境,才会这样觉得。那是我们搬到这里之前的事情了,我本来已经不想提起。”
“那就不说了罢。我做了噩梦,这碗是我故意打碎的,故意划伤手的,因为只有感觉到疼,我才能提醒我自己……这原来不是在梦里。”
紧接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凝视着陶南风担心他的脸,嘴角上扬,眉梢柔软,露出几分洋洋得意的像是炫耀的微笑,道:
“现在,我也觉得我幸运了,能遇见陶大叔和你,我很高兴……”
这、这,仿佛在做梦?!!!!
——谢行他,居然会说出这种感性的话!!!!
“真的么,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陶南风一时过于冲动,竟控制不住地上前半步,抱住谢行的脖子,兴奋得几乎要尖叫出声:“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真高兴,原来你不是讨厌我,你没有讨厌我。我太开心了,小谢!”
“嗯,我有点儿困,可能起太早了,吧……”
谢行任由他抱着,眼皮很重,实在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直到下午半晌的时候才醒,因为他——
发烧了
陶南风有点儿郁闷,好像那些话是谢行烧坏了脑子才对他说的,可仔细想想,酒后吐真言,人在生病的情况下内心无比脆弱,再加上他当时脑子不甚清醒,所以说的应该也是真心话。
谢行睡着的时候尤其老实,基本不怎么动,可如果旁边有人,就会不停地推,直到将那人推开。
这实在是一个“注孤生”的行为,现在还好,等长大了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总不能分床睡吧。越想越在意,陶南风开始琢磨怎么帮他改掉坏习惯。
……
谢行刚醒来的时候木木呆呆,缓了一会儿才逐渐清醒,目光盯着包扎好的右手久久没有移开,问:
“你帮我的?”
“嗯”,一杯热水送到他面前,还有瓶瓶罐罐的药,陶南风说,“快吃了,早点儿好起来。这样柔柔弱弱的可不像你的做派。当然,我又不是你,不会嘲笑你的。”
然而,谢行看上去并不领情,甚至有些生气:“哼谁要你多管闲事!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给我出去——”
色厉内荏,有何可怕的。
陶南风心中冷笑,表现出来,就是温柔又强势地、毫不客气地说:“你现在打不过我,要不我嘴对嘴喂给你呀~”
谢行听罢,冷酷的表情一僵。
“你不是说我的嘴巴柔软么,现在给你个机会再尝尝,愿意不?”
“不、不不,我不愿意。”
下一刻,谢行接过杯子,将药片一口吞进嘴里,“咕咚”咽下。吃完药,他又开始赶人:
“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陶南风当然,不走,体贴地说:“我留下照顾你呐~”
他喘着粗气:“滚——”
——我就不!哼,以毒攻毒果然见效。对付不要脸的无赖,就要比他更不要脸,比他更像个无赖,此次交锋陶南风占尽上风,心里的感觉,嘿~妙不可言!
小谢,虽然你经常欺负我,但我就是讨厌不起来。这个事情,就暂时不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