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Chapter 16 琵琶行 ...
-
……糟糕,好像,嗯,露馅儿了。
谢行表现淡定:“你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弟弟,当初咱俩一见面不是就说清楚了嘛。”
陶南风问:“那你几月生?”
“1月1”
“那就是元旦”
“是了,所以只要咱俩同岁,我就比你大,就是你哥。”他目光爱怜,打死不承认,“陶陶,好弟弟~我请你吃土豆串串吧。前面小楼在抛绣球,走,咱们过去看热闹。”
主动拉陶南风的手
陶南风心里:呵呵。但要知道,主动亲近人的谢行是极少见的,虽然只是为了掩盖心里的心虚,就凭这一份“主动”,他觉得可以暂时原谅一会儿,所以,毫不犹豫地让步了。
“好~”
谢行立即趾高气扬起来,叉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弟弟!你出乎意料地好哄呀~~”
笑声十分嚣张,引来不少游客的目光。
他忍不住捂脸:“……”
街道上挑着扁担吆喝的货郎穿一身粗布麻衣,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轰动的敲锣打鼓,人群分开,一顶花轿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谢行很心动:“我想坐……”
吃土豆串串的陶南风顿时面无表情:“这是抛绣球的新娘子坐的轿子。抢到绣球的新郎官骑高头大马,和新娘子经过明月桥,绕清风河一圈儿,到合欢殿拜堂成亲。当然,只是拜堂,没有入洞房。”
谢行更心动了,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货郎,问:“可以体验新娘子吗?”
那货郎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谁都可以吗?”
他问的时候脸色兴奋异常,货郎小哥哥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十分快,说:“女的可以,男的不行。”
“咋,这还搞性别歧视?”
陶南风终于看不下去了,将气得跳脚的谢行拽走,为避免这厮干出什么蠢事,所以他径直奔向一家酒馆,点了一桌色香俱全的菜肴,双手奉上一双筷子:
“尝尝~”
谢行本质是个幼稚的三岁孩子,很容易被吃的玩的吸引走注意力,所以面对一桌子的好饭好菜毫无抵抗力,马上将“花轿”的事情抛到脑后,接过筷子大快朵颐。
这让陶南风略感欣慰
喂饱了肚子,谢行抽纸巾擦擦嘴,靠在椅子上像一摊不思进取的烂泥,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想睡觉……”
吃饱就睡,属性是猪吧。他默默吐槽了一句,说:“附近有个清静的园子,你跟我去吧。”
清朝遗留下来的古宅确实幽静,还清凉。一扇门,门外艳阳高照,花开娇艳,门里凉风阵阵,丝丝入骨的凉意渗进皮肤,像古井里的水在身体里流淌,一道门槛隔开了两种感受,后者让谢行心底发毛,更甚者,古屋里不知道什么原因飘着一股淡淡幽香的燃香气。
这股香气,像从有年代感的木头里散发出来的。
谢行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到像古代女子出阁携带的装嫁妆的大箱子,足够塞进去他一个人,刷上黑油漆,再贴一张金光闪闪的“奠”,完全可以当棺材用了吧;什么古宅,到了大半夜,其实就是鬼宅吧……
他默默退出去,走到太阳底下,突然觉得阳光如此美好,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说:“我不困了。我们去坐船吧,那个摇摇船看上去很好玩儿~”
陶南风想说不是让你睡在屋子里,屋后有个清静的园子。但他看出谢行隐藏的慌张,不忍心戳破,只好点头打圆场:
“好吧,坐船。红豆冰要吃吗?”
“要的”
“哈密瓜?”
“要的要的~”
“臭豆腐?”
“要……不要!”
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陶南风扭头笑眯眯说:“大叔,两份臭豆腐要辣椒。”
就因为这两份臭豆腐,谢行捏着鼻子避他老远,摆出一副玉质芳洁的架势,表示:莫挨老子!
陶南风就偏与他亲近:“你吃的红豆冰还是我掏的钱。”
“小气鬼,刚才的土豆串串还是我请的呢~!”他鼻子朝天哼了一声,意外有一种冷淡又撩拨的意味。
“哼~算了,不理你。每次我理你,都跟热脸贴冷屁股一样,自讨没趣。”
“那你不是活该?!路边儿那么多花花草草不沾身,非要挨我。虽然我跟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我真的不想发展‘兄友弟恭’那一套哎……”擦擦嘴,他又说,“哈密瓜好吃。”
“……”
陶南风不高兴,不给反应。
谢行自讨没趣,“嘁”了一声,自己颠颠地跑到果摊子上,问:“怎么卖?”
“三块钱一串,五块两串。”
“我来四个”
削了皮的哈密瓜呈甜蜜的橘黄色,看得谢行心头一暖,然后一软,恰好见陶南风孤零零木头似的杵在远处,手拿四个,便不介意分他一个,边跑边大声喊:
“陶~陶~~!”
毫无疑问,陶南风被这个卖乖撒娇一样的声音恶心到了。
摇船师傅是一位好说话的大叔。谢行说:“我想在船上睡觉,这条船我们包了,下午只做我们的生意行不行?”
“钱管够就行呗!”
听完这句话,陶南风不禁捏紧了小钱包。
乌云遮挡了天空,雾气不知何时聚拢起。朦胧烟雨中,河岸远去,秦淮河逐渐显出烟波浩渺的韵味,睡在摇船里的陶、谢两人相继睡着,因为空间狭小,不得不依偎在一起。
冰凉的雨丝斜进小船,浇在陶南风的脸上,立即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只觉得周身飘飘荡荡无处着力,星辰暗淡,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唯有怀里的体温是真实的。
意识像淙淙流水逐渐清晰起来,不多时,袅袅琵琶声从烟雨里传出,他坐起身,见戴着斗笠的摇船师傅正盯着烟雨深处。
《琵琶行》开演了
(2)班缺一个谢行,(3)班缺陶南风,这对儿不让人省心的兄弟像私奔了一样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夏繁星实在忧心,薛宝儿无所谓道:
“没事儿~陶南风跟着呢!节目快开始了,咱们先上船吧。”
林宝玉没有异议,甚至觉得:“他们那对儿别扭的兄弟要能借这个机会合好,也算不虚此行了~”
一曲《琵琶行》,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十四岁的陶南风听不懂其中深意,心思懵懵懂懂。这时抱住他手臂的谢行睁开眼睛,眼里有一丝迷离的睡意,问:
“你还记得陆西楼的故事吗?”
不禁惊讶了下,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仔细回想了片刻,陶南风回答:
“记得”
不过具体的情节已经模糊不清了
谢行徐徐道:“如果我是陆西楼,既然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他说得如此认真,仿佛他将自己带入“陆西楼”的角色,经历了“陆西楼”所经历的一切,魔童降世,天煞孤星,最终被恩公之子——李雩的短刀刺入心脏,含冤而死,从而发出如此感慨。
《武林豪杰墓之陆西楼》么,便在此时,陶南风有了再读一遍的冲动。
回到宾馆,林宝玉见到谢行如遇见亲人一般,热烈盈眶:“你收留我吧,嘤嘤嘤~他们个没良心的都嫌弃我,我不想睡大街。”
“嫌弃你什么?”
林宝玉顿时害羞:“没找到厕所,一时没憋住……”
谢行、陶南风齐齐:“噫~~~~~”
连连后退
林宝玉着急扑上,抱住谢行的大腿:“兄弟——你今晚收留我,以后我工作了,有我一碗泡面,就有你一口汤喝!”
“哦,那真是谢谢啊,我太感动了。”谢行回头看保持距离并脸色平静的陶南风,“不过呐,你别问我,你去问他。”
“为什嘛?”
“因为我一个人睡惯了。剩下的那张床怎么睡,跟谁睡,陶南风作主,他要是答应的话,你就来挤一宿吧。”
林宝玉泪眼汪汪看陶南风
陶南风不忍拒绝,忍痛拒绝:“不好意思,我也……不习惯跟人睡。”
只听林宝玉一声悲怆的哀嚎,倒在谢行的床上,再也不能了。
谢行额角青筋直跳
没过一会儿,林宝玉嘴里发出熟睡的鼾声。
“呵……”
他扭头看陶南风
陶南风面无表情道:“你死心吧,我不会打地铺的。”
“我是你哥!”
“这个的真实性有待考究,说服不了我的。”陶南风脱鞋子上床,躺进被窝,并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外面的部分,“我唯一能做到的妥协,是允许你睡半边。”
谢行忍无可忍:“……”
“还是看在你请我吃哈密瓜的份儿上。我去洗澡,给你考虑的时间,你要不领情就算了。”
竟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他的样子,谢行气炸了!气得原地跳脚,大吼一声:“行,陶南风,我没得选!我就遂了你的愿!!不怕告诉你,我睡觉不老实,挠你的脸、掐你的腰,把你踹下床——你有胆别找陶大叔告状——”
紧接着冲到浴室门前,用力“哐哐哐——”拍覆盖上了一层水汽的玻璃门:“我也要洗,你赶快出来!”
没别的原因,就是想跟他争而已。
此幼稚行为被陶南风看穿。陶南风阴恻恻一笑,觉得有必要还谢行一个教训。
玻璃门“吱——”一下忽然从里打开
谢行拍门的手停在半空,入目一片白花花的肉|体,视线下移,然后被、某个沉甸甸的部位惊呆了:
“好、好大……”
冲击力过大,脑子竟然缺氧似的晕了一晕。
陶南风笑道:“那就一起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