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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记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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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牛x——”
“江山换代,年级第一易主了啊~~”
期中考试一出,教学楼哀鸿遍野。红纸黑字的光荣榜上排列着年级前二十的学生姓名及成绩,以资鼓励,一到下课,光荣榜下人挤人放眼望去尽是攒动的人头。
七年级(2)班的夏繁星被挤出了前十,榜首陶南风。
“哇啊~~快看快看!是你弟啊!!你弟学习这么好,还用得着夏繁星补课,该不会——哼哼,你撒谎骗我们的吧,其实他俩一放学就去小树林就是为了约会吧?!!早恋还学习这么好,真让人嫉妒!”
林宝玉蔫头耷脑,一副深受打击的反应。
谢行也很吃惊:“不可能!他作弊!”
“那你说说年级第一怎么作弊,开了千里眼抄你的?可得了吧。”
成绩单上谢行的名字挂在中间,普普通通。
谢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倒数。”
“早恋的陶南风”变成了“年级第一陶南风”,一时间风光无限。不少慕名而来的女生围堵在(3)班门口叽叽喳喳,眼睛都是奔着陶南风去的。以前有多么孤孤单单无人问津,现在就有多少鲜花和掌声,且他古道热肠,凡送上门的女生都笑脸相待,向他请教学习之道的同学也都倾囊相授,绝不遮遮掩掩藏私也不端架子。
一次从厕所出来,路过(3)班,林宝玉羡慕地说:“我也想考第一名,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谢行立即嗤笑:“当一个快乐的学渣不好吗。”
“可是,我想受欢迎……”
“那你还是减肥快点儿。女孩子都是看脸的生物,只要你有一张好脸,不管你如何贫穷下贱,她们都会主动送上门的。”
然而林宝玉不屑,负手傲然道:“我爸说男人不能靠脸吃饭的,要靠才华与人品。”
“哈哈你在逗我,才华又不会写在你脸上,人品更不能当饭吃。靠脸吃饭只是一时,人有一技傍身才能保一辈子衣穿不愁啊~”谢行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就差捋一把下巴不存在的山羊胡,“人人都说你林宝玉出身书香门第之家,可你肚子里的那点儿笔墨拿出来只有让旁人笑话的份儿,难道你长大还想当个记者编辑啥子的?贾宝玉不学无术,你可不能照着他学。”
林宝玉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凌乱了,问:“你是劝我享受当下及时行乐,还是好好学习争取出人头地将来好混口饭吃?”
他当然不能说我也不知道我乱七八糟说什么,于是乎装神秘,如高人般:“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去琢磨吧~”
挥一挥衣袖,遁走。
林宝玉在后面追:“你等等我——”
下午第四节课上,林宝玉听见放学铃的瞬间一反颓靡,重振精神:“阿行——走去打球——”
抬头见门外站了一个人,立即拉扯谢行的袖子。
谢行没好气地推他:“干嘛?”
“是你弟欸~”
他不禁眉毛一挑,看向门外:“管他找谁,反正不是找我的。”
“怎么你们兄弟还没和好呢。不是说兄弟床头吵架床尾和?”
“屁嘞——那是夫妻!”又忍不住碎碎念,“真小心眼儿,不就忍不住打了他两巴掌么,至于记仇到现在。”
这时靠门坐的传话筒回头喊:“夏繁星——学霸找你!”
——但是,就算是学霸,那也是隔壁班的学霸!
薛宝儿捏兰花指学张三爷:“才初一呢,几个月前还是小学生,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对得起父母的血汗钱呐——天还没黑呢,黏黏糊糊恶心谁呢!”
这不大不小的话音恰能传进夏繁星的耳朵里。夏繁星失落的脸上顿时多了几丝难掩的羞赧,手指揪住衣角紧张地问她:“你,说这话故意让我听见是什么意思?”
薛宝儿斜斜看她一眼,皮笑肉不笑:“没什么意思,我自说自话不可以吗。真要有意思也是劝你一句能不能转去隔壁班,跟那个小白脸儿抬头不见低头见,远好过现在当牛郎织女吧?”
夏繁星又急又恼,又觉得委屈,出了教室见到陶南风,眼圈立即红了,抽了抽通红的鼻头问:
“什么事?”
陶南风看上去比以往更有精神,腼腆地笑道:“我想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补课,我现在上课还跟听天书似的呢。”
夏繁星脸皮薄,脸红了又红:“我也并没有帮很大的忙,是你自己很努力的……而且你也照顾了我的,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之前还写了一封那样子的信,给你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情,一直想鼓起勇气向你道歉来着,可是我胆子小,一见到你不知怎的……就,就紧张得不得了,话也说不好了。”
“那你周末有时间么,我也一直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就想到请你吃饭不知道可不可以?”
夏繁星惊喜抬头:“可以,当然可以!我周末都有时间的。”
“那就约好了的”,陶南风的笑容越发从容起来,隐约有一股翩翩风度不知不觉间成型。
门里的人嫉妒成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行我也想约女生吃饭,我请客我掏钱——吃什么都没有关系的,可是——她们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啊啊啊啊啊啊——”
谢行:“你能别三句话不离女孩子吗?”
林宝玉捏住嗓子,细细的声音说:“因为女孩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所以我见了女孩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谢行一脚踹过去:“滚——臭男人离我远点儿!”
……
约会前夕,谢行久违地失眠了。
谢行有一种自己养的小狗被别人家的肉骨头勾引跑了的生气、挫败和不甘心等等纠结又复杂的情绪,当然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失落的狗狗还能找回来吗?他翻来覆去,大半夜不睡跑出去敲陶南风的窗户。
要死不死,大风“呼啦啦”刮过,一阵秋雨浇到头上、身上,登时浑身湿透。
“……”
谢行觉得自己很可怜
“咚咚咚——”拍窗户,还不敢大声拍,因为害怕吵醒陶大叔。
没拍几下,窗户“哗啦”一下朝两边打开,看见陶南风面色素白的脸,冷冷淡淡,呼出一股凉薄的气息,说:“怎么不敲门?”
他手背抹去脸上的雨水,趴在窗台上嘻嘻笑道:“苦肉计嘛~!——嗳陶陶你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你明天约会去哪儿吃饭呢,穿什么衣服去,校服显得不隆重,平常的衣服又太随意,聊一些什么样的话题?这些你都考虑好了么。”
陶南风回头,语气称得上恶劣:“关你什么事——”
“嗐……这么说就不对了吧。我是陶大叔的养子,你名义上的哥哥,不关我的事关谁的事?!说来奇怪,你在学校和同学相处表现得多么好脾气啊,怎么轮到我就爱搭不理,瞧你的表情,一副恨不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那是你活该!”
陶南风怒道:“分明你针对我在先。你和其他人都处得来,唯独对我非打即骂的,把我当作了什么。我不给你好脸色,那也是你的错,你咎由自取——你自找的!我不想看见你,你滚——”
谢行讷讷地说:“还能当什么,我养的一条狗呗~”
下一刻,窗户“嘭——”甩到他鼻子上,震得耳朵“嗡嗡嗡”险些失聪。
这一晚,谢行没有睡好,淋了一场秋雨觉得头昏脑胀,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一个驴打滚儿爬起来,边穿衣服边往外跑:
“陶大叔——陶大叔——陶陶呢,陶陶出门了没有?”
客厅里喝粥的陶南风眉毛微不可察地皱起,放下汤匙,慢慢“咔嚓咔嚓”嚼嘴里的咸菜。
陶潜忍俊不禁,应了一声:“陶陶在这儿呢!小谢你也过来吃饭吧。”
陶南风起身欲走
陶潜直接按住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坐下。兄弟哪有隔夜仇,我的儿子……呵呵我猜猜,应该不是小心眼的人对吧。”
陶南风装傻:“什么隔夜仇,我怎么不知道。爸爸你放开我,我要出门!去见我那个好朋友。”
然而,陶潜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按回到椅子上,并又盛了一碗饭推到他手旁,其姿态强势不容拒绝:“你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吃一碗怎么够。小谢每顿吃三碗饭,加两个肉包子,多健康啊~!你该向人家学学。”
陶南风两眼迷茫地看着陶潜,问:“爸爸,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陶潜眼角有一抹恶趣味的笑,嘴里不经意间说道,“冷战属于冷暴力,不可取。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而且,嘻~小孩子就要打打闹闹,拌拌嘴什么的才活泼有趣,不是吗。”
这实在不像成熟稳重的父亲会说出口的话,所以陶南风默了下,腹诽:……幼稚的,到底是谁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