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龙族]极日辉光》莺爪玉

7、“遇见”（修）

　　一.
　　桃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笑盈盈的、总是想回到海边的家的直子已经死了，时常沉默却总是很体贴的良太，记忆中模糊的姐姐和母亲……她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短暂的获得了自由与幸福与亲人，在一瞬间她失去了一切又成为孤身一人，和直子和良太相遇几乎让她以为自己重新拥有了幸福的能力——
　　现在她又什么都不剩了。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场永不停止的游戏，神明——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随意地给予，又草率地收回，她不停地拥有，却会突然地失去……
　　她真的可以拥有什么东西吗？
　　她真的能……保护到什么东西吗？
　　在命运的面前她就好像是地上的一群蚂蚁，随时可能受到来自命运（人类）的降灾，且毫无反抗的能力……
　　她真的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吗……
　　“樱井桃世！”看守的声音在不耐烦地叫她，“有一位尊贵的大人想要见你！快过来！”

　　“贵人”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年，他显然不是所谓的“鬼”，看守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桃世厌烦地想：他就像是一条欺软怕硬的狗。
　　“大人可要小心些，哪怕是在这个地方，樱井桃世也是排的上号的‘刺头’。”看守说，他似乎有些害怕地瞟了桃世一眼，压低了声音对少年耳语，桃世只能听到一部分：“她的朋友……从那以后……狂性大发……”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良太应该是彻底的“鬼化”了，并且杀死了那几个见死不救的看守。
　　然后他也死了。就像直子一样。

　　“尊贵的客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大概是厌恶而又轻蔑的吧——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样。
　　出乎桃世的意料，少年用温和的红色眼睛看着她，桃世无端端地想到了太阳——他甚至微笑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被“外面来的人”这样注视过。
　　“不会有事的，退下吧。”少年平静地说，“对我来说，她只是雪世的妹妹。”

　　不再是低贱的“鬼”，不再是应当被清除的垃圾，而是……久违的是……“雪世的妹妹”。
　　她愣住了，看守从她身边经过，故意推了她一把她都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大睁着眼睛，少年没有在意她的失礼，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她就好像是刚学习语言的孩子，艰难地组织着自己，“你……你认识……雪世？”
　　“嗯。”少年点头，“上杉原。”——显然是他的名字。
　　分明是在暗无天日的监牢中，戴着叮咣作响的镣铐，她却像置身于暖阳之中，身体感觉到阵阵温暖。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除了“鬼”以外的人那里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她看着名为“原”的少年，啊啊，若是有神明，表情定当同他一样吧……
　　平等且悲悯，尊重并游离。
　　“你哭了。”原说，“为什么？”
　　他歪着头，马尾落到一侧的肩上，他穿着精细刺绣、面料一看就十分昂贵的衣服，尾端呈红色的头发现在就在它之上盘曲。
　　桃世有些窘迫地抓住自己的衣服，擦了擦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其落下的泪水：“……我是低贱的‘鬼’啊……”
　　“所以为什么……你不像别的人一样……”
　　“‘鬼’在伤人前，只不过是另一种更具有危险性的‘我们’。”原平静地说，“生命的存在自有他的道理，桃世……”
　　“……你并不是不应该活着的存在。”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可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应该为了什么而活着！？”她激动地质问，并不是向着原质问——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有一种预感……也许，她终于能得到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原说，“这是一个……除了你自己以外谁都没法解答的问题。”
　　“对于我来说，想好好地活下去不过是在一瞬间的闪念。”

　　二.
　　一直自顾自活着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人世有了牵绊呢？
　　原想，应该是那时吧。
　　哥哥端坐着，在原此前的记忆中他从未如此严肃过，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吵吵嚷嚷的族老们被他压制的鸦雀无声。
　　“未来的大家长将会是我。”他宣告。
　　会议结束后原和哥哥一起走在回房间的路上，突然哥哥偏过头来，笑嘻嘻地对他说：“这样原就自由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
　　可是原却懂了。
　　“我是哥哥啊。”越说，“之前虽然做的不太像样……”
　　“但我决定不让自己后悔。”
　　原睁大了眼睛。
　　在那一刻，黑白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如同风暴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