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圣君失忆后魔尊得手了》穷客修栈

47、心生怨念

　　殊聊轻声叙述着与柏淡相识的始末，君沉吟静听，心中却想：这笨淡还是改不掉那个多管闲事的毛病。
　　‘本尊今日便替你赎身’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条件是，出了这门，无论何种缘由，不可再与他来往’
　　殊聊指尖微颤，知这不是商量，终是低首应下：“……是”
　　鸨母被凤翎傀押上前时，抖如筛糠，听闻魔尊要为殊聊赎身，哪敢提半个“钱”字，连声道“全凭尊上做主”。
　　君沉吟见她如此胆小，只将殊聊退回的那匣灵石抛给她当是赎身的价码，命她即刻毁了殊聊体内的锁灵器。
　　待锁灵器碎裂的微光在殊聊踝间消散，君沉吟俯身将昏睡的柏淡打横抱起，对殊聊淡声道：‘你可与本尊一道出去，往后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出百花楼时，朝霞已染枝头，一只凤翎傀将沉甸甸的灵石袋塞入殊聊手中，君沉吟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融在夜风里：‘往后你便是自由了，但切记本尊的话’
　　殊聊跪地深深一拜，起身时，那道玄色身影已抱着少年消失在长街尽头，她攥紧灵石袋，转身奔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她盼了太久的团聚。
　　另一头，一路被抱回小院的柏淡正想着何时回到府上，身子就陡然一空。
　　他被不轻不重地扔在床榻上，锦被扬起又落下，君沉吟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听不出喜怒：‘还要装到几时？’
　　其实君沉吟与殊聊交谈时，柏淡便已醒了，只是宿醉头疼得厉害也就未起身，环视四周时，看到君沉吟的时候虽然吓了一跳，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见君沉吟嘴角噙着一丝的笑意，不似在为难，况且想起昨夜被扔出房门，心头那点怯意还未消散，索性闭眼继续躺着，任由神思放空。
　　未料片刻后，脚步声渐近。
　　柏淡心下一紧，竟下意识屏住呼吸装睡，紧接着身子一轻，竟被君沉吟稳稳打横抱了起来，他浑身僵住，更不敢睁眼，只能任由那人抱着自己穿过长廊、踏出百花楼，微风拂过脸颊时，心跳如擂鼓。
　　柏淡眼睫一颤，只好睁开眼，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君沉吟挑眉，他原只是打算将人拎起交给凤翎傀架回去，谁知刚触到柏淡手臂，便察觉那身子绷得死紧，装得实在蹩脚，一时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将人抱起，想看他能撑到何时，谁知这呆子一路装得彻底，竟真由着他抱回了府。
　　‘因为你笨’他淡淡丢下四字。
　　柏淡不敢反驳，生怕再被扔出去，他撑起身，这才惊觉此处并非自己房间，慌忙要下榻，脚刚沾地，君沉吟却开口：‘昨日占了你的屋子，今夜你便宿在此处’
　　话音方落，一尊凤翎傀无声端来食案，其上羹汤温热，糕点精致。
　　君沉吟瞥了他一眼：‘别饿死在本尊房内’
　　说罢拂袖转身，玄色衣袂掠过门槛，消失在廊外夜色中。
　　柏淡望着满案佳肴，眼底渐渐亮起光来，确实饿一整天了，要是不送来这些吃的，他还得偷偷去找点吃的。
　　他捧起瓷碗小口喝汤，暖意顺着咽喉滑入胃里，连带着心口也暖融融的，吃着吃着，忽又想起今日种种，他帮殊聊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他，还将房间让予自己，备了这样细致的晚膳……
　　柏淡咬着糕点，唇角不自觉弯起，即便君沉吟说不喜欢他，却依然待他这样好，这个人啊，表面冷硬如铁，内里却始终存着一片柔软的天地。
　　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他了，柏淡想。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少年已在房内歇下，颊边还沾着一点糕屑，浑然不知窗外暗潮已悄然翻涌，更不知自己那份悄然滋长的喜欢，即将被卷入怎样的腥风血雨之中。
　　……
　　当夜还未见深，此事便如野火般传遍妖都，自然也烧进了公主府。
　　司空瑶砸碎了一桌琉璃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原以为是因当年那场大战，尊上心中仍有芥蒂，才对我这般冷淡，哪怕婚期在即，我也未曾多逼问半分，总想着正宫之位终归是我的”她喘息着，眼中猩红，“可他竟大张旗鼓的跑去那烟花地，给个贱人赎身不说，还当众不似兄弟情般地抱着个男子出来……如今满城都在看我的笑话！我堂堂妖族公主的颜面，该往哪儿搁？”
　　她猛地抬眼，眸中杀意凛然：“既然外面传什么的都有，那不如更乱一点，将这两个祸害都杀了，你说可好”
　　一旁侍立的老奴躬身低语：“公主息怒，要是尊上怪罪下来，不好担待……不过此事若真要办……老奴有一想法，当然越不沾咱们的人越好，老奴听闻鬼族有一支唤作‘恶屠’的势力，专接棘手买卖，只要报酬够分量，便能将麻烦料理得干干净净”
　　司空瑶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掌心：“去库里挑几件像样的法器，送过去当见面礼，另外不论什么条件，告诉他们，我要这两个人死”
　　隔着千音阵，鬼族那头很快有了回音。
　　“那亓阅是将军之子，魔尊又暂住那府上，要想杀他实在难办，倒是那花娘，出了百花楼便独身往陋巷去了，下手容易得多”黑影在烛光下晃动，“不如杀了花娘，栽赃给亓阅，一石二鸟，客主若觉得可行，这买卖便成了”
　　司空瑶闻言，眼底幽光闪烁：“最好让那花娘死前……与亓阅再‘发生’些什么，如此，无论尊上究竟是对谁有过片刻心动，活下来的那个，也会成为他喉中一根永远拔不出的刺”
　　“依客主所言”鬼族使者低笑，“确有一佳策，现下虽奈何不了那亓阅，我们可另寻一体貌相近之人，以鬼族幻术暂改其容，扮作‘亓阅’约那花娘出来行事，事后，我们会引那花娘的家人至尸身所在，再让他们‘意外’得到这溯灵镜，照看尸身后自能得见‘真相’”，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届时，那花娘的家人目睹亲姐受辱，定会怒火攻心，直闯将军府，我们再暗中推波助澜，将‘亓阅因情生恨、奸杀花娘’的传言散出去……这事，便算是钉死了”
　　司空瑶缓缓勾起唇角：“此计甚好，就让他们二人，一个身死，一个生不如死”
　　烛火噼啪一跳，映亮她眼中冰冷的笑意。